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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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明睜開眼，只覺得頭疼欲裂。
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
他足足緩了兩息，才漸漸回憶起來。
——之前跟一群同學來遊樂場玩，大家建議一起進鬼屋，結果進來後遇到一頭厲鬼，所有人鬨然而散。
自己當時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頭磕在門檻上了。
難怪這麼疼！
張小明忍不住叫了一聲倒黴。
四周陰暗昏沉，透著一股時有時無的寒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裡是專門嚇人的鬼屋，如此氛圍自是理所當然。
但奇怪的是——
同學們呢？
難道沒有人看到我受傷，都驚慌失措的跑出去了？
張小明摸出手機，卻發現手機沒有訊號。
——什麼破地方！
他無奈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跨過前方那扇白骨之門。
轟隆！
大門在身後關上。
張小明回頭望去，只見那門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白骨，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恐怖意味。
張小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白骨。
不是塑膠製品。
是真的骨頭。
老闆相當捨得下本錢啊！
張小明在心中暗贊了一聲，不禁又摸了摸，想辨別一下這究竟是什麼動物的骨頭。
忽然，一顆骷髏頭緩緩抬起來，以毫無感情的語調說道：
“凡人，繼續往前走，不要停留，明白了嗎？”
張小明呆住。
另一顆骷髏頭從另一邊湊過來，悄聲道：“別緊張，我們大老闆在前面，你要去見他。”
張小明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骷髏——
竟然會有老闆？
老闆！
這不是我們現代社會的詞麼？
你們這氛圍搞的挺好，但臺詞不過關啊！
張小明長出一口氣，失笑道：“骷髏也有幕後的大老闆？他厲不厲害？”
兩個骷髏對望一眼。
第一個骷髏悄聲道：“他是整個虛空億萬世界最強的魔王，就連邪魔都不是他的對手。”
第二個骷髏把聲音壓得更低，細細說道：“很多女人在爭奪他，噓，這件事更是聞名於無數世界，遮掩都遮掩不住。”
張小明恨不得放聲大笑。
恐怖的魔王會怕老婆？
——你們這臺詞究竟是誰設計的啊，怎麼這麼弱！
剛才好不容易起來的一點恐怖氛圍，就被你們兩個的對話給破壞掉了。
他搖搖頭，心說回頭要是能寫意見，一定要把這一點寫進去。
“往前走是嗎？沒問題。”
張小明說著，大步朝那冷冽迷霧所籠罩的地方走去。
不一會兒。
他便看到了一座高臺。
在高臺四周的黑暗中，點綴著數不清的星辰，看上去相當絢麗。
他抬手去摸那些星辰。
手指從星辰中傳過去，什麼也沒摸到。
——這種特效一定很花錢。
老闆大氣。
明明是最便宜最不起眼最冷門的鬼屋，竟然能達到這種效果，肯定投入不小，難道整個東城區遊樂場要轉型了？
張小明又贊了一聲，順著臺階一步一步走上高臺。
黑暗中，不斷有長著尖角的怪物頭顱冒出來，以一種充滿審視的目光打量張小明。
張小明倒也覺得有趣，畢竟這些怪物頭顱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粗製濫造的貨色，盯著看一會兒甚至心裡會發毛。
又過了一會兒。
……不太對勁啊。
張小明背後不自覺的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冷風一吹，頓時感到一片冰涼。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周圍那些莫名的存在，應該不是一般的特效，也不是一般的道具師能做出來的啊。
也許……
真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存在？
張小明的腿開始發抖。
終於。
他走上了高臺。
“哇！”
他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嘆。
只見高臺上有著一座石質寶座，上面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捧著盒飯，正在狼吞虎嚥——
張小明一看見有人在吃盒飯，心中那種隱隱約約的悚然頓時消失。
他哈哈大笑著走上前，拍著那人肩膀道：“哥們，這可是關鍵劇情，你居然在這裡吃外賣？”
那人無奈的放下筷子，說道：“抱歉，好久沒吃一頓飽飯了——對了，真正找你的是他。”
張小明朝另一人望去。
只見那人披著一件黑色披風，背後漂浮著三柄長劍，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絕望的氣息，但極其違和的是——
他手中拿著一把撲克牌，正在不斷的洗牌。
這人只是坐在那裡，便有種說不出的魅力，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就像——
就像什麼？
張小明想了一下，低聲道：“絕世巨星？……不，比這個程度要更深……”
那人開口道：“你好，看來你也有所覺悟了，畢竟你天生不凡。”
張小明突然笑了。
天生不凡？
我在班上是最沒有存在感的好吧。
如果不是為了人多熱鬧，恐怕沒有人會喊自己來遊樂園。
“這種臺詞能不能換一下？我一直是個小透明，在班上從來沒有人在意，連老師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他說道。
那人微微笑道：“不，很少有凡人能透過前面那麼多位存在的凝視，直接走到我面前——你身上有著一般人所不具備的勇氣，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張小明道：“接下來要幹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你拿著這個，出門了再開啟。”
那人遞過來一個信封。
張小明接過來，順手放在口袋裡道：“結束了嗎？”
“並非結束，而是即將開始。”
那人沖他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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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
“我是顧青山——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期待與你的再會。”
話音落下。
霎時間。
他和那個狂吃盒飯的男人一起消失不見。
四周黑暗之中的億萬星辰大片大片的黯淡下去，最終徹底消失。
累累白骨亦隨之消失。
張小明有些詫異。
這是什麼特效？
人不見了，連所有燈光都關了？
難道是停電？
他一開始還有些吃不準情況，但在原地站了會兒，卻發現自己安然無恙，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感覺都沒有。
他正想著，忽然四周一空。
白骨大門不見了。
高臺不見了。
高臺上的寶座也不見了。
張小明發現自己站在熱鬧的遊樂園中，到處都是擠擠攘攘的人群。
抬頭望去，日已西沉。
張小明怔了一會兒。
什麼情況？
突然，他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一陣陣音樂聲。
電話！
有人打電話來了！
張小明連忙摸出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對面頓時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喂？張小明？”
“是我，張小寧你在哪裡！”張小明以一種好不容易抓住救命稻草的語氣喊道。
“你神經病啊，這麼大聲幹什麼——我們已經從遊樂園出來了，正在去KTV唱歌的路上，因為是AA制嘛，現在大家都在交份子錢，卻發現你小子不在。”張小寧道。
“我在鬼屋啊，我在鬼屋！”張小明大聲喊道。
“鬼屋？鬼屋不是停電了嗎？”張小寧詫異的說道。
“停電？”
“對啊，我們剛進去就停電了，大家早都出來了，你還在裡面？”
“我……”
張小明回頭望去。
鬼屋的門嚴嚴實實關著，還上了鎖。
傍晚的冷風吹過。
張小明伸手一摸，額頭上都是冷汗。
手機裡傳來同學的聲音：“算了，大家都沒注意到你，如果你來唱歌，就交一下份子錢，不來的話就自己回去吧。”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張小明失魂落魄的放下手機。
鬼屋停電？
可自己明明看到了那一扇白骨大門，看到了眾多骷髏，以及黑暗中潛藏的鬼怪和億萬星辰。
——還有那個背後懸浮著長劍的男人！
難道是大家出去之後，鬼屋又突然來電了？
不……
不會是這樣……
張小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雙手在口袋裡一翻，頓時摸出那個信封。
手忙腳亂的開啟信封，只見裡面寫著幾行字：
“血海英靈，序列號：三七七五。”
“請注意，你正處於危險之中。”
“還有十三秒，摩天輪將會倒塌，你會在此遇難。”
“你有十秒避開本次災難。”
張小明猛的抬起頭。
摩天輪——
十秒！
信還是不信？
他一咬牙，轉身朝著遠離摩天輪的方向狂奔而去，絲毫沒有注意到虛空中正逐漸顯現出小字：
“察覺到異常危險，正在嘗試喚醒：·人族軍團。”
“你得到了某種幫助。”
“序列已被喚醒！”
血海。
顧青山站在木筏上，將一張張卡牌擺在桌上。
忽然。
一名身形高挑的美人從遠空飛來，落在他身邊。
“在忙？”她問道。
“是琳啊，歷史中有些空白的地方需要補齊，我正在做這件事。”顧青山道。
琳遲疑了一下，走上前，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道：“今晚……”
顧青山面色不變，將手中的一張卡牌擺好。
琳悻悻然道：“山女，你又在裝他。”
顧青山抬頭瞪了她一眼，悄聲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一點都不侷促，不像他。”琳意興闌珊的道。
“——別鬧了，去跟蘇雪兒她們打架去吧，我這裡忙著呢。”
山女道。
只見她將一張空白卡牌放在桌子上。
那卡牌一開始是空白的，但卻漸漸顯現出一個人類的輪廓。
“這是怎麼回事？”琳奇道。
“一些懸而未決的歷史之中，有著值得拯救的人。”山女道。
“青山去了？”
“青山正在改變他們的命運，然後他們就會重新出現在歷史中，並一直延伸至我們所在的現在。”山女道。
“他不是一直要鎮守血海麼？為什麼突然想辦法溜出去幹這件事去了？”琳問。
山女道：“因為煉獄與永夜之中有些事情——”
話音未落，血海的遠空中忽然響起一道女聲：
“琳姐姐，明明快該我了，你怎麼敢偷偷摸摸去青山那裡？”
另一道女聲響起：“她不要臉，她都跟青山呆了幾天了，今天又摸了過去。”
又一道女聲說：“青山是個純潔的，我不怪他，但琳你怎麼好又去找他？不是說好讓他休息兩天麼？”
琳冷笑一聲，說道：“一群浪蹄子，半天不收拾，你們就皮癢！”
說完身形一閃便朝遠空飛去。
木筏上，只剩下了山女。
山女將一張張空白卡牌擺好，眼看著它們上面出現一個個人影。
轟——
血海上，此起彼伏的戰鬥聲響起，並且愈演愈烈。
眼看那邊打的熱鬧，山女這才悄聲道：
“公子，她們打起來了，今天晚上你應該不用……總之，你回來休息吧。”
過了幾息。
一道男聲應道：“好，我就回來。”
山女點點頭，再次道：
“公子放心，我最近學了幾手，今天專門給你熬了湯，你好好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