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如果還有機會
槍尖輕挑。
一點十字紅芒閃爍。
銀白劍芒被寸寸點碎。
人影交錯。
兩道絕美的身影交錯。
槍與劍急速交鳴。
火星濺射中，兵器碰撞的聲音宛如一曲交響樂，急驟而又緊促，細密宛如秋雨連綿。
動之極，乍靜。
人影微觸即分開。
白嶔雲與秦主祭相對而立。
大胸蘿莉少女身後千米外，便是聖殿之巔的九層祭壇神像光芒力場。
那裡正在瘋狂吸收汲取陣法矩陣從整個大陸千山萬水萬千生靈之中抽取而來的磅礴能量，被置身於力場核心之中的女子以血肉之軀不斷地吞噬。
“閃開。”
秦主祭提著光明之劍，眼眸之中的精芒宛如劍刃。
林北辰爭取的時間，不該被這樣浪費。
白嶔雲緩緩地搖頭。
“我拒絕。”
她的眼眸平靜淡漠，如未曾起風的湖面。
秦主祭心中湧動著煩躁。
“我記得你曾經喜歡過他。”
她忍住出手的沖動，試圖說服這個少女。
剛才電光石火之間的交手，白嶔雲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讓她意識到，生死搏殺的話，短時間之內很難擊潰白嶔雲。
“是又如何？”
白嶔雲面色淡然。
“是的話，就讓開。”
秦主祭語速急促，厲聲道：“他為了破壞這陣法，生死不知，你曾經喜歡過的那個少年，以生命危險爭取出來的機會稍縱即逝……白嶔雲，你心中如果還有他，就不該攔我。”
“我在，祭壇在。”
白嶔雲的回答簡單直接。
手中的奈何斷槍微微震動，戰斗的意志在不斷地高漲，她淡淡地道：“口舌之爭無益，秦憐神，想要破壞祭壇，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她眼眸的姿態，是如此堅定。
這一刻，秦主祭意識到，語言已經無法說服這個曾經屬於過雲夢城的少女。
那就戰鬥吧。
銀色的劍翼猛地一震，空氣又如海浪般澎湃起來。
“銀翼絕影殺！”
秦主祭清喝，毫無保留地催動了至強禁招。
絕美的身形化作一道有去無回的銀光，俯沖激射。
手中的光明之劍，迸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輝，隨著空氣的摩擦，吸收天地之間的能量，迅速膨脹，轉眼化作一柄百米銀色巨劍，破開空氣又如大艦破浪，凌空斬下……
至強劍氣威力絕倫，似乎是要將整個臥曲年嘜勒格寶山脈直接斬斷毀滅。
“好強。”
白嶔雲仰頭，酒紅色的長發飛揚。
她身上逐漸浮現淡金色，金身特效開啟，整個人力量瞬間暴漲，斷槍揚起，萬點血紅色的十字星芒沖天而起。
“血十字·星芒殺。”
她亦隨槍芒而沖天而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輝，兩種同樣磅礴的力量，在這一瞬間，隔絕了天與地，在聖山的上空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轟轟轟。
極道禁招的對抗。
一層一層的光圈瘋狂地輻射八荒六合。
雲層氣浪瞬間被蒸發，形成了一大片真空般的空域。
流溢的錯亂光影，充塞虛空，奪走了天地之間一切的色彩。
數十名來不及避開的神魔，哪怕是在千米之外，也在這一瞬間被席捲而至的餘波擊中，臉上的驚駭還未來得及露出，就瞬間化作血霧飛灰。
徹徹底底地永恆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這種程度的戰鬥交鋒，根本就是毀滅級。
整個臥曲年嘜勒格寶山脈都在這樣的沖擊之下劇烈地震蕩起來，無數的大荒神殿神職人員瘋狂地祈禱，燃燒自己的生命和玄氣，注入到了聖山的守護陣法之中，不惜一切代價守護九層祭壇。
足足二十息的時間之後。
混亂的能量風暴逐漸平息。
唯有戰圈最中央的核心區域，一團宛如海眼般的彩色漩渦依舊殘存，吞噬光與熱，久久不散。
酒紅色長發的大胸蘿莉嘴角流溢著鮮血，從漩渦之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來。
她的金身有破損，肩背部有劍痕，沁出絲絲縷縷的血跡。
“噗。”
白嶔雲腳步踉蹌，張口噴出一道血跡。
她直接在虛空之中，盤膝而坐。
身上金色和血色的光芒交替閃爍，開始療傷癒合。
又十幾息之後。
戰場中央的彩色能量亂流漩渦緩緩地散去。
奈何斷槍釘在虛空中。
槍尖上，挑著秦主祭的身軀。
奈何槍當胸刺穿了秦主祭的心臟，將她活生生地釘在虛空之中。
紅顏染血。
秀美的銀白長發散亂垂落，遮擋住了那張絕世嬌美的面龐。
滴答滴答。
鮮紅的血液，順著銹跡斑斑的槍身血槽流淌，然後一滴一滴地墜落長空。
“咳咳咳……”
秦主祭無力地緩緩抬頭。
永世不願成神的美人，櫻唇之中鮮血宛如泉湧般噴出，絕美的眸子裡光彩如即將燃盡熄滅的火焰。
“你……你還有最後的機會，破……破掉九層幾天，中止陣法，不要讓自己後悔……否……否則，林北辰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她盯著白嶔雲，試圖做最後的說服。
白嶔雲靜靜地盤膝而坐。
“林北辰原不原諒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她的表情始終不曾有絲毫的波瀾，哪怕是說起那個少年的名字，眸子中也不見任何的波動。
秦主祭臉上浮現出極怒之色。
但洞穿了身軀的長槍已經斷絕了她任何強行再戰的可能，那雙歲月靜好時纖纖如玉的柔荑，死死地握著破碎只剩下劍柄的光明之劍，在彰顯著秦主祭最後的努力嘗試……
然而一切徒勞。
生命宛如東逝之水，無法挽回。
“你也是愛著他的，對吧？”
白嶔雲緩緩地站起來。
秦主祭心中突然湧動著無限的悔意。
她後悔沒有在自己和林北辰都還活著的時候，給那個看向自己時候滿眼都是愛意的少年，給出哪怕是一絲絲的正面回應。
“如果還有機會，記得在面對他的時候，對他笑一次。”
白嶔雲眸光滄桑幽怨。
雪白的小手在胸前描繪著玄奧的古老圖案，一個充滿了殺機和死氣的血色符籙在身前一筆一劃地成形，彷彿是死神在這一瞬間張開了血腥獠牙。
“看你為他擔心，這麼痛苦的樣子……我送你上路吧。”
酒紅色的長發如精靈般跳躍，白嶔雲抬手緩緩一推。
血色古老符籙激閃而出。
秦主祭的美眸之中，留下最後的光影便是這充斥著湮滅和死氣的圖案，覆蓋在了她的身上，瞬間將其吞噬。
原地徒留奈何槍。
白嶔雲抬手一招。
銹跡斑斑的長槍落回到了她的手中。
奈何奈何，如之奈何。
人生總是要做很多的選擇。
哪怕是這樣的選擇，是放棄自己曾經視若生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