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當你死亡之時
夜色深重。
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流光。
流光以極快的速度劃破長空，飛墜入海潮城中。
地面直接被撞出一個大坑，氣浪朝著四面八法擴散開來。
但再去看時，大坑之中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顧青山抓著伊麗婭，直接發動縮地成寸。
瞬息之間，兩人已經抵達了蘿拉的臨時居所。
他們出現的一瞬間，十幾把兵器一起亮出來，指向兩人。
“是我們。”顧青山道。
“將軍。”
“公子！”
護衛們和山女辨別出他們身份，這才收回了兵器。
顧青山神念一掃，已經查探完畢，心知這裡一切安然無恙。
“可曾發生過什麼事情？”他問道。
“並沒有，因為神種們在神殿舉行儀式，不允許我們靠近，所以我就來到了蘿拉殿下身邊。”山女道。
“蘿拉。”
伊麗婭大步走上前，仔細端詳著蘿拉。
蘿拉安然無事。
“怎麼了，伊麗婭？”蘿拉莫名其妙道。
伊麗婭望向顧青山。
顧青山卻來不及多解釋，摸出一個陣盤，拋給山女。
“山女，你來布陣，任何人膽敢靠近這裡，斬。”他說道。
“是！”山女應道。
顧青山神念籠罩全城，很快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你保護蘿拉，我去探查情況。”他又朝伊麗婭道。
“好。”
伊麗婭緊緊守在蘿拉身邊。
適才回來之時，聽過了對方的判斷之後，她簡直根本不敢離開蘿拉半步。
顧青山直接發動縮地成寸，從原地消失。
與此同時，山女立刻操縱著陣盤，開始佈置層層法陣。
“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們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
直到這時，蘿拉才來得及問道。
伊麗婭嘆息一聲，道：“他懷疑起源已經得手了。”
“怎麼可能，妖鬼們並沒有來攻城啊？”一名護衛忍不住道。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六道世界。”
“知道，一種很稀有的閉合迴圈世界，一般唯有奇異區才偶爾能看到。”另一名護衛道。
“根據我們的判斷，六道之中的天魔也來了。”伊麗婭道。
“天魔！”
蘿拉的臉色變了。
眾名護衛卻不明所以。
蘿拉看了看眾人，解釋道：“天魔是六道世界之中一種特殊的存在。”
“眾神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花大工夫創造了奇妙的六道世界，而天魔則是創造六道世界的過程中所誕生的特殊靈體，以六道生靈的神魂為食物。”
伊麗婭接話道：“天魔的出現並不在上古眾神的預期之中，所以上古眾神本想徹底抹掉天魔，可是後來他們發現天魔是無法殺絕的。”
“因為天魔是六道世界法則的一部分，它們負責維持整個六道世界的平衡。”
“這種怪物能同時控制六個世界？”有人訝異的問道。
“不，它們只能判斷出那些慾念太過熾盛的眾生，又或是太過強大的生靈，它們會想辦法吃掉這些存在的生魂，以避免六道世界被這樣的存在所破壞。”
“天魔很厲害？”
“有厲害的，也有不厲害的，可怕的其實是它們的攻擊方式——它們總是從每個人內心的念頭之中出現，在你吃飯的時候，走路的時候，說話的時候，甚至是在你睡覺的時候，悄然潛入你的心神之內，總之，沒有應對經驗的人完全無法防禦，往往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天魔吃掉了靈魂。”
眾護衛想了想那種情況，不禁打了個寒戰。
山女卻陷入沉思。
她接受了顧青山的許多記憶，早就發現了一些蹊蹺之處。
——懸空世界並沒有天魔，而神武世界和修行世界都存在天魔。
忽然間，她意識到一件與當下局面不相干的問題。
“修行世界，神武世界，難道都是六道世界？”山女訝異的喃喃道。
另一邊。
顧青山直接出現在神殿門口。
他的神念向外延伸，卻被神殿大門擋住。
——想不到這座神殿居然還會遮蔽神唸的探索。
顧青山一劍轟開大門，直接走了進去。
神殿之中，擠滿了人。
幾乎所有的遺民都在這裡。
顧青山看著僵立不動的諸人，心下有些黯然。
只見所有人跪伏在地，似乎正在舉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他們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身體還有餘溫，但卻已經死了。
這一幕，與當時在城市之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老礁正站在神殿的盡頭，雙手憑空託舉，面色神聖而肅然。
但在他的手中，什麼也沒有。
——也許曾經有什麼，但卻已經被天魔取走了。
老礁也死了。
他是天魔的宿主，當他得到眾神遺留的那件珍寶，尚未開始接受考驗，天魔便已從他心神間冒出來，吃掉他的魂魄，奪走了那件寶物。
“老礁……”顧青山喃喃道。
與此同時，整個戰神操作介面突然變成了完全的深紅色。
一道觸目驚心的流光飛入介面中央，化作幾個大字。
“警報。”
“偵測到特異類別的世界本源波動。”
“經過對比分析，已確定如下情況。”
“：起源，已經歸於靜默狀態。”
“判定：起源秩序正在進行升級。”
“一天之後，：革命，將正式上線。”
“革命將在三億世界層之中傳播，並匯合淪陷區的魔王秩序，共同進化至更深的秩序層級。”
“九億層世界將面臨最後的決戰。”
顧青山怔怔的望著這幾句話。
他突然暴怒的揮動地劍，放聲吼道：“出來！”
地劍上層層雷電之光浮現，就像真正的雷霆一樣轟然籠罩整個神殿。
轟！轟！轟！
雷霆憑空炸響，神殿之中變成了雷光的海洋。
某一刻，雷霆似乎觸碰到了什麼。
一道戲謔的聲音隨之響起。
“瞧瞧，一個失敗者，在鬥爭中站錯了陣營的小傢伙，你在活著的時候，總是這麼急躁嗎？”
顧青山長劍一收，雷光頓時消散。
“你是誰？”顧青山問道。
“我們大約見過一次面。”那聲音道。
兩人說話間隙，只見所有的神種的身軀漸漸分解成一灘血水。
這些血水就像有生命一樣，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符文印記。
火光從符文之中出現。
無數道拖著長長尾巴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全由火構成的焰幕。
火焰沖天而起。
一道巨大而猙獰的黑影出現在火光中，並以一種優雅而輕慢的語氣說著話。
“當你即將品嘗美妙的勝利果實，就在這個時刻，你出現在那些失敗者的面前，注視著他們那恐懼而又絕望萬分的面龐，一種沉甸甸的收獲感將從內心深處油然而生，很抱歉的說，我一直沉迷於這種感覺。”
煉獄之主——從漫長的上古時代存活至今的傳奇存在。
他竟然再次出現在顧青山眼前。
“我是來告訴你，一切都發展的相當順利，就連戰爭的結局，我們都已經書寫完畢了。”煉獄之主帶著笑意說道。
顧青山揮動長劍。
劍芒直接穿透了火光，在神殿的上方斬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沒打中，這竟然又是世界虛影投射。
顧青山皺眉道：“你只會說一些垃圾話麼？古代蟑螂？”
煉獄之主一靜。
“你應該知道，當你死亡的時候，我會親自來收取你的靈魂。”
“然而我將一直活的很好。”
“上古之劍的拾取者，我的小小獵物，煉獄的靈魂歸屬者，我不得不告訴你，你馬上就要死了。”
煉獄之主的聲音突然變得激昂：“革命將至！像你這樣的螻蟻，乃至任何生靈和存在，在這偉大的時刻，都無法阻擋歷史的洪流！”
“再過不久，整整三億個世界層將變成淪陷區！”
“當戰火燃遍九億層世界，我們這些擁戴者將隨著魔王的秩序一起徵戰，去獲得無上的榮光，最終佔領整個九億層所有的世界！”
顧青山淡淡的道：“我從來不知道，一條走狗也喜歡白日做夢。”
那猙獰的黑影頓時僵住。
它的聲音變得陰沉而狠毒：“你這個喜歡耍嘴皮子的小子，我會把你的靈魂做成掛飾，放在烈焰戰馬的頭頂，讓你一邊經受永恆的烈焰炙烤，一邊親眼看著九億層世界的下場。”
“不會有那一天的。”顧青山搖頭道。
“愚昧！”黑影突然狂笑起來，“大局已定，可憐的螻蟻，難道你還不明白？革命將至，你完了，你們都完了。”
“戰爭還未結束！”
顧青山揮劍。
這次他的目標是鮮血凝聚的符文。
符文在雷電劍芒的威力下，徹底粉碎。
巨大的火焰光幕隨之崩散。
“當革命誕生，你很快就會被它殺死，到時候，我一定親自來收你的靈魂……”
說完這句話，猙獰黑影終於隨著熄滅的火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