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清辉洒剑
第586章 清輝灑劍
黃昏筆直的立於血日之上，法杖舉過頭頂，催動早就佈置在此的陣勢。一座直徑百丈的陣盤，在身前凝聚出來。
“唰唰！”
符籙長河並不與陣盤硬碰，沿陣盤，直衝高空。
黃昏雙瞳劃為兩座黑色漩渦，頓時，這些急速向上飛行的天劍符，在他視野中，變得十分緩慢。
“每一張，都蘊含第一境長生境武修的一招之威。一旦碰撞後，符籙必定暗淡，失去力量。”
黃昏暗鬆一口氣，知道李唯一一定不會輕易出劍。
“轟！”
腳下血日，劇烈晃動，被什麼撞擊了一下。
黃昏站立不穩，透過念力感知發現。
血日是被一具乾屍撼動，打得偏移陣眼數丈。
下方那具乾屍，懸立河道上空，雙瞳法氣燃燒，祖田溢位的法氣凝結成雲，體魄幹精霸道，渾身都是大長生的勢韻。
生前是第七境的大長生。
耳邊有鈴聲響起。
第二具乾屍就像瞬移一般，憑空出現在黃昏身後。
黃昏乃是第三境的聖靈念師，遠不是羅平淡可比。心念一動，一條蜿蜒數里的靈光血河顯現出來，斬去青子衿和那具乾屍之間的聯絡。
乾屍雙眼暗淡，筆直向下墜落。
“不好……”
黃昏心中沒有半分喜意，發現另有五道氣息危險的乾屍，從五個不同的方向，打穿他的防禦陣法，飛撲而來。
“轟！”
靈光和法氣，分別從眉心和祖田狂湧出去，猶如大河決堤。
血光照天，法氣化海。
第三境強者的威勢，煌煌霸氣，一瞬間，其中三具乾屍身上的靈光絲線，被血光沖垮，向地面墜落，僅剩兩具生前第七境的大長生乾屍一左一右而來。
黃昏心中凜然，感覺壓力，揮臂劈出手中鐵棍法器。
又從氣海中，吐出五枚珠子擊向另一具乾屍。
“嘭嘭！”
黃昏沒能擋住，從血日上墜落下去，狼狽不堪，握棍的手掌血流不止，臉上表情全是驚懼。
與羅平淡一樣，他想不通一個第一境的聖靈念師，哪裡弄來這麼多新鮮的蘊含長生金丹的厲害戰屍？哪怕只是一枚第七境大長生的金丹，就足可引發不少大長生出手爭奪。
現殺的？
不可能。
盜墓？
皆是精氣流散的古屍，沒有這樣的戰力。
“羅平淡，你怎麼連一個小女娃都收拾不了？”黃昏爆喝一聲，發現那四具墜落河中的乾屍，重新被青子衿的靈光喚醒，與另外兩具一起騰飛殺來。
“轟！”
遠處的河畔，羅平淡祖田中，湧出滂湃無比的超然法氣和超然經文，將撲殺向他的三尊戰屍傀儡掀飛。
繼而頭也不回的，騎雞御光遠遁：“趕緊逃吧，這兩人有古怪。只是十三具戰屍傀儡，就能要我們的命。”
李唯一懸空而立，自語道：“果然，他們也攜帶有保命底牌。”
既然羅平淡將自己的保命法消耗掉了，李唯一也就不再客氣。
“唰唰！”
天劍符的符籙長河，追上逃到三里外的羅平淡，從上貫穿而下。
“噗！”
“噗嗤！”
一陣拼擋、怒吼、雞鳴之後，羅平淡身體被至少六道天劍符穿過，與身下公雞一起，倒在了血泊中。
六七十道天劍符飛了回來，其中十多道變得暗淡，圍繞李唯一飛行一圈，進入眉心蘊養。
“你們就是哨靈軍為太陰教準備的後手吧？可惜了，你們念力太弱，控制力不夠，哪怕有第二境修為，本使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黃昏來不及救援，眼中殺機畢露，引動地底陣勢。頓時，眼前三十丈寬的大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水氣白霧。
“嘭！”
山丘大小的血日，爆散而開。
血霧和白霧在這片天地交織纏繞，遮蔽視線，阻礙靈光和感知。
黃昏的身影，隨之消失在霧中。
所有戰屍傀儡皆化為無頭蒼蠅。
“好厲害的念力手段……糟了！”
“小心！”
李唯一大喊提醒，施展出身法，以最快速度向青子衿趕去。
喚出黃龍劍，緊握手中。
青子衿手持搖魂鈴，萬分謹慎，環視四周。守在她身邊的戰屍傀儡，只剩四尊，分立四個方位。
其中一前一後的兩尊，是大長生戰屍。
“轟！”
黃昏從右側而來，距離青子衿尚還有十數丈遠，身上湧出的法氣凝成的道術，便是將守在她右側的戰屍傀儡，稻草人般掀飛出去。
便是青子衿身上的靈光都被碾碎，使得另外三具戰屍傀儡變得僵直不動，倒地飛了出去。
青子衿臉上血色盡退，感受到了與第三境強者的差距，立即逃遁，衝向折返而回的兩具第七境大長生戰屍。
但黃昏的法氣，早就層層迭迭壓到她身上，猶如大山一座座落下，壓得她寸步難行。
鐵棍揮劈。
棍子上湧出的經文，化為明亮的字雲。
“小丫頭，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一旦完全靠外力，那你自己就會成為最大的弱點。”
黃昏沒有絲毫憐香惜玉，只想一擊將她劈成血泥。
“錚！”
刺耳的劍鳴和鏗鏘的龍吟，震得雲霧翻騰。
地面，飛沙走石。
李唯一閃電般而至，如天神下凡，瀟灑從容的一劍揮劈過去。
劍氣斬破雲霧，打得經文字雲晃動，與鐵棍碰撞發出金石之聲。
黃昏被他一劍劈得向後連連跌退，手中鐵棍顫鳴不止。
李唯一傲然而立，身上仙霞清輝繚繞，以一種俯視的眼神注視對手：“閣下說得半點都不假，自身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但你的修為，好像還沒有那麼強，只是第三境初期？”
黃昏看著從李唯一祖田湧出的仙霞清輝，完全怔住：“你……你祖田沒有廢？你是長生境！”
“廢了，但又療愈。”
李唯一很清楚，破境長生的秘密，遲早會天下皆知。
乾坤鎖在一個月前，他就掙斷。
青子衿呆呆的看著，前方那到站在仙霞清輝中的孤傲背影，知道此生都休想忘記他剛才那輕描淡寫迫退黃昏的英姿。
黃昏信他才是怪事，意識到天下人皆被騙了！
他七歲學武，九歲冥想，十歲便在幽境與屍鬼廝殺，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狠辣，苦修八十年，念力和武道皆達第三境。但此刻，面對一個二十來歲的李唯一，心底竟生出“必須立即退走”的痛苦念頭。
“唰！唰……”
耳邊響起一道道戰屍傀儡的破風聲。
“地龍翻身！”
黃昏手掌猛然擊向地面，施展出成名絕技，第四層大成的大術。
周圍地面的泥土，變得鬆軟。
繼而，地底響起低亢的龍吟，泥土如海水一般翻滾。
可以偶爾看見，巨大的泥龍身軀，龍鱗、龍尾、龍爪，褐色龍軀以盤旋姿態，向李唯一和青子衿攻擊過去，聲勢浩大。
“定！”
李唯一左手向虛空探出，金燦燦的卍字印記，旋轉著飛了出去，化為數百米長，鎮壓住翻滾咆哮的大地。
“酉使莫走。”
“譁！”
李唯一身形一動，化為一條清虛長河，轉瞬跨越兩裡之地。
一劍破空而去，猶如流星墜地。
“好快！”
施展遁術疾行的黃昏，耳邊才聽到嘹亮的蟬鳴，劍芒卻已至身後。
黃昏猛然停步，轉身迎敵。
手結出圓盾陣印，抵擋劍芒。
同時，身體裡面走出一道一模一樣的身影，持棍繞行，劈向李唯一腰腹。
李唯一輕咦一聲，看出結陣印的黃昏，乃是靈光幻影。
持棍的黃昏，才是真身。
這已經是將念力和武道運用得極好，此招一出，李唯一都感覺到巨大威脅，顧不得黃昏這一棍有何等威能，連忙徒手施展靈寶劫拿。
手臂幻光連連，如同千手如來，與劈來的千字器鐵棍碰撞三次。
李唯一沒有奪走鐵棍，黃昏卻也沒能做到出其不意將他重創。在完全劣勢的情況下，李唯一與他拼了一個平手。
這一次交鋒，幾乎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轉瞬後，李唯一已經落地，穩住頹勢，一劍悍然落下，劈碎黃昏的靈光幻影和陣印。繼而身形一轉，揮劍橫斬，拖出月牙形的劍光黃芒。
“噗嗤！”
黃昏施展渾身解數，也避閃不開，身形拋跌出去。
腹部出現一道半尺長的血口，有臟器被攪碎，要是劍鋒再下移兩寸，祖田怕是都已被斬破。對方戰劍太利，千字器法器戰衣跟紙做的一樣。
“譁！”
黃昏跳進地底，乘地龍而去：“今日黃某領教天下第一等人傑的風采了，別再追了，再追會死人。”
青子衿攜帶戰屍傀儡趕了過來，看著眼前殘破不堪的大地：“好厲害的遁術，第四境大長生怕是都只能望而嘆息。”
李唯一沉吟道：“黃昏身上必然攜帶有大符，或者強者的一招道術。我還真不敢，把他逼到死境。除非……遠攻，始終保持距離。這一招威脅之法，你可以學一學，有不小機率能嚇住人。”
一個能夠在百年內，將武道和念力都修煉到第三境的天之驕子，進入歲月墟古國這樣的危險之地，不可能沒有重寶在身。
青子衿道：“怪我，我沒有發揮好戰術。憑藉十三具戰屍傀儡，完全可以遠距離圍殺他，現在弄得還需要你來救我。”
李唯一在她身上感受到示弱和自責的情緒，安慰道：“你第一次迎戰如此強敵，能發揮成這樣，已經不錯了！戰鬥經驗，是在一次次生死較量中總結覆盤，積累起來的。”
“黃昏說得沒有錯，你只是第一境的念力強度，很容易被高境界修者用靈光和法氣，沖垮你和戰屍之間的聯絡。接下來，你得思考一下，如何用戰術彌補這一弱點。”
片刻後，李唯一和青子衿攜帶羅平淡的屍身，遁離那片戰場，繞向梵葉谷冥域的另一方位。在三十里外停下，隱身藏於亂石矮丘後方，眺望被陰雲籠罩的三座巍峨峰巒，觀察當下形勢。
那隻公雞，則被他冰封起來，如此絕佳食材不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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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