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真假
磨盤山下，紫燕與連仲文兩人各率一部人馬逃離，紫燕向北，連仲文向南，茍敬親率一隊人馬向北追擊，便是基于李逍將向北部逃竄，以期回到泰州的判斷，而由于紫燕出身暗房，對于暗房的行事風格極其了解，竟然一路引著茍敬逃了數州之地，最終不敵被擒，知道上當的茍敬又驚又怒，因為在這頭耽擱了太多的時間，使連仲文一部絕大多數得以逃脫。返身追到南方三州之地，仍是不見李逍等一行人的蹤跡，這讓茍敬極其疑惑，南方三州是李逍的大本營，到了這里，為什么他還沒有現身呢？暗房在北方還可以大張旗鼓，但到了這里，特別是現在的南方三州，幾乎已經與上京撕破臉皮，就要明火執仗的造反了，茍敬自然是不可能公然露面了，但暗房在南方三州的勢力仍然是不容小覷的。
看著神情委頓之極的紫燕，茍敬的臉上閃過一絲青氣，這樣一個平時自己都不知道的暗房潛探，竟然給自己的追捕造成了如此大的阻礙。
“紫燕，你知罪么？”他陰冷的聲音響起。
紫燕抬起頭來，看著茍敬，一路之上，她可是受了不少的折磨。“總管大人，您為什么沒有殺我？”她平靜地問道。
哼哼！茍敬冷笑兩聲，“我不殺你，自有我的道理。你敢背叛暗房，這還是暗房成立以來的第一例，我還沒有想好怎樣收拾你。自然得讓你活著，想死？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紫燕臉上閃過一絲苦笑，“還能怎樣？左右最后都是一個死字，只不過過程有些曲折罷了！”
看著眼前這個纖纖女子，茍敬的臉上閃過一絲欣賞，“不錯，想不到我暗房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座探，居然有這份見識。這份膽色，倒是委屈你了，早知你有如此才干，便該讓你多擔一些擔子，可惜。你背叛了暗房，面對即將到來的苦楚，你可有絲毫后悔？”
“我何曾背叛？”紫燕突地笑了起來。“總管大人，我在四爺府潛隱。暗房的任務可曾完成了？”
茍敬一愕。“自然是完成了。”
“那就對了，最后我暴露了，接照暗房的規紀，一旦暴露，便與暗房再無任何關系，生死由命，暗房亦絕不會承認有我這一號人對吧？”
“當然！”
“既然如此。一個死人如何能背叛暗房？”紫燕嘲笑地看著對手。
“這……”茍敬一時語塞，這條規紀的確是有的。暗房的坐隱一般都在重臣之府，一旦暴露。更多的時候都是被主家秘密處死，暗房自然是不會認帳，而主家亦不會聲張，但誰能想到紫燕居然能活下來，而且還投入到了對方麾下呢？
“既無背叛，何來處罰？”紫燕格格地笑了起來，“不過說起來，總管大人被我戲耍了這么久，小女子當真是與有榮焉！”
“大膽！找死！”茍敬身后，兩名太監厲聲斥責起來。
茍敬卻是笑了起來，“說得不錯，說得對。我倒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走到紫燕跟前，鐵青的臉龐幾乎貼到了紫燕的耳邊，輕輕地道：“不過紫燕，你應當知道，成了暗房的獵物，死，恐怕是最好的先擇，死，是一種解脫，對吧？暗房八十八種刑罰，你想受那幾種？或者，我把你交給他們？”茍敬手反指著身后的兩名太監，“對于女人，他們有很多法子讓你欲仙欲死？”
紫燕的臉霎時之間變得雪白，這些太監被去了勢，失去了一個男人最根本的東西，心態極為扭曲，對于女人有著一種極為原始的仇恨和變態的手段。
“你愿意嗎？”
“我不愿意！”紫燕立即答道。
“很好，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茍敬哈哈一笑，“告訴我，四爺是不是在另一隊人中，他們到沒到鄂州？”
紫燕看著茍敬，脫口道：“當然在另一隊之中，不過他們到沒到鄂州，總管大人您都不知，我又如何能知？”
茍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站直了身子，“好，從現在起，你自由了，不但自由了，你還重回暗房，將成為暗房在南方的統領，如何，能愿意接受么？”茍敬一伸手，一面暗紅色的令牌在手中出現。
紫燕大感意外，看著茍敬。
“生或死？你現在可以選了，但是時間有限！”
“你相信我？”紫燕問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簡單！你為了救回李逍，可謂是勞苦功高，你同行的人都死光了，沒有人知道你曾被我擒住，所以，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鄂州，出現在四爺的那些同黨那里。這便是我想要的。”
“又當一次潛隱？”紫燕呼吸急促。
“這一次不僅僅是潛隱，你還是我暗房在南方的大首領。”茍敬微笑道。“我需要在他們身邊有一個得力的人手。你可以得到他們的信任。我們現在在南方的人，距離他們的核心實在太遠了。”
“你不怕我反水？”
“反水于你而言沒有好處。于我而言，亦沒有壞處。”茍敬笑道。“既然如此，我當然得賭一次。你應該知道，四爺成功的可能性很，關大將軍去了泰州，泰州二十萬大軍將穩如泰山，憑著南部三州，四爺能攪起多大風浪？”
紫燕低下頭，半晌，伸出手，從茍敬手中取過那面暗紅色的令牌。“好，我做了！”
茍敬拍手大笑，“好，很好。從此時起，你自由了！你這些日子受的苦楚，可以讓他們更好地相信你。你去吧！來人。安排紫燕離開！”
看著紫燕步履蹣跚地離去，茍敬身后一名太監忍不住道：“總管，您當真信任她？”
茍敬冷冷一笑，“豬才會信任她。”
“那你還放她走？這樣的人就應當剝皮抽筋，方能一敬效尤。”
“殺了她不如放她，放了她會有更如好的效果。”茍敬走回座位，坐了下來，“我先前問她。四爺是否在另一隊人當中，她幾乎沒有思索地就回答是，對嗎？”
“對！”
“她在撒謊！”茍敬嘆道：“她回答得太快了。當時突圍而出的數股人馬都是假的，都沒有李逍，如果我所猜沒錯，李逍當時應當還在山上，他根本就沒有下山。妙極，妙極。這樣的險招。居然也能使出來，要知道，當時如果我們還留下一隊暗房人手在山上，就能將他們找出來，佩服，佩服。”
“誰也不會想到，以四爺身份之尊。亦會想出這種險招來。”
“不是他，是那個叫念云的女子！”茍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四爺逃離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手了，后來的那些人。都是那個叫念云的女子帶上去的，念云王妃，負責李逍的黑暗勢力，小覷她了。”
“那，這與放了紫燕有什么關系？”
“紫燕從我這里走后，必然會去鄂州府，也必然會向他們坦承自己的被擒經歷，我現在在鄂州的消息自然也會泄露給他們。”
身后兩名太監臉色一變，“總管，你這是？”
“李逍還沒有到鄂州。”茍敬道：“如果他到了鄂州，鄂州早就亮出了旗號，李逍在磨盤山的時候，受的傷定然很重，這也是當時他們選擇行險留下的原因了，他們現在應當才離開通州不久，正在向南方進發。所以，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在鄂州，而我，卻會離開這里了。”
“總管是要？”
“鄂州必然會派出人手去迎接李逍，他們自有一套接應的辦法，現在，我只需要跟著這些人就可以了！”茍敬冷笑，“讓他們知道我在鄂州，正在伺機刺殺李逍或者鄂州的重要人物，豈不是可以讓他們更加放心地去迎接李逍？說不定，他們還會設下幾個圈套引誘我去。”
“總管妙計！”
“你們兩個，留在這里，冒充我，隔上一段時間，便去踩踩他們設下的圈套！”茍敬道。“一定要讓他們相信，暗房的主力，還留在南方。”
“是，總管！”
鄂州州府，南方三州的文臣武將云集，不但如此，南方的極大門閥大戶的家主亦同時列席，對于這些門閥大戶來說，這同樣是一個機會。
“四爺還沒有到！”李慶高居上座，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在南方以醫術而聞名的萬家生佛，竟然是堂堂的金枝玉葉，先帝的胞弟，驚訝之余，亦是興奮之極，即便李逍來不了了，有李慶在，他們仍然可以推動一場席卷天下的爭霸戰爭。南方三州，富甲天下，大越財富，一半集于南方，這些人早就已不滿足現在的狀態了。“我們要利用先帝遺詔，那便需要四爺露面，所以。”李慶拍拍手，一個人微笑著從后堂走了出來。
“四爺！”堂中所有人都驚訝萬分地站了起來，從后堂走出來的人，不是李逍還是誰？
“各位辛苦了！”李逍點頭示意，背著手走到大堂之中，環顧左右，意態閑閑。
眾人訝異半晌，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假的，這是一個替身。
“太像了！”
“天啊，這不活脫脫就是四爺嗎？”
大堂之中頓時議論紛紛。
“這個替身從外表來看，與四爺差相仿佛，但一接觸多了，就會發現不對！”李慶笑著擺擺手，“你下去吧。”
假李逍向眾人施了一禮，轉身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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