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怎么在這里?
人呢？
林浩一頭霧水。
在金斧印記閃爍的一剎那，他以為會和上次治療殷菲菲一樣，轉換到別的場景，所以下意識就將目光放在了四周。
可等他回過神來，場景沒變，蘇琪卻不見了。
“蘇院長！”林浩快步走到門邊，開啟診療室的門——
門外沒有人。
不僅如此，整個精神科，一個人都沒有！
窗外，艷陽高照，白雲朵朵。
透過護士站後面的玻璃，林浩看見了醫院大門前的公路。
一片死寂。
沒有車，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原來，這裡還是夢。
只不過，蘇琪的夢，就是在這間醫院！
………………
在確定七樓沒有人後，林浩準備下樓，他本來想坐電梯，但又覺得，如果被困在電梯裡，將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走向貼著緊急通道的樓梯口。
啪嗒——啪嗒——
空洞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內回蕩，刺耳莫名。
下了一層樓，拐角處有一個鐵皮垃圾桶。
垃圾桶很新，裡面沒有任何雜物，甚至連煙灰都沒有。
醫院禁止吸煙，所以通常情況下，這些垃圾桶，就成了病人家屬裡，煙民的聚集地。
又下了一層樓，垃圾桶仍舊是新的。
‘夢境只是和現實特別像，但細節的地方，還是有不同啊。’
沒多久，林浩來到了一樓門診大廳。
來五醫院兩年，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大廳這麼安靜。
暮氣沉沉，像一個病入膏肓的老者。
這裡的一切，雖然和真正的五醫院一模一樣，但卻透露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
‘蘇琪到底在哪裡？’
林浩走出門診大廳，不過在他下臺階的一剎那，腦海中忽然嗡的一聲。
接著意識竟然模糊起來。
這是即將醒來的前兆。
林浩迅速後退，頭腦又慢慢恢復清明。
‘我明白了，夢境是有範圍的，蘇琪的夢，面積只有這麼大，離開這個範圍，就會醒過來。’
前面不行，林浩轉身向門診大樓後方走去。
經過來回好幾次實驗，他發現蘇琪的夢，範圍不算大，只有兩棟樓，一棟是門診大樓，另一棟是綜合醫療樓。
綜合醫療樓是五醫院的老建築，建成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整棟樓只有八層，但涵蓋面很廣，有門診，有病房，林浩記得，市裡的司法鑒定中心，好像也在這棟樓裡。
對，解剖室，就在綜合醫療樓的地下一層。
………………
八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花費了整整一個小時，林浩基本可以確定，蘇琪不在這棟樓上。
只剩地下了。
地下共有兩層，一層是解剖室，二層是停屍房。
人體解剖學是每一個醫學生的必修科目，林浩也曾多次參觀或實際解剖過屍體，所以對解剖室並不陌生。
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進來，緊張還是在所難免。
剛下一層，空氣中就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福爾馬林味道，不算寬的走廊開著幾個日光燈，這裡一共有兩個解剖室。
左邊的解剖室上了鎖，透過門腰上的正方形玻璃，隱約可以看見裡面有十幾個罐子，浸泡著各種臟器和身體組織。
正中間有兩個手術臺，其中一個，臺面上還有些沒完全乾涸的血跡，給人一種剛剛有屍體在上面解剖的感覺。
片刻後，林浩轉身，又來到右邊的解剖室，這一間沒鎖，裡面的佈置和另一間差不多，就是在右側的墻壁旁，多了幾個藏屍櫃。
櫃子通著電，轟轟運轉。
‘應該是這裡了，具象到藏屍櫃運轉，蘇琪對解剖室的印象，應該很深……但她只有八歲，為什麼會知道這裡的結構？’
夢境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現實世界的寫照。
憑空想象的夢，不是不可能，但一定很模糊，不會像現在這麼清晰。
林浩看著解剖室裡的一個玻璃罐——這裡面，浸泡著一個人頭。
五官，頸骨，皮膚軟組織，甚至連萎縮的血管，都和他以前見過的，基本一致。
‘蘇琪一定見過這些東西。’
林浩很憤怒。
出去之後，一定要問清楚，是誰帶她來的？
………………
叮！咔嚓！
一陣古怪的聲響傳來，好像是頭骨裂開的聲音。
聲音來自墻壁後。
‘沒有門。’
林浩摸著墻壁，仔細檢視——
解剖室的墻壁上，刷著一種灰白色的漆，不知道是年代久遠，還是太久沒有裝修的原因，白漆凹凸不平，有很多蜘蛛網般的裂痕。
啪！
一塊白漆忽然脫落，露出後面灰褐色的墻壁。
咯吱……咯吱……
這一次，墻壁後的聲音變了，是一種骨骼摩擦的聲音。
嘭！嘭！！
林浩連踹兩腳，生生將墻壁踹出來一個可以鉆進去的窟窿。
………………
墻壁後，是一條兩米寬的通道，而且有一定的坡度，似乎是往下方延伸。
通道中的空氣變得渾濁，飄散著一股濃濃的異味，不是福爾馬林，反而更像是一種惡臭。
林浩用力吸了吸，但實在聞不出味道來自哪裡。
前面，後面，就連天花板也是一樣濃鬱，彷彿這股臭味，已經滲透到整棟綜合醫療樓。
走了兩三分鐘，就在後方解剖室窟窿的光亮，漸漸暗淡的時候，一個巨大的停屍池出現在林浩眼前。
是一個圓形的停屍池，大概有一米高，裡面浸泡著十多具屍體。
‘這是幾十年前的浸泡方法，現在屍體這麼珍貴，一定會分開處理，怎麼會這麼不負責任？’
林浩在醫學院上課時，聽講師提到過這種停屍池，大池浸泡在一起，需要解剖時，就在池子裡撈取。
“一共有十三具，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林浩看著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相互纏繞，身體以一種古怪的姿勢扭曲著，而且皮膚都有一定程度的腫脹，顯然處理效果並不好。
噠……噠……噠……
爛泥掉落的聲音傳來，很近很近。
林浩心中一緊，迅速橫移三步，貓著腰，躲在停屍池後面。
噠……
噠噠……
不多時，聲音由近及遠，慢慢變得空洞。
‘追不追？’
林浩探出頭，看著聲音遠去的方向。
就在這時，停屍池裡忽然伸出一個小腦袋：“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