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真相(中)
最外層世界。
顧青山從對方的話中，捕捉到這個名詞。
他默唸著這幾個字，一時沒有說話。
不知為何，顧青山想起了神武世界的坐標。
那個坐標，與懸空世界所掌握的其他世界坐標都不同。
如果用“層”來解釋的話，大概它們處在不同的層面上。
白狐沉吟道：“要怎麼說呢？其實一切的起因，是你用了一些取巧的法子，殺掉了一名備選羅剎。”
“因此我才會注意到你。”
“其實我一開始，也認為你只是運氣好，才會以那種方式處理面具，那名備選羅剎因此而死，實在是冤的很。”
“但接下來你的每一次判斷、每一項決策，每一次行動竟然都沒有錯。”
“所以，你應當被公正的對待。”
“多謝。”顧青山道。
他的手放在陣盤上。
剩下唯一一個方法——用陣盤穿梭時空，逃離這裡。
但白狐勢必會察覺……
以它的實力，恐怕可以阻止陣盤執行。
到底該怎麼辦？
顧青山一邊想著，卻繼續問道：“承蒙閣下看得起，卻不知你一直觀察我，究竟是為何事？”
在他的傳念下，三女都微微朝他靠攏。
接下來，只要他激發小型兩界穿梭陣盤，就有很大的機率從這個世界逃出去。
可是，就像當初齊焰啟用這個陣盤一樣，整個過程需要數息時間。
“你看，我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白狐突然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狐道：“我一直耐心等著，等你把那個可以穿梭世界的東西製造完成，才出現在你面前。”
“我認為這樣的話，你才會覺得我是真的在給你選擇的權利，而不是逼迫你。”
顧青山聽著，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對方實力強大。
對方知道一切。
對方甚至給了他時間，以製造陣盤。
“閣下為何而來？”
顧青山換了一種語氣，認真問道。
他的手依然放在陣盤上。
白狐道：“現在不是我的問題，而是你如何看待自己的未來。”
白狐揚起一隻尾巴，略略揚了揚。
一道術法的波動急速閃動，掃過顧青山全身。
“讓我看看……恩……你一共到過五個世界，是這樣嗎？”
“……是的。”
這樣的事情都能查探，對方的術法再次重新整理了顧青山的認知。
白狐晃動著尾巴，一時未說話。
顧青山也沒說話。
他們望著彼此，保持著沉默，就像在試圖發現對方身上的弱點。
白狐突然又笑了。
它說道：“我現在更是覺得這次試煉來對了。”
“我聽不懂閣下在說什麼。”顧青山道。
白狐神情悠閑道：“我能感覺到你的渴望，它是如此強烈，讓我回憶起我自己的過去。”
“渴望？”顧青山重復道。
“是的，渴望變得更強，渴望不受末日的侵襲，渴望知道一切的真相。”
顧青山沒說話。
白狐道：“長久以來，你一定被自己的渴望折磨著，但卻又毫無辦法——我打賭你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倒是錯了，我不久前剛睡了一次好覺。”顧青山道。
“你一共才睡了一刻鐘。”婉兒下意識的插話道。
顧青山和白狐轉頭望向她。
晴柔趕緊扯了扯婉兒。
婉兒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我不說話了。”
白狐又朝著顧青山說道：“這個世界——不，每一個世界，都在經受考驗和磨難，而你不得不獨自一人面對這樣的局面。”
“這種忐忑不安的感覺，我也曾有過，所以我能感同身受。”
“多謝體諒，但我依然不知道閣下為何而來。”顧青山道。
“我說過，我來是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
“是的，你在找尋真相，找尋諸界災難的真相，因為只有知道真相，你才能應對一切。”
白狐嘆了口氣，道：“事實上，億萬世界之中，每一名強者都在找尋末日的真相。”
“就算是那些連我也無法想象的強大存在，也被這個問題深深困擾。”
“對真相的追尋，驅使著你，驅使著我，驅使著每一個人，顧青山。”
白狐說到這裡，頓住。
它望向顧青山。
顧青山默然片刻，說：“很讓人心中升起認同感的言辭，請繼續說下去。”
白狐說：“你認為一共有多少世界存在？”
“我不知道。”
“妖魔——類似於界魔這樣的怪物，你見過有人能戰勝它嗎？”
“沒有。”
“這個世界最強的修行者是玄靈境，但你覺得這是修行的終點嗎？”
“我不知道，應該不是吧。”顧青山不確定的道。
白狐笑了笑，閉上嘴，一時沒有說話。
顧青山卻明白過來。
“請原諒我的孤陋寡聞，如果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做選擇的，現在可以直接跟我說了。”他說道。
“接下來的事，涉及到寶貴的秘密，旁人不能聽聞。”白狐道。
顧青山點點頭。
他把陣盤遞給晴柔。
“你們兩個先走。”
“公子，你呢？”
“我想聽一些事情。”
“可是……”婉兒急道。
晴柔按住她，使了個眼色。
“那我們走了。”
“恩。”
晴柔一催靈力，激發了陣盤。
陣盤上的光，將顧青山也籠罩住。
再過數息，顧青山也將一同被傳送離開
這是他們用神念商量好的。
顧青山卻望向白狐。
他在賭。
白狐也望著他，慢慢道：“你可以自己決定去留，但我得說，與我接觸的機會，在你所能抵達的那些世界中，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陣盤上的光芒籠罩住顧青山和三女。
小型穿梭陣盤在虛空中來回試探，似乎在尋找穿梭時空的通道。
這就像當初齊焰發動兩界穿梭陣盤之時的情景。
還有十息時間，陣盤就會發動。
三女的目光，緊緊注視著顧青山。
白狐也望著他。
看樣子，它根本不打算出手阻攔。
顧青山心念微動。
這一次，他倒是想試探對方的真實意圖，同樣，也試著把握主動。
他並沒有決定是否要離開。
試探的結果已經出來。
竟然是真的——白狐真的不在乎自己的來去。
顧青山垂頭，認真想了一息的功夫。
如果回去……
能見到師尊，秦小樓，秀秀，寧月嬋，冷天星。
經過了這麼長的搏殺，能見到他們，當然是一件高興的事。
回去之後，還能融合兩個世界，讓修士們變得更強大。
但是然後呢？
如果界魔這樣的怪物出現在修行世界，誰能抵擋？
玄靈境都束手無策。
而現實世界，又遠比修行世界更弱。
顧青山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狐身上。
白狐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玄靈境。
它代表了更高的層次。
還有那個偶然來到懸空世界的女子。
她一個人，就毀掉了整個懸空世界，就連無數玄靈境修士都沒有任何抵抗的法子。
自己難道要放棄一探真相的機會？
並且按照白狐的說法，自己是因為非常偶然的機會，才獲得了跟它接觸的資格。
這種資格，也許以後都不會再有。
顧青山暗暗嘆了口氣。
是回修行世界去團聚，還是向未知邁進一步？
這是一次抉擇。
顧青山陷入沉思。
無意中，他的目光掃過戰神操作介面。
只見介面之中，什麼也沒有。
但顧青山卻猛然覺悟。
——是啊。
自己連戰神操作介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重生回來，自己要再次稀裡糊塗的過下去，直到世界被某種魔神類的怪物吞噬？
上一世，除了修行世界之外，人類連其他世界都沒見過。
難道這一次重來，面對未知存在的邀請，自己要原地踏步？
他默默的想著。
時間，還剩五息。
顧青山不自覺的微微搖頭。
兩界穿梭法陣劇烈顫抖起來。
它已經準備完畢，要開始穿梭了。
顧青山突然跨出一步。
他一步步走出法陣籠罩的範圍。
兩女一起注視著他，眼睛眨也不眨。
顧青山回過頭，望向被法陣籠罩的兩女。
“你們境界高一些，回去後可不許欺負我們那個世界的修士。”顧青山笑道。
“公子放心。”兩女齊聲道。
婉兒的眼眶已經紅了。
晴柔低聲說道：“我們會向你的師尊傳遞你的訊息。”
“多謝。”顧青山沖她點點頭。
晴柔是個聰明而善解人意的女修。
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經歷，對於修行世界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事。
像師尊那樣的人物，只須聽聞這些訊息，就能從中分析出許多寶貴的情報。
如此一來，修行世界對諸世界的認知，將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修行世界有豐富的資源，有兩個世界在手，更有著安全的修行環境——至少是暫時安全的。
修行世界，一定可以提前為一些事情做好準備。
兩界穿梭陣盤上光芒猛漲。
晴柔一臉急切，想要再說什麼，卻已從顧青山面前消失不見。
兩界穿梭陣盤帶著她們傳送離去。
她們將回歸神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