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阿爹怎么了嗎?
院子裡氛圍悲慼，誰也沒有說話，就在此時，林雪回來了。
她穿著一身黑不溜秋的棉衣，雖然如此，但是由於天生麗質，這樣的打扮反而更襯得她長得精緻。
林雪見到林淼等人站在院子裡，阿奶和阿孃還在哭泣，她心裡有些不安快走了幾步，問道:“怎麼了嗎？阿爹怎麼了嗎？”
聲音微顫，眼眶快速的變紅，林淼懷疑她們如果沉默不語，林雪能馬上哭出來。
林趙氏轉頭看她，語帶哽咽的道:“你阿爹還沒有醒，見到你哥哥了嗎？”
“見到了，就是，就是...”
林趙氏摸了把眼淚:“娘也知道想要預支一年的月錢太難為你哥了。”
說到這個，林雪明亮的眼眸瞬間暗淡了下來，她以前還以為哥哥是做學徒的，只要跟著師傅認真學習就行了。
沒想到，哥哥在鋪子裡過得這麼辛苦，她站著才看了半天，哥哥就被打罵了幾次。
而且還是哥哥沒有犯錯的情況下，如果做錯了事還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
說到錢，在場的幾人紛紛沉默了下來，林家本來就不富裕，在林成富還沒有摔傷之前其實過得就比較困苦。
據說只有兩畝地，那是什麼概念林淼不懂，只知道靠種地是無法養活林家十幾口人的。
所以才有林成富上山砍柴賣，然後摔傷的事。
林馬氏已經顧不得再打林淼了，丟掉掃帚，從褲子的內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布袋，布袋鼓鼓的有饅頭大小。
她捏著布袋，道:“他大舅家裡也不寬裕，阿華也是，能湊的就這麼多，明日去求一求看看能不能先拿藥。”
“不用擔心銀子，我從馮家要到了一百兩...”
“啥？”
眾人俱驚！就連本來有心理準備的林成榮再次聽到一百兩時都震驚了，他沒有想到月姐兒真的能要到一百兩，那可是好多的銀子啊。
林淼把一百兩的銀票拿出來，在場的人都沒有見過銀票，她也沒有，不過她相信銀票是真的，馮家不可能知道她會提出要銀子而剛好準備著一百兩假銀票等著她。
林馬氏顫顫巍巍的伸手，手還沒有接觸到銀票又縮了回去，像是害怕把銀票弄臟似的，在身上擦了擦手才再次伸過來。
銀票是白色質地的紙張，上面寫了金額，票號，還蓋了一個章，林馬氏並不認識上面的字，不過不影響她認真的端詳第一次接觸到的這種叫銀票的東西。
看著看著，她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林淼，道:“這就是你願意退親的原因？”
林淼還沒有回答，林黃氏已經出聲了:“你這個傻孩子，等你嫁過去，還不都是你的，你怎麼...”
“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這才是原因。”
林淼說著悄悄的把掃帚踢到一邊，免得被撿起來。
就在這時，林承明也回到了這裡，雖然覺得此時展顏露笑對孫女來說有些沒人性。
但是看著銀票，他由衷的露出了一絲笑意，心裡的大石也終於落下了。
有了銀子，兒子看大夫不用愁了，說不定還能有剩餘的買點地。
林馬氏看了又看之後沒有把銀票揣兜裡而是給到林成榮手裡:“你弟弟昨天看大夫，也沒有銀子拿藥，你看看大木家的牛車在不在，你去拿藥吧。”
林成榮拿著鉅款心跳加快腳都不會走了，磕磕絆絆的走了幾步又停下，道:“不如讓阿東陪我一起去吧。”
他自己一個人總覺得不放心。
林承明點頭:“老大媳婦，你去叫阿東來。”
“誒誒”
林黃氏連連應了兩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林東很快就過來了，和他一起的還有他的媳婦林溫氏，兩人都穿著洗的有些發白的舊棉襖，臉上還帶著汗水，應該是剛剛幹完活回來。
接到指示，林東快速的點頭，眼裡的神色是愉悅的。
他們走後，其他人也沒有停留，各忙各的去了。
林趙氏感覺很久沒有看過自家相公的情況了，見大家走了，連忙進屋去看，跟著她的腳步，林淼也走了過去。
站在門口，因為小窗封著，床上的人面容看不真切，她移了兩步，靠近床邊，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病態的臉，臉上雙目緊閉，雙頰潮紅，雙唇乾裂而沒有血色，莫名的，林淼覺得有點心酸。
“弄點溫開水給阿爹喝...”
她很自然的交代著。
林趙氏也很自然的點頭，快速的走了出去。
看著床上的人，林淼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溫度有點高，可能是發炎引發的高燒。
嘆了口氣把腿部的被子揭了開來，入目的是暗黃的布一層又一層的包裹著受傷的右小腿。
她吸了吸鼻子，隱隱能聞腥臭味。
難道是發膿了？
不作多想，連忙伸手想把布解開。
可惜，布還沒有解開，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不能亂動你阿爹，大夫昨日特地交代過。”
林淼抬頭看去，對上林趙氏滿是不悅的眼眸，她連忙解釋:“大夫說的是昨日的情況，今日不同了，阿爹的傷口有變化，要重新處理傷口上藥再包紮。”
林趙氏稍有遲疑，林淼掙脫她的手想接著把布條解下來，結果布才解了一層，她的手又被捉住了。
“你又不是大夫，你怎麼能懂？你大伯去拿藥了，吃了藥你阿爹就好了，所以你不能亂動你阿爹。”
林淼嘆氣，她沒認字就開始認中藥，認認真真學了十幾二十年，大學又修了西醫，打算開創中西醫結合診療一體化。
如果她這樣的都不算大夫，那大夫得什麼樣？
看著被推出來的林淼，林雪心裡很澀很難受。
昨日之前，對於整日對她頤指氣使的姐姐，她心裡是妒恨的。
就像她們說的一樣，她又不比姐姐差，憑什麼親事定給姐姐，不是定給她，說起來她年齡還更合適，要是沒有姐姐，馮家的親事就是她的了。
這樣的想法在她心裡盤旋，生根發芽長成枝繁葉茂的大樹，她深信只要沒有姐姐，好看又會讀書的馮家哥哥就會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