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6章三個人的早餐
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正是萊徹斯特。
凱瑟琳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萊徹斯特的容貌，不管是以前的相愛，還是後來的背叛，這對她來說都是最刻骨銘心最難以忘記的記憶，是她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回憶。
只是此刻的萊徹斯特，怎麼變成這幅摸樣？
凱瑟琳在腦海里不是沒有幻想過和萊徹斯特再見面的情景，或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或許是相忘於江湖淡然一笑，但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過會是這樣悽慘的一幕。
萊徹斯特渾身上下布滿了鞭撻過的驚心傷痕，已經發黑的血痂和依然鮮艷的血跡混雜在一起，刺鼻的血腥味道讓這個餐廳多出一種濃濃的肅殺氣息。
衣服早就破爛不堪的萊徹斯特，雖然狼狽不堪，雖然傷痕累累，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頹廢之色，不但沒有，反而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這讓凱瑟琳在震驚之餘感到疑惑。
萊徹斯特在凱瑟琳掃向自己的同時，凜冽的眼光也第一時間鎖定她。看到她的瞬間，萊徹斯特的心絃不由微微顫動。她怎麼會變成這樣？需要坐著輪椅出來？是故意表演出來的，還是說她真的變成殘廢？
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萊徹斯特拋之腦後。
在那些肥皂剧中作為主人公的話，萊徹斯特看到癱瘓掉的凱瑟琳，最應該做出來的舉動是這樣的，他神情暴怒，面目憤然的沖著漢斯咆哮，聲嘶力竭的展現出他念及舊情的憐憫心懷。
“漢斯，你都已經得到我的女人，為什麼還不知道珍惜？你怎麼能讓她變成這樣？難道說在你的心中就沒有丁點仁慈善良嗎？難道說你對她的愛情都是虛假的嗎？我是被你們兩個背叛的人。但不管你們的背叛帶給我多大傷害，我心中對凱瑟琳始終是有感情的，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忘記她。我發現我心中還是愛她的。你怎麼就能讓我愛的女人受傷害？你怎麼能讓愛你的女人遭受痛苦？
這些肥皂剧中會有的情節，在實際生活中卻是不會有的。
凱瑟琳不要說是癱瘓坐輪椅。即便真的死在萊徹斯特面前，他都不會再有任何動容。不是說萊徹斯特冷漠無情，而是說他們往日的情分從凱瑟琳背叛的那刻起，就已經宣告徹底終結了。
心都已經死掉，又何來愛情纏綿？
“漢斯，你不是邀請我吃早飯的嗎？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萊徹斯特的眼神從凱瑟琳身上一閃而逝後，就對她再沒有任何興趣，腳步有些蹣跚的邁出兩步。雙手扶著面前的長條餐桌問道。
雖然只是走出兩步，萊徹斯特就感覺像是用盡了身體中的所有力量，渾身發軟不說，最觸目驚心的是，地面上留下了一行斑駁血跡。甚至就連他雙手扶著的餐桌，也留下兩個淡紅色的血手掌印。
站在餐廳中的僕人看到這幕，全都是膛目結舌，戰戰兢兢。
但漢斯卻像是沒事人似的，根本就沒有被血人萊徹斯特影響到食慾，自顧自的品嘗著盤中的美食不說。右手更是拿起來一塊麵包，沾了紅色的果醬後有滋有味的咬了一口。
“我說過會請你吃早飯的，就肯定會請你吃。萊徹斯特。你就坐在那裡吧，那張椅子是屬於你的。或許你會感覺到有點眼熟，沒錯，那就是當年你最喜歡坐的椅子，你隨意坐吧。對了，我記得以前的你是有點小潔癖，有點汙跡都不能容忍，不過話說回來了，就算到處是血。也是你自己的，你應該不會忌諱吧？”漢斯眼神平靜。語氣溫和，就像是和多年不見的朋友在聊天似的。
“沒想到你還真是有心。連我以前有點潔癖的細節都記得，說老實話，敗給心細如針的你，我是一點都不冤枉啊。”萊徹斯特雙手按著桌面，將力量全都聚集到手臂上，這才緩緩挪動著雙腿坐到椅子上。在他面前擺放著的是豐盛的早飯，全都是他以前最喜歡吃的。
說以前是因為現在的他，在經過三年流浪後，不但是心變了，就連胃口也都跟著變了。
一個隨時都會餓肚子的人。
一個隨時都會睡大街的人。
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去保持潔癖？還有什麼資格去挑剔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萊徹斯特坐下後就開始慢條斯理的吃起來，只是被他拿著的不銹鋼刀叉，瞬間就被鮮血侵染，他卻是滿不在乎，邊吃邊說道：“漢斯，你倒是和以前沒有變化，按時吃飯，每頓還都這麼豐盛。”
“不，這個你倒是誤會了，我平常可不會這麼奢侈，今天是個例外。之所以會準備這麼豐盛的早飯，是因為我聽說在天朝有一個古老的習俗，只要是被處死的犯人在臨死前，都會被好好款待一番，可以吃上一頓好的。”
“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學習一下，免得讓你當個餓死鬼，這不就趕緊安排豐盛點，怎麼樣，我對你夠好了吧？”漢斯拿起旁邊的白色絲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漬後搖著頭解釋道。
“斷頭飯嗎？”萊徹斯特像是一眼就洞穿漢斯的這種心理威懾手段，蔑然的笑道。
“你這是將我當成犯人了嗎？我好像並不是個犯人吧？何況就算我犯罪了，你也沒有資格隨意宣判我的罪刑。漢斯，三年時間，讓你變得比以前更加囂張，變的更加自大，變得更加狂妄。難不成你以為在這座莊園中，你儼然已經成為了主宰？”
“主宰嗎？”
漢斯看著直到現在還能保持鎮定，經過一晚折磨精神都沒有多少頹廢的萊徹斯特，右手開始嫻熟的把玩起來那那把餐刀。這柄很精緻的鋒利餐刀隨著他的轉動，靈活的跳動著，刀尖閃爍出來的光芒，直逼人心。
“聖炎莊園當初是你設計建造的，但現在卻變成我的私有物品。別的地方不敢說，但要是說到這裡的話，我自詡為主宰，是上帝，有誰能質疑？又有誰敢質疑呢？萊徹斯特，該說的昨晚我都已經給你說的很清楚，那麼現在就給我一個答案吧。”
“你是準備到死都要守著那個秘密，還是說準備用那個秘密換取你的茍且偷生？不要再考驗我的耐性，我現在懶得和你繼續兜彎子。”
“你們夠了。”
凱瑟琳終於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面對著長條餐桌兩邊坐著的兩個男人，難以抑制的發出了尖叫。
“你們到底想要怎麼樣？萊徹斯特，你怎麼被他抓回來？你不都是跑了三年嗎？怎麼就不繼續跑呢？只要你能繼續跑，他是不可能抓住你的。你能跑到劍橋，怎麼就不知道跑到國外。”
“世界這麼大，你隨便去哪個國家找個偏僻的地方躲著，總能活命吧？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能那麼心甘情願的跟隨著他的人回來？在你心中，難道說你的生死還不如你父母的屍骸有價值嗎？”
“還有你漢斯，你今天擺出這樣的場面，讓我也必須出席，為的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嗎？想要看到我再見到萊徹斯特時，會不會失控，會不會內疚，會不會瘋掉嗎？你要是真的那麼想，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對萊徹斯特早就沒有任何情感，我對你也是恨之入骨，我對你們兩個男人都狠得牙根癢癢，你們願意怎麼爭鬥是你們的事，現在讓我回去！我要離開這個地方！”
“嗚嗚…”
凱瑟琳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坐在這樣兩個男人中間，感覺到的除了羞辱還是羞辱。她實在不願意繼續坐在這裡，再承受那種折磨的話，她會瘋掉的。
有幾個女人能像是凱瑟琳這般，經歷這種天堂與地獄之間徘徊的遭遇？
萊徹斯特聽到凱瑟琳的哭聲，眉頭不由微皺，但卻繼續保持沉默。
漢斯眼角噙著一抹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走到凱瑟琳背後，雙手自然放到她肩上，然後輕柔的撫摸她那如波浪般的秀發。
“怎麼，你想現在離開，你覺得可能嗎？我可是精心給你準備的這個見面會，你要是走掉的話，那多沒有意思。怎麼說你們都曾經是夫妻，難道說就真的沒有半點情分了嗎？”
“我昨晚給你說過，今天早上就能見到萊徹斯特。我還說你是想要讓他見到狼狽的你，還是光彩亮麗的你。現在很顯然，你這樣盛裝出席，就說明心中對萊徹斯特是舊情未了，不然一頓早飯你至於這麼精心打扮嗎？打扮的這麼漂漂亮亮的你，要是說就這樣離席的話，那才是真正的遺憾。凱瑟琳，難道說你就這麼薄情，不願意好好跟萊徹斯特聊聊，珍惜這最後一次見面嗎？”
凱瑟琳嬌軀開始顫抖。
漢斯感受到她的顫抖後，在停頓數息後，臉上的表情開始變的多出一種陰狠，雙手狠狠拍在桌上，如瘋魔般咆哮道：“萊徹斯特，我不管你的心中到底還有沒有凱瑟琳。凱瑟琳，我也不管你的心中到底還有沒有萊徹斯特。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我現在根本沒心情去理會，我只要知道那個秘密，我要知道你們到底將那個專利放到哪裡去了。交給我，你們都能活命，不交出來，你們兩個都要死。”
凱瑟琳身軀巨顫。
萊徹斯特拿著刀叉的手猛然攥緊。
砰！就在這時幾道身影撞破餐廳大門，從外面接連跌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你恐怕要失望了，因為有我在，他們一個都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