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
宇宙深處。
一顆完全由合金所鑄的星球上。
無數微光急速旋轉，在攝政王宮殿的高臺上，凝聚成一具少女的身軀。
少女滿頭銀色長發，身穿一襲白色緊身衣，背後漂浮著一雙鋼鐵之手。
“總算……結束了。”
少女疲憊的嘆口氣。
話音落下，整座高臺散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似乎放出了什麼訊息。
少女有所察覺，但卻沒有在意，臉上露出些許沉思之色。
虛空之中的那一場大戰已經結束，自己的使命也算是完成，接下來，大家都將過上和平的日子。
……這當然很好。
可是，為什麼心裡會翻湧起一股深深的遺憾？
就好像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被自己遺留在了虛空中。
少女臉上流露出困惑之色，開口道：
“雪奴，為我顯現昔日的一切佈置。”
她背後的星雲頓時飛至眼前，具現成一張無比詳盡的結構圖示。
一道機械聲隨之響起：“閣下，您是所有星系之中，一切星輝國度的至強者，也是唯一有資格參與血海英靈戰的強大星輝使者。”
“在您化身為血海英靈之前，十二星雲系的星輝帝國一起為您構建了戰爭命運——現在看來，戰爭已經取得勝利！”
少女道：“把他們設計的戰爭步驟再念一遍。”
“是，”那機械聲立刻開始闡述：
“第一步，為您的血海英靈牌構建一條固定的虛空命運線，讓您出現的時代乃是眾神時代；”
“第二步，您將與夕閣下分享所有的命運之力，成為命運雙樹的果實之一，您的虛空之名為：蕾妮朵爾；”
“第三步，您將與夕、幕並肩而行，一起等待諸界末日線上的來臨，你們將輔佐那位最終序列，一起應戰叛變的末日與邪魔。”
“根據結果來看，雪、夕、幕三位閣下已經完成任務。”
“邪魔已經戰敗！”
少女默默聽著，想了數息，手上忽然冒出一團光影。
——這是在百花殿中，謝道靈所賜予的虛空光影。
她輕聲道：“雪奴……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你說我要不要看一看虛空中的那段記憶？”
那團星雲閃爍了片刻，回應道：“虛空無比純粹，所以在虛空之中，最強的乃是因果律——假如您真的要開啟關於虛空的記憶，就勢必承受虛空中的那些因果，這是多此一舉之事，希望您考慮清楚之後再做決定。”
少女一默。
正在這時，數十名氣息強大的男女匆匆而來，齊齊朝著少女行禮道：“恭迎雪女閣下回歸！”
少女望向眾人。
只見一名特別英俊的男子站起來，沖著她露出溫和的笑容。
“戰爭已經結束，雪女閣下……我們好像可以開始全新的生活了。”
男子說著大步走上高臺。
他來到少女身邊伸手去抓少女手中的那團光影。
少女下意識的一縮手。
男子頓住。
“雪兒，”男子柔聲道：“真實世界已經不再受邪魔的侵蝕你又何必再為虛空中的那些烏有之事困擾？”
少女臉色木然。
男子再次伸出手輕輕握住少女的手，問：“在你前往虛空之前……我們曾許下承諾雪兒，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嗎？”
“記得。”
少女說著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我們的婚禮一定很盛大。”男子打趣兒道。
他抱住了少女
“……恩。”少女低頭道。
“雪兒我們已經贏了，你可以放下那些重擔，從現在開始，與我一起統治所有的星雲世界——直到永久。”
男子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再次伸手去取那團虛空光影。
電光火石之間——
少女背後的星雲突然急劇擴張爆發出一連串急促的提示音：
“戰爭警報！”
“來自十萬神聖天使界的強大術法波動正在所有世界之中傳播即將靠近我們的星雲團。”
眾人皆是一怔。
少女立刻離開了男子的懷抱，肅然道：“究竟怎麼回事？戰爭才剛剛結束，天使們就準備調轉矛頭了嗎？”
星雲回答道：“這股術法波動來自八百神翼天聖者，其力量構成尚不清楚。”
八百神翼天聖者！
這可是神聖側第一強者，實力無比強大幾乎只有聖尊謝道靈才可以壓服他！
少女看了看眾人，低喝道：“八百神翼天聖者的力量你們都抗不住，快都躲到防禦工事裡去！”
男子連忙道：“等一下，剛才——”
少女卻似乎感應到什麼臉色一變道：“來不及了我要立刻展開防禦！”
只見少女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立刻有無形的光暈從她所點的位置散開，迅速朝整個星輝世界擴散開來。
“你們在此躲避，等我去看看情況。”
少女說完，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
男子愣在原地。
幾人飛速上前來，圍住他。
一人傳音道：“該死，八百神翼天聖者究竟在幹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壞我們的事……”
“怎麼辦？”又一人傳音道。
男子思索數息，陰沉著臉，朝眾人道：“眼下情況未明，八百神翼天聖者的攻擊不是開玩笑的，我們先躲避一二。”
“虛空光影還在她手中。”另一人道。
“沒關系，她應該已經不會開啟那光影。”男子道。
眾人想著剛才的情景，紛紛點頭。
星空中。
少女獨自站立，靜靜等待著攻擊的到來。
一息。
兩息，
三息。
時間不停流逝。
忽然——
那團光影突然從少女身上冒出來，在她面前自行爆發開來。
耳邊彷彿響起了一道聲音：
“以全部力量，將虛空中發生得一切徹底釋放出去，讓一切跟他有關的人，都無法拒絕虛空中的記憶。”
“你無法拒絕這段過去！”
——這是八百神翼天聖者的聲音。
少女搖頭失笑。
原來不是攻擊，只是強迫人們獲得記憶。
這種頑固的做派，果然是天使們的風格。
她正想著，眼前忽然多了一副畫面。
那是虛空中，與她有關的最初一幕——
時間，並非眾神時代，而是在無數年後的某個碎片世界。
身份，自己也並非是命運之子。
——自己只是一個無比平凡的少女。
自己的名字是……
蘇雪兒。
一幕幕畫面在她眼前瘋狂閃現，構成虛空中的所有過往。
上學。讀書。認識他。舞會。戰鬥。北極。霧島。卡牌。
阿布魯息！
然後……是更多的戰鬥……成為神殿的掌權者……一路辛苦攀爬……成為末日。
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成為命運雙子之一。
自己不是蕾妮朵爾！
少女默默的感受著過去的回憶。
某一刻。
“雪奴。”少女出聲道。
“我在。”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響起。
“為什麼我失去了原本的命運？立刻找到原因所在！”少女道。
“是。”
在她背後，那一團星光飛散出去，如同光幕般將整個世界籠罩。
時間流逝。
一切恢復平靜。
那位無比英俊的男子飛上天空，從背後抱住了少女，輕聲道：“已經擋住了天使的攻擊麼？雪兒，你果然是最厲害的星辰守護者。”
少女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掐住男子的脖子，將他提在自己面前。
“雪兒，你幹什麼？”男子也不掙扎，吃驚道。
少女冷冰冰的道：“我那麼信任你，為什麼要私下改變我的命運軌跡？說真話。”
她雙眸爆發出璀璨的星光，將男子籠罩住。
男子的神情頓時變得木然，開口道：“因為你太強了，如果讓你全力進入虛空，你將有很大機率活下來。”
“你就這麼想我死？”少女問。
“除了我，還有幾位帝國掌權者的意思，誰都不想頭頂上還有一位發號施令者。”男子道。
“你與我的約定，你從來都沒在意過？”
“那是殺你的唯一機會。”
這時，所有星光收斂回來，在少女面前化作一行行小字。
“哦，知道了。”少女淡漠的道。
她松開手。
男子回過神，立刻想起剛才發生的事。
他渾身的冷汗都冒出來了，慌張道：“雪兒，你聽我說——”
蘇雪兒看也不看，只是低頭望向下方的龐大星雲，冷笑道：“一場時機恰好的政變？可惜……”
無窮的星光化作利刃，瞬息飛去。
少頃。
數十顆人頭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少女面前。
少女忽然望向男子道：“只差你了。”
男子臉色數變，自知無法倖免，恨恨道：
“明明讓你失去了一切力量與命運——沒想到，這都沒殺死你。”
“當然，青山一直在保護我。”少女淡淡的道。
轟——
男子的身軀徹底炸裂開來，化作一蓬血霧。
少女靜靜得站在星空中，沉默了許久。
忽然。
兩道身影出現在她對面不遠處。
謝道靈。
安娜。
“一切星輝的守護者，雪女閣下，你是否要與我一同返回虛空？”安娜問。
“怎麼去？”少女問。
“很簡單，找到他的劍，便可乘劍前往。”謝道靈說。
“你是科技側的最強者，如果你加入我們，尋找劍的過程將會變得更快。”安娜道。
少女冷笑一聲，說道：“你們去吧，虛空之中的一切事情都已與我無關。”
兩女望著她，不說話。
少女漠然道：“我剛解決帝國的一些危機，眼下還有更多的叛徒沒揪出來，根本沒時間談情說愛，更何況——我已經決心不再沾染虛空中的因果。”
“好吧，希望你不要後悔。”安娜道。
兩道身影一閃，瞬間消失。
又過了幾息。
當虛空之中再也沒有其他人——
少女忽然神情一變，急急喝道：“雪奴，快！動用所有星輝之力，我們要搶在她們之前，把顧青山的劍都找出來。”
星雲之中，那道機械聲再次響起：“閣下，我們去找哪一柄？”
少女一揮手，大聲道：“全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