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1章陽光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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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關縣縣城西區。
只要是這個縣城的人都知道，東南西北四個區，他們喜歡用這種簡單劃分來說明地理位置。至於說到城中心的話，那就是最繁華的商業地帶，是不用說都知道的。
最近西區的居民們都很高興，因為他們總算能讓孩子就近上學，省去很多麻煩，眼瞅著這座嶄新寬敞的小學就這樣飛快的建設而成，大傢伙都交口稱贊。
現在已經是八月份，按照政府公佈的學校改造方案，據說新學校九月份就能正是投入使用，真這樣的話，他們就不必再費盡心思的去託人找關系，往城裡面的學校送。這新建的學校，不僅硬體條件好，而且老師據說都是從師範院校畢業後透過考試後招收的，再加上原來陽關縣配備的那些老資格教師，這樣的陣容搭配絲毫不比城裡的學校差。
除非誰真的腦袋進水，不然都會選擇家門口的這所學校。
現在是早上十點鐘，還不到吃中午飯的時間，在這個學校外面就是一個城中花園，裡面坐著不少人，他們都紛紛關注對面正在緊張裝修的小學，臉上全都笑開了花。
“你們說這座小學真的是今年就能招生嗎？”
“按照市裡面的通知應該是的，我聽說咱們縣教育局也已經承認有這回事，而且這所學校的校長也都任命好了。”
“真的假的？這麼說豈不是我孫子有希望在這裡讀書？”
“反正我孫女還小，明年才能上學，我們家就在這片，今年要是不行的話，明年肯定會招生的吧？”
“你們不要太過高興，我聽說想要上這個小學的話，你要登記報名的不說，還有不少煩心事呢，比如要交費。”
“費？哪裡來的費？不是說這座學校是盛世騰龍捐資修建的嗎？既然是人家捐資的，咱們要拿什麼費？”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天真。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真不要你交錢嗎？這個費你要是不交的話絕對是進不去的。”
“這個事我倒是知道，我們家旁邊那個菜市場的王屠夫，你們知道吧？他好像就是收到訊息，要是不交錢的話。就別想上這個學校。”
就在這群大爺大媽們閑聊這個話題的時候，他們沒有注意到從身邊走過去一個臉上若有所思的男人，他就是郭輔。
剛才下車後，因為學校附近沒有小賣部，所以說他就跑到這邊的小店買了幾瓶水。這大熱天。出來走走汗一流想喝水，作為秘書他不主動點的話，難不成能讓關靈宇這個政府秘書長去當跑腿的不成？
但郭輔真的沒想到這趟買水，竟然聽到了這番議論。
當郭輔回到學校門口，想到剛才那些市民們說的事，琢磨了片刻便不再隱瞞，不管這事是真是假，做秘書的就是要將這個情況及時匯報給蘇沐知道。
“市長，我剛才買水路過那邊小公園的時候，聽到大家的議論。他們對修建這所學校是真的感到高興，他們都說在西區建造這樣一座小學，能解決掉家裡小孩的上學問題，是天大的好事。”郭輔說道。
“哦，真的？”蘇沐頗為高興道，看來抓好教育工作果然得人心啊。
“嗯，他們就這麼說得。”郭輔肯定的點點頭。
“聽到沒有？靈宇同志，只要咱們真心實意為民辦事，老百姓都會愛戴擁護的。教育是關繫到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的大事，不管以前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家長都是要為孩子的教育著想。”
“你說哪個父母能不為孩子操心？其實建造這樣的小學還不是最終目標，要是可以的話，就讓宋青松好好統籌謀劃下，最好是能在每座學校附近修建一座對應的幼兒園。這樣的話。孩子上完幼兒園，就能就近升到小學，然後初中，高中，從而形成一個比較完善的教育體系。”蘇沐越想越覺得這個事情必須盡快落實。
教育當然不是只要有學校就成，這裡面還牽扯到很多方方面面。比如說師資力量，比如說行政管理人員，但這些都是可以後面慢慢增加的。要是說你沒有一座實實在在，能投入運轉的學校，那這些都是紙上談兵。
“您說的是，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只要這四級教育能形成良性運轉的話，那麼就能解決掉孩子的教育問題，這是毋庸置疑的。至於說到大學的話，那就不是咱們嵐烽市所要操心的了。”關靈宇笑著說道。
“沒錯，大學那就是國家要考慮的問題。”蘇沐深以為然。
“市長，除了剛才那些話外，我還聽到一些，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道聽途說，還是確有其事。但我想這事總不會空穴來風，應該是有點說法的。”郭輔總算說到正題。
“還有什麼情況？你就不能一下說出來，郭輔，你也學會賣關子啦。”關靈宇開玩笑道。
“不是賣關子，而是後面這個情況假如說是真的話，性質就比較惡劣。關秘書長，您也清楚，陽關縣的四座新小學是盛世騰龍投資建設的，是沒有花咱們嵐烽市和陽關縣財政一分錢，這四座學校到最後的命名肯定是要以盛世騰龍為主的。按理來說既然如此，那麼學校都是人家給無償建設起來的，就不會再產生其餘費用，但偏偏就是這裡出現問題。”
郭輔的話說到這裡，蘇沐和關靈宇的神情都從剛才的高興變的嚴肅起來，兩個人對視一眼，直覺告訴他們，恐怕這裡面有說法，是隱藏著貓膩的，不然郭輔不會這樣遲疑。
“說吧，到底什麼事？”蘇沐沉聲道。
“他們說孩子想要上這所學校的話，就必須要交費，還說這座學校已經被陽關縣委任了校長，雖然他們沒有拿出證據，但潛在意思卻是指向這個校長，應該就是他頒布的這個命令。”
“因為這座小學據說師資力量的配備不錯，而且九月份就能開學，裝修也到了最後階段，很快就能全部結束。那些想要讓孩子上學的人，都必須抓緊時間做這事。”郭輔肅聲道。
“混帳東西，膽子竟然這麼大，是誰給的權力，讓他可以這樣做。”關靈宇不禁怒喝道。
蘇沐臉色陰冷。
這事盡管說是郭輔道聽途說而來的，但直覺告訴蘇沐，這事恐怕是真的。空穴來風也要看情況，更別說這種事情太有針對性。要說是假的，只要一調查就能揭穿，所以說這事應該就是真的。
“咱們去學校裡面看看。”蘇沐掃向周圍，發現倒沒有什麼家長領孩子過來，便想到這裡面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比如說報名地點是在學校裡面，或者說是在學校附近。但不管這些，只要自己進去看看就能知道真相。
“好。”
蘇沐三個人就這樣大步走向學校，只是他們在門口處就被攔住，看守大門的是一個老頭和三個衣冠不整的年輕小夥，四個人一看就不屬於什麼善類，這點從他們言談舉止中就能分辨出來。
再說哪裡有品行端正，正正經經的人，還沒到午飯時間，就在門衛室中翹著二郎腿，光著膀子，吃著鹵菜喝著啤酒，罵罵咧咧的閑扯著。
“老黃頭，我說你也該和你家那位大侄子說說了吧，他既然將這座學校的裝修承包下來，肯定是賺了不少錢，就不能花點錢給你買個空調裝在這裡，要是沒空調的話，就靠個破風扇，這大夏天的怎麼過啊。”
“說的就是，反正這空調錢到最後也是會算在學校的採購清單中，你現在讓他給你裝一個，到時候還能將這個空調錢走學校採購渠道還到你手中，這可是包賺不賠的好事啊。”
“老黃頭，我給你指條財路，這座學校以後是肯定要招生的，如今這年頭孩子可是個寶，就算是在咱們縣城裡面，不少家長肯定會爭破頭想要把孩子送進這裡。到時候只要讓他們排隊，然後每個人領取號碼，你可以在這個號碼上玩點花樣，賺點酒錢。”
老黃頭在聽到三個年輕人的牢騷後，也是咧嘴一笑，露出滿嘴黃牙，隨手就掏出一根香煙點上，在吞雲吐霧中，笑瞇瞇的說道：“你們說的倒是不錯，的確是個賺錢渠道。這個我看可以幹，不必等以後，現在就已經開始招生嘍，誰想要進來上學的話，就得從我這裡買號碼，嘿嘿，咱也不黑，十塊一個總有人買吧？”
“沒錯，十塊是一個只保證給個號碼，不保證靠前，越靠前的越貴，你給他們說，一百以內的號碼至少三百塊錢一個，這樣的號碼能保證他們的孩子上學。我相信那些家長肯定不在乎這點錢。”
“老黃頭，到時候我們兄弟幾個就負責給你維持秩序，遇到不開眼的我們來收拾。”
“沒錯，這樣的好事你總要照顧我們不是，也對得起我們隔三差五的請你喝酒不是。”
“好說好說。”老黃頭端起酒瓶，“來來，咱們走一個。”
咕咚咕咚。
隨著四個人將各自手中的啤酒吹掉，站在門衛室旁邊的蘇沐已經是臉色陰暗下來，這還沒有走進學校就遇到這事，聽到這樣的卑劣話語，你讓他的心情如何能好？
這些人竟然光明正大的就要做著這種無恥的事，是誰給他們這種權力去做，而且要知道對方不過就是一個門衛，居然敢如此挖空心思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