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幽幽女聲
吞魂魔怪死了。
除了它，其他什麼發現都沒有。
整個山谷已經化為巍峨山脈，所有魔怪依然不見蹤影。
唯一的線索，就是那道詭異的女聲。
可是，這要如何去判斷那女聲的主人到底是誰？
“剛才那頭魔怪的話，你相信嗎？”伊麗婭問道。
“不值得相信，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得意。”顧青山道。
“妖鬼大軍呢？剛才我們聽到有人在命令妖鬼大軍撤退，會不會它們真的放棄了進攻？”伊麗婭問道。
“應該不會，對於起源來說，任何失敗它都不在乎，它只會瘋狂的想盡一切辦法，去奪取它想要的東西。”顧青山斷然道。
“可是它的軍隊都不見了。”
“也許不是不見……”
顧青山抬頭望了望天空，繼續道：“如果它們離開了這個失落的世界，一定會回到冰層上去。”
翠絲特的珍藏世界，一共分為三層，分別是冰殼層，海洋層和遺民世界。
如果妖鬼們離開了遺民世界，它們唯一能去的，就是冰殼層。
所有的入魔者也在那裡。
伊麗婭為難道：“可是我用來透過屏障的那件寶物是一次性的，我若再出去的話，就無法回來了。”
“沒事，我可以保證我們的回程。”
“那好，我們去印證一番。”
兩人身形一展，迎風扶搖而上，朝著世界的外層飛去。
抵達眾神屏障的時候，顧青山揮動潮音劍。
屏障立刻開了一個口子，以方便兩人透過。
他再次揮動長劍，屏障外奔流的海水也隨之分開，一直留出了通往最上方的道路。
“原來這柄長劍乃是眾神鍛造所成，可用來控制水靈，”伊麗婭嘆息道，“難怪蘿拉總是對你的劍念念不忘。”
“走吧，我們去看看外面怎麼樣了。”顧青山道。
兩人直直的朝上方飛去。
即將抵達冰殼層的時候，顧青山停住了。
“怎麼了？”伊麗婭問道。
“似乎我們從海洋之中，朝上觀望探查，還隱蔽一些。”顧青山道。
伊麗婭朝上望去。
但見蔚藍色的水流之上，是一層薄薄的潔白冰殼。
以她的實力，在這海洋之中，就能感應道冰殼上的動靜，確實是根本不用上去。
“也好，我們就順著洋流的方向，仔細探查一番，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兩人遊了不過數分鐘，便停在了海中。
在他們上方，原本純白色的冰殼上，透出密密麻麻的妖鬼氣息。
妖鬼大軍密佈於此！
兩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訝。
魔王的秩序真的撤軍了？
伊麗婭雖然疑惑，但也忍不住流露出少許的輕松之意。
顧青山卻皺起了眉頭。
不對。
就算是親眼看到了撤退的魔軍，顧青山也決不認為起源會認輸。
他太瞭解這個東西了。
不折手段，冰冷無情，貪婪而又殘忍。
這樣的存在，為什麼會撤回所有的妖鬼？
就連那些身為混沌魔神的熵鬼，都全部撤出了地下遺民世界。
這其中的關鍵在哪裡？
顧青山陷入沉思。
“走，我們去看看那些入魔者，看看他們在做什麼。”伊麗婭道。
“好。”顧青山應聲道。
兩人潛入深海，一直游到入魔者們駐扎的營地下方。
伊麗婭小心觀察。
顧青山也捏了斂息訣，細細檢視冰層上方的動靜。
只見那些入魔者都在收拾行裝，準備離去。
是的，就連駐扎的過夜營地都已經被收拾起來，整理完畢。
入魔者們確實在做著離開的準備。
“假如下一步他們全部撤走，我們也就安全了。”伊麗婭說道。
顧青山怔了片刻，依然覺得不可相信。
“在什麼情況下，起源會撤走所有的爪牙呢？”
他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應該是魔王的秩序徹底放棄進攻的情況下。”伊麗婭道。
“除去這個情況。”顧青山道。
伊麗婭想了想，反問道：“你在什麼情況下會放棄戰鬥？”
“我？我不會放棄戰鬥，起源大概跟我是一樣的。”
不知為何，他又想起那一道嘆息的女聲。
女聲幽幽唱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
這歌聲沒有什麼特別，就是吟唱的風格，似乎喚醒了他記憶中的一些事情。
顧青山懸空漂浮在蔚藍的深海之中，凝神細思。
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出乎意料。
一定有什麼事情，自己完全不知道，但卻已經發生。
顧青山閉上眼，仔細回想。
他把自己進入眾神的遺民世界以來，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再次回想了一遍。
剛進入那個世界之時，因為什麼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處於隱蔽行蹤的考慮，自己選了一個偏僻的城市，降落於城市的郊區。
當時看到了什麼？
一男一女，緊緊抱在一起。
兩人臉上滿是絕望與恐懼，已經氣絕身亡。
接下來，熵鬼出現。
然後一路行去，到處都是超大型的珊瑚建築。
在那些建築之中，到處都是人。
這些人或是在吃飯、走路、奔跑、交談，都保持著生前的動作。
他們的表情栩栩如生，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後來有一次，黑馬悄悄跟自己說，它似乎看到有屍體在笑。
當自己把蘿拉安置好之後，自己留下六界神山劍守護她，然後獨自前往城市之中探查。
那個時候，自己看到了什麼？
成千上萬的死人，面帶著詭異的笑容，排成整整齊齊的隊伍，無聲無息的走向廣場。
廣場上，有一個黑色山峰一般的怪物，正在吞噬屍體。
顧青山不禁自言自語起來。
“這倒是有點奇怪……”
“有什麼東西能在無聲無息之間，就奪走眾生的性命？”
“什麼樣的存在能操縱人的屍體，繼續行動？”
顧青山思索片刻，驀然想起剛剛才死掉的吞魂魔怪。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一頭吞魂魔怪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說話間的意識也很清晰。
但是當時自己遇到的那一頭吞魂魔怪，似乎不是這樣。
山女當時是怎麼判斷的？
“不行，它們已經喪失了神智，只知道殺戮。”
這是山女的原話。
這就奇怪了。
為什麼當時遇到的吞魂魔怪，是喪失神智的，而剛才遇見的吞魂魔怪，就算快死了，神智也是清醒的？
難道……
第一次遇見的吞魂魔怪，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的？
可就算如此，那些吞魂魔怪唯一的作用，也只是被自己發現並殺掉。
——難道是恰巧遇上？
應該不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在那之後，似乎一路上再也沒有遇見過吞魂魔怪。
顧青山想著想著，眉頭漸漸緊鎖。
他忽然問地劍：“我們剛到達下面的世界之時，曾經見過一個黃泉道的吞魂魔怪，它當時附著在一具屍體上，你可還有印象？”
“我記得。”地劍道。
“這種魔怪是如何殺死生靈的？”顧青山問道。
“殺死生靈？”地劍意外的道，“那種魔怪來自黃泉道，只能吞噬黃泉的亡魂，以加深亡魂所受的折磨。”
“生靈的魂魄，它不能吞噬？”
“不能，它殺死普通生靈的手段，應該是和一般的怪物一樣。”
顧青山頓時苦笑出聲。
這麼簡單的真相，自己居然被矇蔽住了。
他又問伊麗婭：“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一定要好好回答我。”
伊麗婭見他說的鄭重，便也正色道：“你說，我聽著。”
“熵鬼這種混沌型魔神，它是怎麼殺掉敵人的？”顧青山問道。
“這個我倒是見過許多次，它們會直接穿透敵人的一切防護手段，直接吃掉對方。”
“吃掉？”
“對，熵鬼是無數黃泉道鬼神糅合而成，喜食血肉。”伊麗婭露出嫌惡之色道。
“確定是如此？”
“非常確定。”
顧青山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就完全不對勁了。
當時自己為了探查情況，親自檢查了一些屍體。
那些屍體的各個器官完好無損，根本沒有任何外傷內傷。
有的屍體甚至尚有餘溫。
當時自己判斷是神魂一類的攻擊，這是正確的。
但接下來，自己卻意外的走了彎路，誤以為這是熵鬼或吞魂魔怪做的事。
伊麗婭說，熵鬼喜歡吃血肉。
而且自己第一次遇到熵鬼，它就要撲進法陣之內，企圖撕咬自己。
所以伊麗婭應該沒有說謊。
所以——
殺掉整個城市遺民的存在，並不是熵鬼！也不是吞魂魔怪！
至於煉獄的怪物，它的手段則是吞噬所有屍體，更無法做到讓人不知不覺的死掉。
忽然間，那道嘆息的女聲再次浮現在顧青山腦海之中。
一個念頭從記憶的深處冒出來，閃現於心間。
顧青山忍不住再次苦笑出聲。
看來……自己大意了。
也確實沒想到，：起源竟然有這等深沉的心機。
興許是之前的一次次交手，讓它對自己提高了警惕。
而自己在進入這個遺民的世界之後，因為眾神屏障的緣故，一時間心神略放鬆了些。
卻不知起源早就進入了這裡，當自己進入的時候，它已經針對自己進行了處心積慮的層層佈局。
先是熵鬼襲擊，然後又用黃泉吞魂魔怪附著在屍體上，讓自己發現並斬殺。
連煉獄的怪物都出動了。
當自己滅掉一切怪物，煉獄的說客隨之出現。
每一步，每一次遭遇，每一種出現的怪物，都是起源安排好了的。
在這些層出不窮的詭譎怪物面前，自己雖然看到了一些東西，但卻已被引偏了思維的方向。
“起源……真是厲害。”
顧青山嘆了一聲，心中默默的想著。
看來上一世的時候，整個世界在魔王的秩序面前崩潰，也不光是因為人族見識短淺，實力不足的問題。
實在是起源太過厲害。
這一刻，那道幽幽的女聲再次出現在顧青山心頭。
“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
女聲輕輕的唱著。
顧青山打了個激靈。
“走，我們得趕回去！”
想清楚了一切，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抓住伊麗婭的手，朝著海淵之下飛去。
“你發現了什麼問題？”伊麗婭警覺的問道。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離開海潮城，唉，大意了。”
顧青山忍不住搖頭道。
“出了什麼事嗎？”
“暫時不知，但是按照我的推斷，起源只會在一種情況下罷休。”
“什麼情況？”
“它已經得償所願。”
“那不可能！”伊麗婭不可置通道。
顧青山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說道：“並非不可能，如果它連那種特殊的存在都可以召喚，那就很有可能……”
“特殊的存在？你指的是那道女聲的主人？”伊麗婭反應很快，迅速問道。
“是的，這就是真相。”顧青山嘆息道。
所有的海水給他們讓開一條路，兩人在深藍色的海淵之中一路下潛。
回想著那道幽幽的女聲，顧青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甚。
“不行，我們得加快速度！”
顧青山靈力全開，捏了個法訣，身形如閃電一般朝著眾神的失落世界飛墜而下。
某一刻，他突然一拍儲物袋，摸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條手鏈，上面串著五個鈴鐺。
這鈴鐺手鏈出乎意料的沉重，帶著一股冰寒氣息，連靈力都無法將其隔絕。
顧青山將其系在手腕上，緊緊纏繞住。
當他朝著海淵的深處飛行，鈴鐺便迎著風，發出清脆的叮當響聲。
鈴鐺之音透過層層空間，朝著不可知的世界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