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潮音與地
隨著六名護法善神的聲咒，寒冰長劍上爆出一道巨大的痛苦吼叫。
霎時間，百百千千的哀嚎之聲戛然而止。
等到六名護法善神消失之時，寒冰長劍再無任何聲息響動。
黑袍骷髏臉色一變，陰惻惻道：“敢傷我長劍，看來我得多花點功夫，不過沒關系，你的靈魂會好好補償我。”
它雙手猛的握在一起。
隨著黑袍骷髏的動作，天地間，一切都變得悄無聲息。
籠罩在首都郊區上空的鉛雲冷雨一時消失。
一片灰黃雲霧急劇騰起。
顧青山皺起眉頭。
一定是了不得的東西出現，才能干涉現實，造成這種異象。
想不到，對方竟然擁有如此能力。
他提起了警惕。
只見黑袍骷髏展開雙手。
一滴水靜靜懸浮在它手中。
暗黃色的水滴，氤氳著渺渺霧氣，讓人看了心中生出莫名懼意。
黑袍骷髏小心翼翼的捧著這滴水。
“我足足用了一千多年才得手。”
黑袍骷髏忍不住嘆息道。
它的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見的得意。
“整個黃泉地獄，沒有任何亡者能像我一樣，獲得這樣一滴忘川之水。”
黑袍骷髏說著，背後無窮的寒冰水汽凝結成一條大江。
它動用了五行之水的力量，直接具現出了一條橫貫天空的江河。
黑袍骷髏將那滴忘川之水，送入到身後的大河之中。
整條大河頓時全變成了昏黃之色。
——看上去倒有點像忘川大河，只不過氣勢上弱了無數倍。
這一剎，顧青山身邊兩柄劍齊齊動了一下。
潮音劍似乎在感受什麼。
地劍卻開口道：“萬萬小心！一切生靈沾上忘川之水，都會失去所有的記憶，這是六道法則。”
失去所有記憶，就會變成毫無反抗之力的白痴。
黑袍骷髏就能隨意收割自己的生命。
顧青山心中一緊，說道：“明白了。”
黑袍骷髏動了動手指。
那條昏黃的大河立刻將它環繞住。
由忘川之水形成這樣的防禦，黑袍骷髏已立於不敗之地。
黑袍骷髏興奮而癲狂的道：“這是我專門為人間準備的殺招，你可以去死了。”
它手一揮。
昏黃大河帶著滔天之勢，直沖顧青山。
顧青山向後飛退。
黑袍骷髏大笑道：“跑什麼跑，沒用的！這條河的速度，不比你的飛劍差！”
顧青山退的更快了。
這時，潮音劍突然發出急迫的嗡鳴聲。
“握住你？你要幹什麼？”
顧青山奇道。
在神武世界的時候，他曾獲得了一項神通，叫做“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讓你天生就能明白器靈的意思。
一直以來，潮音劍表達的任何意思顧青山都能明白。
——除了潮音劍的神通“苦海皆度”。
關於這個神通，顧青山完全無法理解潮音劍的意思。
但現在，既然潮音劍迫切求戰，顧青山就握住它的劍柄。
同一時刻，戰神操作介面上立刻跳出一行提示符。
“潮音劍請求使用你的魂力，共100點。”
“你是否允許它使用你的魂力？”
這跟之前一樣。
伏羲皇帝捏碎冰珠之時，天空上湧來一股洪水。
潮音劍使用顧青山的魂力，直接幫他避開了洪水的沖擊。
那一次潮音劍用了10點魂力。
但此刻，它足足索要了100點魂力！
顧青山卻沒有猶豫，立刻道：“允許！”
一行新的提示符立刻出現。
“潮音劍已經獲得了100點魂力。”
只見無形的狂風繚繞著顧青山，從他身上延伸至潮音劍。
潮音劍的劍尖微微顫動。
它似乎在準備什麼。
昏黃大河席捲而來，幾乎快要趕上顧青山的飛退速度。
河水即將抵達他面前。
凌冽的風已經吹得顧青山身形不穩。
顧青山只得全力而退。
黑袍骷髏抱著雙臂，微微偏著頭。
看它的樣子，似乎非常享受眼前的這一幕。
突然，黑袍將雙手高高舉起。
整條大河隨之豎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
“去死吧！”黑袍骷髏咆哮道。
巨浪飛撲而至
潮音劍突然朝著巨浪發出一聲暴鳴。
顧青山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一咬牙，便將潮音劍舉起，直指巨浪。
罷了，實在不行，等到最後一刻再逃。
現在要先相信自己的劍！
顧青山只來得及轉過這一個念頭，巨浪就遮蔽了所有的天光，帶著一片黑暗壓下來。
奔流的巨浪，首先撞上潮音劍的劍尖。
然後它朝著顧青山——
不，沒有然後了。
霎時間，洶湧河流沒入潮音劍的劍尖，消失不見。
遮天蔽日的江河，在一息之內被潮音劍吸了個乾乾凈凈。
天空中所有異象隨之消散。
鉛雲冷雨再次出現。
顧青山愣著，依舊保持著舉劍的姿勢。
“……”黑袍骷髏。
“……”顧青山。
潮音劍在顧青山手中跳了一下。
它又跳了一下。
緊接著，它不斷的、有節奏的跳動著。
顧青山心中一緊，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潮音劍一邊跳動，一邊發出一道嗡鳴。
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這可是寶貝！
這是它的意思。
顧青山完全能感受著潮音劍的狂喜。
這麼說……它竟把一條江吃了下去？
顧青山暗暗思索。
那條江裡，有著一滴忘川之水。
忘川之水具備六道法則的力量，自然是寶貝。
看黑袍骷髏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忘川之水一定極其難弄到。
而潮音劍卻將忘川之水搶了過來。
這就有點……
黑袍骷髏如夢方醒，大喝道：“把忘川之水還給我！”
顧青山挺了挺胸，正色道：“哪裡有什麼忘川之水，我怎麼從未見到？”
“那是我花費千年才得到的寶物，”骷髏咬牙切齒道：“你很好，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對著寒冰長劍一點，低喝道：“怨恨骷魔。”
寒冰長劍上爆發出一團團冰冷白霧。
轟！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
十名身穿鎧甲、頭戴王冠的骷髏分作兩排，從白霧之中現出身形。
無數道黑氣，凝聚成千奇百怪的鬼怪虛影，圍繞著骷髏發出呼嘯之音。
黑袍骷髏發出陰惻惻的笑聲：“這可不是克隆體那種樣子貨，這是伏羲帝國的每一任皇帝，他們都是從鐵與血中搏殺出來的。”
他的聲音變得充滿壓迫性：“識相的就把忘川之水還給我，這樣的話，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這是黑袍骷髏最強大的底牌，以往憑借這些怪物，他在寒冰地獄之中無往而不利。
“都上，給我殺了他，然後去屠城，我要所有活人的靈魂！”黑袍骷髏吼道。
“靈……魂……”怨恨骷魔們齊齊爆發出沙啞的嘶吼聲。
顧青山望向那二十名怨恨骷魔。
每一頭怨鬼，手中所持的兵器都不相同。
它們肯定有各種強大的能力。
在這些怨恨骷魔的身後，黑袍骷髏手持寒冰長劍，隨時在尋找著機會。
它們真的要從這裡開始，一路殺過去，殺了自己，再將整個首都都殺幹凈。
二十頭怨恨骷魔齊聲吼叫。
一頭怨恨骷魔失去蹤影，突然出現在顧青山面前！
它揮舞著巨大的戰斧，劈向顧青山。
顧青山擎著潮音劍，迎面一架，再一前揮。
長劍從怨恨骷魔的脖頸劃過。
一道黑霧被劍鋒帶著，從怨恨骷魔的脖頸處飛逸而出。
怨恨骷魔的頭顱依然好端端的架在脖子上。
它吼叫著，再次劈向顧青山。
顧青山神念一掃四周，但見二十頭怨恨骷魔蜂擁而來。
他連忙飛退。
“怨恨骷魔已經屬於神魔的範疇，生靈絕對無法戰勝它們，”黑袍骷髏咬牙切齒道：“我現在就讓它們活剮了你，再慢慢找我的忘川之水。”
顧青山一邊退，一邊思索著應對之策。
黑袍骷髏的話，也是一種線索。
生靈無法戰勝神魔？
如果自己每一劍都無法讓對方受傷，那確實是不好對付。
他正思索著，卻見戰神操作介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行螢火小字。
“地劍請求吸收你的魂力。”
“如果你同意的話，地劍將以每秒10點魂力的速度，使用你的魂力。”
“因為你是得到地劍承認的持有者，所以它在使用魂力的過程中不會抽光你的魂力，你的生命安全將得到它的保障。”
“你是否同意？”
顧青山一眼掃過，喃喃道：“怎麼你也來這套。”
地劍響起一道厚重如山的聲音：“這些東西確實快成為最低等的魔神了，不如由你釋放魂力，以我來與它們溝通。”
“你要與它們溝通？”顧青山問道。
地劍嗡嗡的道：“對，若只是亡者也就算了，但既然成了鬼神，正好被我所克。”
不知怎的，顧青山驀然回想起系統對地劍的說明。
“地劍，重八千六百三十七萬斤，具備器靈神通：自承其重。”
“此劍乃遠古神話時代祭祀天地的神兵，能與神靈溝通。”
——之前它還與黃泉鬼卒“溝通”過。
二十名怨恨骷魔飛撲而來。
顧青山繼續飛退。
黑袍骷髏大笑道：“我花費了漫長的歲月，耗盡了許多心血，才將他們轉化成鬼神一般的怨恨骷魔，他們是我的稱王之資。”
顧青山沒理它，看了看自己的戰鬥記錄和魂力值。
“剩餘魂力值4891.6/300。”
潮音劍剛剛用掉100點魂力值。
殺了那麼多克隆體，魂力值才漲了1.6……
現在來不及想這個，顧青山直接道：“同意支付魂力。”
戰神介面上立刻出現了一個計算器。
他的魂力值以每秒10點的速度，不斷的消失著。
“有了你的魂力，這下我可以發揮威力了！”地劍嗡鳴道。
“我該怎麼做？”顧青山大聲問道。
“向你平時那樣。”地劍道。
顧青山停在半空，翻身殺了回去。
黑袍骷髏遠遠看著這一幕，失笑道：“神魔之身，人類是毫無辦法的。”
怨恨骷魔們舉起兵器迎敵。
顧青山化作一道巨型月白色劍芒，殺入怨恨骷魔群中。
劍芒與怨恨骷魔們的兵器相交。
只見璀璨的劍芒劃過長空，飛射出去很遠。
直面劍芒的怨恨骷魔就像不存在一樣，絲毫沒有擋住劍芒。
突然所有的怨恨骷魔發出驚怖嚎叫。
它們僵立在半空，渾身各處冒出一股股灰霧，撲騰騰往下掉落。
月白色劍芒亦隨之消失，顧青山和地劍現出身形。
風吹過。
二十名頭戴王冠的怨恨骷魔化作飛灰，消散在風裡。
唯有數不清的光點遺留下來，繞著地劍靜靜飛舞。
所有的光點，一半漸漸沒入地劍之中，另一半則鉆入顧青山眉心。
地劍發出一聲愜意的鳴動。
“溝通完畢。”它用深重的語氣說道。
“這麼厲害……”顧青山道。
“連最低等的神魔都算不上，自然難擋你我聯手之力。”地劍低沉的說道。
戰神操作介面上，魂力的消耗已經停止。
整場戰鬥一共才用了5秒時間，也就是50點魂力。
幾行戰鬥提示符出現。
“你和地劍平分了戰利品收入。”
“你獲得了100點魂力。”
“剩餘魂力：4941.6/300。”
這太劃算了。
但是怨恨骷魔作為神魔，怎麼給的魂力這麼少？
許是猜到顧青山在想什麼，戰神系統解釋道：“這些怪物雖然有一些三腳貓的本事，但連最低等的神魔都算不上。”
四周一片安靜。
顧青山察覺到異樣，抬頭望向黑袍骷髏。
他的神念一直關注著黑袍骷髏，卻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動靜。
只見黑袍骷髏木然立在半空。
骷髏一動不動。
骷髏緩緩抬起手，指著顧青山：“我的怨恨骷魔……還給我……”
顧青山正色道：“不好意思，怨恨骷魔什麼的，我沒有看見。”
黑袍骷髏渾身一抖。
它顫巍巍的立在風雨中，任憑冰雨敲打腦殼，一時被淋成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