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黑暗的繼承者
“他真這麼說？”
“是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飛月。”
迷霧中，顧青山站在島嶼邊緣，沉靜的說道。
緋影重新化作少女，落在他身邊，說：“現在情況很亂，我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但我決定跟你一起戰鬥，不再去時光中到處遊離了。”
顧青山望向她，笑道：“如果你來幫助我，就等於是命運站在了我這一邊。”
少女露出笑容。
忽然，小島的速度開始降低，逐漸停留在了無窮迷霧之中。
島嶼靜靜漂浮不動。
顧青山怔了一息，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滑蓋手機。
手機開啟，裡面頓時傳出一道聲音：
“鑒於某種情況的出現，復仇到此為止。”
“為何？”顧青山問。
“需要復仇的目標太多，以至於您最佳的選擇不是復仇，而是努力逃生。”
“太多……”
顧青山沉思數息。
緋影不等他說什麼，直接握住他的手，低聲喝道：“雙重命運之力！”
顧青山望向她。
她解釋道：“你我二人的命運之力合起來，可以檢視一下具體情況。”
話音未落，只見一根根深紅色絲線從兩人握著的手上飛出來，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一時間，十方虛空盡皆化作深紅之色。
這些命運的絲線重重疊疊，如天幕一般，遮蔽了小島前進的方向。
“想殺你的人到處都是，怎麼會這樣？”緋影沉聲道。
顧青山想了想，說道：“在過去，另一個我熵解了一些末日，而我也滅掉了某個末日之靈的本體，大概這樣的法子讓其他末日之靈都同仇敵愾了。”
“不，根據命運的提示，它們本就想殺你。”緋影道。
顧青山笑了笑，說道：“確實如此，只不過一開始它們有所掩飾，偷偷摸摸的前往過去的時光，企圖滅殺實力尚弱的我，而現在，它們知道這條路行不通，便決定一起上。”
緋影點點頭，低喝道：“命運，請將那條生命的延續之線展示於我的眼前！”
下一瞬。
一道深藍色的絲線從她手臂上冒出來，穿過那一根根代表著死亡威脅的紅線，徑直投向無盡迷霧。
與其他命運絲線不同的是，這條線延伸出去不久，便垂直下落，一直朝著迷霧的深處延伸下去。
“看來要往下走——所有的末日之靈都想殺你，這是我們剩下的唯一生路。”緋影道。
“那就走這條路，羽，更換方向！”顧青山道。
“是！”羽應了一聲。
小島開始筆直朝下墜落。
時間緩緩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下方的迷霧愈發濃鬱。
顧青山心有所感，出聲道：“我們大約快到了。”
羽聽他這樣說，頓時把小島的速度放緩。
小島飄飄蕩蕩的墜下去，突然穿透了厚厚的迷霧。
一副從未見過的景象展現在顧青山眼前。
只見下一具綿延數千里的龐大屍體靜靜躺在一片虛無之中。
它身上披著一襲黑色鱗甲，頭戴黑盔，手中握著一柄殘破的奇異兵器。
鱗甲遮蔽了它的身形，讓人無法看出它所屬的種族——而它少有的那些顯露於外面的肌膚上，展現出密密麻麻的天然符文，只不過由於年代太久，這些符文都已經扭曲、殘缺、黯淡無光。
屍體張著口，彷彿在臨死前發出了一聲嘶吼，身體也保持著某種戒備的姿態。
歷經了無窮的歲月之後，這具屍體早已乾枯繃緊，呈現出一片深灰色。
顧青山將目光從屍體上挪開，望向那殘破的兵器。
只見這兵器有些像是一柄權杖，但杖身滿是尖刺，杖頭的部分明顯形成了某種兵器的鋒刃，有些像是一柄斧，但由於破碎的部分太多，已經無法辨認出它的原貌。
虛無之中，一切霧氣都無法靠近這具屍體。
顧青山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屍體比起青銅柱上的巨大屍體更為龐然，但身上的鱗甲卻與之風格相近。
難道是巨大屍體的同族？
看來是不會錯了。
可是。
為什麼它會死在這裡？
“青山，你看——”
緋影勉強以鎮定的語氣招呼道。
顧青山望去，只見那根藍色的命運絲線從緋影手腕上飛出去，一直投向下方，深深沒入那具龐大屍體的頭顱。
命運絲線直接穿進了屍體那張開的大口之中。
顧青山沉默了一息，揮手道：“羽，繼續前進，我們去它嘴裡看看。”
“是，大人！”羽回應道。
小島再次開始移動。
它晃晃悠悠的落下去，在屍體的嘴巴上方略作停留。
屍體之龐大如同無數山川，整座島嶼在它那張開的嘴巴上方，只如同一粒臨時飛揚不動的浮塵。
就在島嶼要落下去的瞬間——
龐大的屍體忽然輕微顫動不止，嘴巴也緩緩合上。
一道無比沉重的低吟從屍體的喉嚨裡傳來：
“止……”
島嶼上，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這屍體還具備自我意識！
“它閉上了嘴！它活著，大人！”羽緊張的道。
“天，它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啊。”緋影失神的道。
顧青山手上突然傳來震動。
——那個混沌奇物！
顧青山立刻開啟黑色滑蓋手機。
只聽一道聲音從裡面傳來：
“你已經抵達一處墟墓。”
“這裡是一切歸於虛無的終點，唯有得到混沌承認的存在，方可在此墟墓之中依然保持存在。”
混沌承認……的存在……
顧青山抽出定界神劍，說道：“你們都不要反抗，暫時呆一會兒。”
長劍一震，無數空白的世界席捲而來，將小島連同上面的所有人輕輕一裹，瞬間收了起來。
定界神通，森羅劍界！
島嶼被收進了定界神劍的相位世界之中。
顧青山再次望向那龐然屍體。
下一瞬。
似乎是感應到什麼——
屍體的大嘴緩緩張開了。
“看來只有我能進去……”
顧青山手持長劍，徐徐下落，很快落入那張大口。
幾乎在他進入大口的瞬間——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大口深處產生，徑直沖上來，但在接近顧青山的時候，彷彿從顧青山身上感受到了什麼，紛紛從他身周繞開。
數不盡的奧秘符文，就像無比兇厲的風一樣呼嘯而去。
顧青山憑借著“奧秘之主”的能力略一感應，便立刻明白了這些符文的恐怖威力。
——它們從未顯現於諸界，但它們所蘊含的毀滅性，足以摧毀一切事物。
足足過了數十息。
符文終於不再顯現。
顧青山仔細觀察，只見這張開的大嘴裡長著類似於人類的牙齒，每一顆牙齒上都顯現出天然的毀滅符文。
而在大口深處，一切構造之物皆是晶化的堅固之物，顧青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一道黑色的影子，被死死釘在那晶化的墻壁上。
顧青山飛過去，停留在那影子前。
“你……是誰？”顧青山問。
那影子這才察覺到有人前來，不禁渾身一震。
它似乎想起了什麼，瘋狂的掙紮起來。
可惜它全身上下被數不清的釘子死死釘在晶化的墻壁上，根本無法動彈，甚至連聲音也無法發出。
顧青山望向那些釘子，從中感受到了某種混合的氣息。
有末日與毀滅……但還有一種奇怪的力量……
是邪魔的力量！
顧青山毫不猶豫的抽出定界神劍，照著那影子一抹。
定界神通·萬物滅！
層出不窮的劍芒斬在那些釘子上，將之一一摧毀。
影子終於脫困而出。
它顧不上其他，開口飛速說道：“除我之外，能到此地的人，一定是能夠代表混沌意志的使徒——”
“對，我因此而救你，你究竟是誰？”顧青山問。
“來不及說這些，我已經開始邪化——它們要讓我死於永滅之中，這樣便可以讓其他人繼承我的力量。”
話音落下，四周的虛空開始震動。
一道恢弘的、巨大的音聲從龐大屍體的喉嚨裡響起：
“禁……”
這一個字所散發出的嗡鳴聲傳遞出去，讓虛空與迷霧都隨之不停抖動，頓時遮蔽了一切動靜，令任何人都無法聽聞到其他的聲音。
趁此時，那影子猛然朝顧青山發出了心靈感應：
“別插話，立刻聽我說。”
“每一位末日之靈，都有著獨一無二的混沌奇物。”
“我的混沌奇物藏在永滅之墟的深處，就在那個名為‘黑暗大陸’的島嶼上，我把它放在了整個島上最顯眼的地方。”
“一定要找到它。”
“不要……輸給……”
話音尚未落下，只見四周虛空再次浮現出無窮的符文。
這些毀滅性的符文避開了顧青山，全部直沖那道影子而去。
影子低喝一聲，釋放出層層光輝去抵擋那些符文，急忙道：“快！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快殺了我！”
顧青山毫不猶豫的出劍。
這一劍幾乎是他一生中最快的一劍。
——事已至此，他已經隱約明白了一切，自然要全力搶出這一劍。
一劍斬過。
影子頓時被斬成兩截。
顧青山嘆息了一聲，說道：“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
那影子卻欣喜的道：“乾的漂亮，這是我最後能為……混沌……做的事。”
它飛快的低唸了一句什麼。
下一瞬。
無數金色瀑流從虛空顯現。
這些代表了永滅的力量一出現，整個巨口之中的毀滅符文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色瀑流紛紛歸攏而來，朝著影子輕輕一撲。
影子頓時散成黯淡的黑色光點，被瀑流捲入虛無之中，漸漸隱沒。
虛空之中，一行螢火小字飛快顯現：
“你殺死了永滅之王。”
“它處於被邪化的過程中，因此而漸漸失去了代表混沌的資格，從而即將被墟墓中的毀滅符文徹底抹殺。”
“你毫不猶豫的斬殺了永滅之王。”
“在最後一刻，它配合你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熵解。”
“它的力量因此而並未回歸混沌。”
“你繼承了它最後的力量。”
“你獲得了真實末日之力：”
“——諸界末日線上·黑暗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