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喋血孤城之慘烈阻擊
“轟轟轟”戰鬥還在繼續，不管是王子涵還是村上太郎都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一方是急於救援被圍困的阿部規秀所部，一方是奉命死守，哪怕是剩下最後一人，草原狼旗也得飄揚在陣地上。雙方接到的都是死命令，矛和盾在新平堡巴掌大的一塊地方展開了殊死較量。
與日軍相比，王子涵的一營佔盡了天時地利，火力上也有一定的優勢，但是兵力卻只有一千多人，是日偽軍的八分之一，而且更為重要的是一營缺乏火炮的有力支援，全營只有兩門小口徑的迫擊炮以及十多個擲彈筒。
而日軍卻有足足一個炮兵大隊的強悍炮兵，十多門75mm的山炮以及大量的迫擊炮，火炮的力量上遠遠超出了王子涵的一營。因此戰鬥開始後，王子涵很明智地命令一應僅有的兩門迫擊炮隱蔽待命，沒有命令絕對不能暴露目標。
王子涵現在一點都不著急，盡管日軍的兩次進攻給一營造成了不小的傷亡，根據剛剛四個連長報上來的資料顯示，共有72人陣亡，另外還有118人受傷，損失兵員190人，其中包括2名軍官和3名士官。
但是看到陣地前日偽軍屍橫遍野，目測陣亡人數絕對不會低於一千人，算上受傷的兵員，日偽軍的損失應該在一千五到兩千人之間，敵我傷亡比例為10：1，這個資料還是很強悍的。
王子涵是東北軍出身，和日軍打交道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很清楚這個比例是何等的驚人，原本他還對陳鋒只任命了他一個少校營長略有一些不滿，要知道在31年的事後他已經是上尉連長了，如果他不離開東北軍的話，現在最少也應該是一個中校團副或者上校團長了。
但是經歷過剛剛兩次日偽軍的進攻，王子涵樂了，這樣強悍的部隊不要說只指揮一個營了，就算是當個連長也值了，奶奶的，真是過癮。在日偽軍八千多大軍的進攻下不但守住了陣地，而且還重創了敵人，比他孃的在東北軍呆著解氣多了。
想起30萬東北軍在接到上級一道撒丫子的命令後，倉惶撤到了關內，將三千里錦繡山河拱手讓給了日本人，王子涵心裡就是一陣滴血。
和所有東北軍官兵一樣，王子涵並不認為東北軍打不過日本人。東北淪陷非兵不利戰不善，而是在於東北軍高層以及國民政府當局對當時時局判斷的失誤所致，將希望寄託於西方列強，殊不知那些傢伙和日本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在得知他們撤到關內之後，日本人在東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的父母妻兒也被日本人殘忍地殺死在了村東頭的那棵老榆樹下，之後王子涵就認為自己這一輩子活著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抗日殺鬼子，為父母妻兒以及千千萬萬的父老鄉親報仇雪恨，然後帶著自己的兄弟們堂堂正正風風光光打回老家去。
日軍的前敵指揮官村上太郎並不清楚自己的對手是一名原東北軍的軍官，但是這並不妨礙這位日軍指揮官對對手的尊敬。
和其他日軍軍官不一樣的是，村上太郎從來都不曾小瞧過中國人，盡管中國軍隊從日清戰爭（甲午中日戰爭）起表現的就極為糟糕，但是在東北和抗聯打了四年多的村上太郎知道，支那人並不像那些政客們宣傳的那樣不堪，他們的很多抵抗者遠比想象中難纏，不管是北滿的趙尚志還是南滿的楊靖宇，再或者是周保中、李兆麟，都是不遜於皇軍高階軍官的指揮者。
自從第一次天鎮之戰後，村上太郎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又一支強大的抵抗軍隊誕生了。但是他沒有想到這支支那軍隊竟然如此難纏，大日本皇軍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接連受挫，尤其是他現在所在的獨立混成第一旅團。
要知道現在獨立混成第一旅團士兵75是剛剛補充進來的補充兵，軍官更是幾乎清一色的外調來的，第一次天鎮之戰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的指揮中樞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上到旅團長酒井鎬次少將，下到軍曹曹長，幾乎損失殆盡，少佐以上的軍官包括他在內只剩下三個人了。
望著前沿陣地上屍山血海，村上太郎便是一陣戰慄，從軍打仗這麼多年，大仗敗仗不是沒打過，但是像今天如此慘烈的戰鬥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這只是剛剛開戰的前一個小時，不過就兩次沖鋒，部隊的傷亡就超出了他的預料。
“豐田君，部隊傷亡如何？”看著眼前這個斷了一隻手臂的少佐，村上太郎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即使這一仗他們打贏了，豐田巖次郎也會被強制退役，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原本前途無量的陸軍少佐的軍旅生涯馬上就要結束了。
“報告參謀長，第二大隊陣亡549人，傷234人。皇協軍第一師傷亡一千三百餘人。”豐田少佐羞愧地說道，作為一名軍官，仗打到這種程度，他這個前敵直接指揮官責無旁貸。
“豐田君不要自責，你已經盡力了，我會向東條中將說明情況的，讓你即使退役了也能得到天皇勇士的待遇。”
“謝謝參謀長！”
“報告，東條司令官閣下發來緊急命令，命令我部加大進攻力度，半個小時內必須拿下新平堡，必要時可以使用特種煙，獨立混成第十五旅團正在北上，一個半小時內便能趕到這裡。”
聽完報務員的報告後，指揮所裡所有的軍官都沉默了，經歷過剛剛的戰鬥，他們很清楚對面的那支支那軍隊是何等的頑強，半個小時擊潰他們佔領陣地，開什麼國際玩笑。
“諸君，看來阿部閣下那裡快要支撐不住了，為了大日本帝國，為了天皇陛下，是我們這些軍人為國獻身的時候了。命令：炮兵第六大隊立即向支那陣地進行十五分鐘猛烈炮擊，授權你們使用30枚特種炮彈。第一大隊全部換上生化作戰服，在炮擊過後立即對支那陣地發動進攻，成敗在此一舉，拜託了！”
“哈伊！”
“天皇陛下板載（萬歲）”
“大日本皇軍板載（萬歲）”
“轟轟轟”
日軍的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在守軍的陣地上肆虐著，由於沒有防炮洞，一營的戰士們只能趴在戰壕裡死死堅持著忍耐著，這是意志與死亡的考驗，也是新兵蛋子向鐵血勇士蛻變的最快途徑。
“轟”一發炮彈在一營的指揮所附近爆炸了，為了保護營長王子涵，兩名年輕的警衛員被炸死了。
盡管如此，王子涵自己也受了傷，一塊彈片卡進了他的腹部，腹部被拉開一道十五公分長的口子，隱隱可以看到腸子。
衛生員立即過來給他包紮，並且打算讓人將他送下陣地，進行手術。畢竟這樣的彈片很容易引起傷口的發炎的，在這個時代傷口發炎可是很危險的事情，很容易死人的。
“不要管老子，老子命硬，死不了！命令各連準備戰鬥，炮擊過後小鬼子的進攻就要開始了，讓他們給老子頂住，第三次進攻最危險，五次以後小鬼子的進攻就會變弱，最多八次小鬼子的進攻就會停止！”王子涵強忍著劇痛忙了道。
這一次小鬼子的炮擊尤為猛烈，整整十五分鐘，守軍修建的簡易陣地被摧毀殆盡，四個連的守軍也都出現了不小的傷亡，三連連長副連長被炸死，二連的兩個副排長陣亡，四連副連長受重傷，另外大量的普通士兵受傷陣亡，當然他們還不知道營長王子涵也身受重傷，只有哪些混凝土碉堡裡計程車兵沒有傷亡。
但是當他們以為日軍的炮擊結束了的時候，“咻咻咻”的幾聲破空聲之後，數十發炮彈再次打到了守軍的陣地上。
“臥倒”“臥倒”一陣緊急的臥倒聲之後，陣地上計程車兵們驚奇地發現，這次小鬼子發射來的這些炮彈竟然沒有一個爆炸，只是冒出了縷縷青煙。
難道是鴨蛋（啞彈）？但是不應該啊，數十發炮彈裡有一發啞彈就已經很牛叉了，怎麼可能連續出現幾十發啞彈。
突然有幾個戰士感到一陣頭暈，接著便晃晃悠悠倒在了地上。三連連長李海平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然後大聲喊道：“是毒氣彈，趕緊把防毒面具戴上，準備戰鬥！小鬼子馬上就要上來了！”
經李海平這麼一提醒，戰士們立刻想起了師座和營座給他們講過的關於小鬼子毒氣彈的事，一個個急忙拿出自己的防毒面具套在了頭上。
盡管李海平發現得早，事先一營也準備了大量的防毒面具，但是由於經驗不足，這次炮擊還是給以營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尤其是最後的毒氣彈，大量來不及送下戰場的傷員中毒死亡，還有很多反應慢計程車兵也都中了招，一下子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員。
然而還不等戰士們有更多的想法，更來不及為死去的戰友悲傷的時候，陣地上再次響起了尖銳的哨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