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病驴磨
2025-04-15 作者: 情何以甚
第2670章 病驢磨
“廢話!這事要是沒有蹊蹺,景國佬還能好好跟我說話?”尹觀語冷聲幽:“以他們的一貫風格,那必然是先抓後審。我的靴子不落在玉京山上,斷然沒有開口的機會。”
“閻君大人!”姜望喊了一聲,打斷他的陰陽怪氣,又換上和善的笑臉,哄著道:“都知此中有蹊蹺,您介不介意說一下事情經過呢?”
姬景祿很給面子的沒有跟尹觀對嗆。
尹觀乜了姜望一眼,終是道:“鄙人是受黃河之會賽事組高薪誠聘,參與本屆黃河之會的場下觀察工作。”
“在無限制場四強賽,也即左光殊對決薩師翰的這一場比賽,我在太虛幻境裡現場觀察。發現場內觀眾,衛國人蘇秀行、蘇小蝶,在激烈討論賽事的時候忽然消失,由此判斷他們可能是在現實裡出了什麼事情——也不能排除是比賽本身對他們造成了不良影響。”
“哦,我認識他們的原因,是蘇秀行以前跟我一起工作過。而蘇小蝶是他的堂妹。”
跟蘇小蝶隨意的幾句閒聊,他已經把蘇家的情況摸了個底朝天,也算是補充了前成員的摸底檔案,當時他的確沒有想到,這個“底”一摸,人就沒了。
“本著為賽事觀眾負責的態度,以及‘看一眼也不麻煩’的心情,我就循著之前的聯絡找到這裡——”
“然後這具屍體就從天而降。”
“景國鏡世臺的裴鴻九,也恰好找到這裡來,又匆匆離去。”
“這具屍體在我面前落下後,我就一步都沒有走動。現場的痕跡,可以完全地證明這一點。”
“我不曾觸碰過這具屍體,和他也沒有任何聯絡。至於他是從什麼地方被拋過來,我嘗試了追查,但是找不到線索……建議景國可以派更專業的人來看看。”
尹觀一口氣說完,攤了攤手:“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經過。”
姜望沒想到這裡的事情還牽扯到蘇秀行——那個曾經拿著一把破匕首就來刺殺他的年輕殺手。
當初還是因為蘇秀行,他才與尹觀重逢在臨淄城外。
說起來也是頗有緣分了。
他左右看了看:“你找蘇秀行……找到了這裡?”
尹觀面無表情:“他就在這兒。”
姜望又左右看了看:“……誰幹的?”
“誰殺了陳算,誰就殺了他。不然難道是我嗎?”尹觀反問。
蘇秀行也死了!還是跟陳算死在一起。
再聯絡到他地獄無門組織成員的身份……隱隱是一條清晰的牽連尹觀的線。
但意義何在呢?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尹觀都沒有殺陳算的理由。這種陷害實在牽強。
景國在當下的剋制,也讓這種陷害很難起到作用。
殺陳算不是一件低成本低風險的事情,換而言之,這件事情一定要有足夠大的收益才行得通!
由尹觀而及我,意在觀河臺嗎?
在山雨欲來之時,姜望不免頗多猜疑。
“陳算道兄前不久給我寫過一封鶴信,問了我一個問題……”姜望說著把鶴信遞給姬景祿:“不知能不能對貴國的調查提供思路。”
姬景祿接過來看了一眼,挑起眉來:“人魔……”
“這訊息很重要。”他說道:“我馬上讓人去調查忘我人魔的行蹤。”
“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他問。
“我說‘路在其中’。”姜望坦誠地道:“我認為九大人魔的設計,藏著燕春回為自己設想的超脫路徑。”
“明白了。”姬景祿點了點頭。
“此外,我也有一個訊息與姜君共享。”他看了尹觀一眼,對姜望道:“就在兩刻之前,衛國三郡裡,除了理衡所在首郡外……兩郡被屠。確切地說——是兩郡之中所有具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被極度凝聚的天光所點殺。”
“力量來源是一塊太陽心石,是從關於‘太陽’的概念裡剝離出來的,時間應該已經有一千年。”
蘇秀行死前看不出的殺人規律,在景國高效的情報力量前,一覽無遺——也只有對衛國超凡力量有深刻掌握、清楚知道該國所有超凡修士落腳點的景國,能夠這麼快找到這規律。
其實從這個角度來說,景國真的沒有必要再對衛國做些什麼。
都已經將這個國家攥在手心,如觀掌紋,怎麼都翻不了天。哪怕出了一個天賦如此驚人的盧野,也多的是方法可以應對,甚至收歸己用。而不是一定要把這孩子逼成仇人。
姬景祿又道:“這件事情暫時還在封鎖,雖然肯定壓不住太久……我希望聽到的人可以保密。”
他當然不是跟信義著稱的姜真君強調。
尹觀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算是賣姜老闆一個面子。
很顯然,景國遇到的情況和尹觀遇到的情況是一樣的。
黃河之會如火如荼,衛國天驕高歌猛進。
景國已失內府場,無限制場正在對決,外樓場也有很大可能碰上盧野……
衛國在這種情況下,遭受如此嚴酷的打擊,景國就是那個站在屍體邊上的人!
無論事情是不是景國乾的,景國總是避免不了沾一身黃泥。若是在乎“形象”,在意天下悠悠之口,那就得好好地解釋一下,這件事情為什麼與他們無關。
正是基於此等邏輯,姬景祿才會希望尹觀做出切實的交代。
在非戰爭狀態下,衛國兩郡的超凡修士被一次清空。此等惡行,百年未有,令人髮指!
這件事情又會對黃河之會產生什麼影響?
姜望眉頭緊鎖:“那個開拓武道新篇的衛懷衛老呢?”
姬景祿的表情在這刻嚴肅:“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沒有痕跡。前一刻還在透過【天鏡】看比賽,後一刻就再也沒人見過他。”
由不得他不嚴肅。衛懷的失蹤,指向太明確了,天底下誰能不懷疑景國?
中央帝國以天鏡之術鋪開中域,讓所有道屬國百姓都能欣賞黃河賽事——但他們也一定沒有想到,有謝元初和許知意兩位天驕託底,都沒能把握內府境四強席位。
“他的得意弟子在觀河臺上比賽,拿到了外樓場四強的榮譽,他既沒有去觀河臺現場觀戰,也沒有進太虛幻境……”姜望分出心念在太虛幻境裡略略檢索,然後道:“這個人甚至從來沒有進入過太虛幻境,並非【行者】。”
往前推十年,關於太虛行者的意義還存在激烈討論。
到了今天,一個修士竟然並未接觸太虛幻境,已經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
姬景祿語有警覺:“這一點倒是我們沒有關注到的……衛懷這個人,有大文章啊。”
“蘇秀行的那個堂妹,蘇小蝶……她也已經超凡了嗎?人在哪裡?”姜望又問。
“應該是遊脈境。”姬景祿回道:“我們查到蘇秀行透過衛國的官方渠道,給她購置了一顆丙等開脈丹……不出意外的話,她已死在交衡郡。”
“也就是說,蘇小蝶只是那兩郡裡被點殺的超凡修士之一,可能對方並不是針對性地對她做了一些什麼。”姜望若有所思:“但蘇秀行卻死在這裡。此去衛國,一千三百里地。”
他問:“是交衡郡出事的時候他就在這裡嗎?還是事發後才逃到這裡?”
姬景祿看向尹觀。
尹觀淡聲道:“至少蘇秀行死在這裡的時候,是知曉交衡郡那邊出事的,他的詛咒帶著恨,雖然我沒能接收到具體的內容,但恨意強烈,想來除此事無它。”
“也不能排除有些人為了針對性地對她做些什麼,而對衛國兩郡動手。”姬景祿語氣慎重:“不然難以解釋秦廣王出現在這裡。”
姜望明白自己應該表明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