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1章哀莫大于心死
“楊局長，各位領導，我站在這裡並不想再像他們那樣照本宣科的闡述一遍專案報告，我只有一句話，這句話你們必須給我個明確答案。那就是，我的申請報告你們到底批不批？”
柳沅晟神色肅然的望著前方。
這話剛問出，坐在那邊的其餘申報者臉上都不由露出嘲諷冷笑。這個柳沅晟果然還是如此，是一個只知道研究不懂人情的傢伙。像你這樣優秀的人，要是說稍微懂點說話的藝術性，懂點做人的靈活性，何至於會變成這樣。
你不比我們強嗎？可惜啊，就因為你的這個臭脾氣，這科研資金無論如何都不會落到你頭上。果然楊朝代輕輕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淡然道：“柳沅晟，這就是你的態度嗎？”
“我的態度就是這個，我只想從你們嘴中得到一個明確答案。”柳沅晟眼神堅定，宛如標槍般的身軀站在會議室中央。
“好，那我現在就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訴你，經過我們科技局黨委研究，對你的專案申請予以駁回。你的報告書是完全沒有章法的，你的研究太過飄渺，根本不可能出成果的。要是說將資金投到你的專案中，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打水漂。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到這種事發生，這就是我們的意見，怎麼樣，現在你滿意了吧？”楊朝代放下手中鋼筆，靠著椅背慢條斯理道。
“呵呵，最後果然還是這樣。”
柳沅晟聽到這話後，臉上露出一抹嘲諷冷笑，嘴角揚起苦澀的弧度，望著楊朝代失望的說道：“楊局長，還有在座的諸位，我真心不知道你們評判的標準是什麼，但我想在離開前和你們說幾句肺腑之言。我的申請報告經過你們的研究給出的結論是做無用功，可笑啊，你們說出來這話自己不感覺可笑？”
“在場這麼多申請者，只有我的研究是出了成果的，只有我在國內國際的一流科研雜志上發表過文章，我也敢說只有我才能研究出來真正有前沿性的科技成果。可到最後我的申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回，我能擁有現在的成果靠的全都是我自己，我沒有從你們科技局領到一分科研資金。”
“我對你麼麼失望透頂，這次申請是我最後一次申請，今日之後我絕對不會再和科技局有任何關系。我也衷心希望，你們審批下來的這些資金，真的像你們所說的那樣，到最後能為國家，為百姓帶來豐厚回報。”
話音落地柳沅晟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你不能走。”楊朝代氣急敗壞的喊道。
“是啊，他是不能走，該走的人是你。”
就在這時會議室關閉著的房門被猛然推開，早就在外面站著聆聽的蘇沐大踏步走進來。而看到蘇沐出現後，楊朝代他們趕緊從座位上站起，著急忙慌的迎上前。
“蘇市長，你好。”
“你們還知道我是市長啊，我以為在你們眼中已經無法無天到無視所有人的地步。”蘇沐毫不留情的呵斥，冰冷眼神從楊朝代他們身上劃過後，所有人都感覺後背發涼，心底升起一股冷意。
沒誰知道蘇沐的來意，但再不知道從他的話語中就能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惱怒。被蘇沐這樣一個市長盯上，誰能心平氣和的繼續站立？肯定都會提心吊膽。
蘇沐不屑的掃過楊朝代他們後，眼神落在就要離開的柳沅晟身上，收斂起來憤怒，嘴角露出溫和笑容，“柳沅晟同志是吧？只要有我在這裡，你哪裡都不用去，不知道是否能夠佔用你一點時間，咱們聊兩句。”
“當然能。”
柳沅晟也因突然露面的蘇沐感到意外，但他很快就釋然。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錦繡市，那麼就不必在意蘇沐。別說蘇沐只是個市長，哪怕他是省長省委書記又如何？
“你們全都先出去。”蘇沐漠然道。
“是是。”
楊朝代帶著所有人趕緊從會議室中快步離開，當房門關上的剎那，裡面就只剩下蘇沐和柳沅晟兩人。站在外面樓道中，楊朝代有點揪心的看向陳味，湊上前低聲問道：“陳主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蘇市長好端端的會來科技局？”
陳味輕描淡寫的掃過楊朝代後隨意說道：“楊局長，蘇市長要去哪裡難道還要提前給你打報告不成？”
“不敢不敢。”
楊朝代趕緊搖手，看到陳味臉色同樣不善後，他就縮回脖子不再詢問，看情形自己似乎做了件大錯特錯的事了，如今只能是聽天由命。
會議室中。
“怎麼樣，有什麼想給我說的嗎？”
蘇沐率先打破安靜，望著柳沅晟微笑著問道。同時招呼他坐到椅子上，自己也隨手扯過來一張，坐到了他對面。沒有任何閃躲，就這樣眼神坦然的相望。
“蘇市長，您今天過來是有工作要做嗎？”柳沅晟心情平和的問道，無所畏懼的回視。
“工作？”
蘇沐從桌上拿起柳沅晟的申請報告書舉起來，微笑著說道：“我的工作就是你，我今天就是特意為你過來的。要不是知道你今天要參加這個專案審批會，我是不會來科技局的。”
“為我來的？”柳沅晟神情動容。
“就是為你來的。”
“我在科技雜志上看到你發表的超聲波系列儀文章，就想過來看看。至於說到今天發生的這事，我事前根本不知情。我要知道，是絕對不會讓科技局這樣做事的。但不管我之前知不知道都無所謂，關鍵是現在知道就行。因此柳沅晟，你有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什麼話都能說。”蘇沐眼神溫和。
“什麼都能說嗎？不，我沒有什麼想說的。蘇市長，很感謝您能特意為我過來，不過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我也不怕明擺著告訴你，我已經答應米國那邊一個科學實驗機構的邀請，這兩天就會動身過去。”
“至於說到錦繡市這邊，從今天起就再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您想要整頓科技局想要調整楊朝代這些人都是您的事，和我沒一點關系。”柳沅晟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後嘆息一聲沉聲道。
哀莫大於心死。
這說的就是現在的柳沅晟，蘇沐從他眉宇間流露出來的神情，一眼就能窺探到。
“柳沅晟，我今天會過來，就是帶著誠意來的。我剛才說過，雖然不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但想必是不簡單的。真要簡單，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對科技局對整座錦繡市失望透頂。”
“我現在才過來是我的失職，我應該早點過來的。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今天既然坐在這裡，坐在你面前，就絕對會為你撐腰。不管你心中有什麼樣的委屈，說出來，我都能為你解決。只要有我在，就沒有誰再能給你臉色看。你要科研資金，我給，你要實驗室，我給。只要你能留下來，要什麼給什麼。”
蘇沐揚起手中的申請報告書，眼神灼熱著道：“你能到現在才答應米國那邊的邀請，就說明你心中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除非是被逼到迫不得已，不然你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選擇。能在國家能在家鄉內做出一番成績，有誰會願意漂洋過海出國做研究？”
“還有就是我會過來，也是受到莊語嫣教授委託，她給我下達的命令是這樣的：我要是沒辦法挽留住你，她就會親自過來邀請。我想你既然是搞科研的，總應該聽說過莊語嫣這個名字吧？對她不會陌生吧？”
“莊語嫣？您說的是莊語嫣教授？”柳沅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身軀微顫，“真的是她嗎？”
“是的，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莊語嫣教授。你既然知道，就應該清楚，她以前是在國外，就是在米國那邊當科學家的。現在那？她排除萬難回到國內，為的就是給國家創造最新的科技產品。她都這樣，難道說你非要出國嗎？”
“我說了，有什麼樣的委屈說給我聽，我會給你解決。柳沅晟同志，你就這樣不願意相信我一次嗎？”蘇沐雙手放到膝蓋上，凝望著肅聲問道。
原本出國搞科研的心就不算多強烈，要不是說被逼到這個份上，柳沅晟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而現在聽到蘇沐的話，他的心理防線更是當場崩潰，臉上露出一陣難過神情，緩緩說道：“蘇市長，您願意聽我的故事嗎？”
“願意，我說過只要你願意說我就會聆聽，今天我將所有時間全都給你，你盡管暢所欲言吧。”蘇沐緊繃的心絃也總算放鬆，他知道柳沅晟總算被自己拿下來，剩下的就是交心。
“身為國人，能留在國內搞研究，我是絕對不會想要出國的。但我沒辦法，您或許都不清楚，我所研究的超聲波專案，截至到現在所花掉的錢全都是我私人掏腰包的，科技局這邊我先後打過十次申請報告書，最後都被無條件的駁回來。”
“您沒有聽錯，其中有幾次就是任何理由都不給，便是直接否決申請。為了進行研究，我已經快要將家底掏空，我沒有道理繼續這樣做下去。我是喜歡研究，但也不能因為搞研究就讓全家都陪著我喝西北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