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分裂的獸王道
“現在是什麼情況？”顧青山問道。
他注意到四周有很多人，不止是山海棲霞她們，甚至整個獸王道的高手基本都已齊聚於此。
人們望著他，或激動或期許，或欣然或彷徨，神色各各不一。
山海棲霞道：“獸王們投靠了天帝，但現在天帝已經很久沒出現了，值此大難之際，它們終於鬆口，想跟我們聯合。”
顧青山奇道：“聯合？馬上末日就要打進來了，它們才想到聯合？”
“時間還來得及——獸王們動用了一種大墓之中的力量，加持在世界屏障上，專門防止那些不具備六道身份的存在進入，可以再撐一段時間。”山海棲霞道。
王進大聲道：“快看！獸王們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中出現了一排黑影。
它們落在眾人對面，身形一抖，化作人類的外形。
為首一名大漢滿身都是鱗片，開口嗡嗡說道：
“世界屏障還可以再支撐半日！”
山海棲霞越眾而出，上前抱拳道：“辛苦你們了，我們人族已經完成全體動員，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那大漢神情一頓。
它身邊一名尖嘴鳥羽的女子發出嗤笑聲，搖頭道：“你們還沒搞清楚狀況。”
狀況？
難道又發生了什麼？
人群一陣騷動。
“安靜！各位獸王領袖——是不是又有新的狀況發生？”山海棲霞問。
她不安的望了顧青山一眼。
只見顧青山平靜的聽著，絲毫沒有慌亂之色。
山海棲霞不知怎的，心裡就穩住了。
她忽然高聲道：“不管是什麼意外，對我們獸王世界來說都沒有區別，因為我們本就在絕境之中，不過是一戰而已，大家說對嗎？”
人族高手們齊聚於此，本就做好了戰死沙場的覺悟，聽她這樣一說，頓時激發出鬥志。
是的。
已是絕境。
已經沒什麼再可退步的空間。
“戰！戰！戰！”
眾人族高手轟然應聲。
一時間，那些忐忑與惶恐的情緒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壯烈之意。
顧青山的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掃過，看著他們決絕的模樣。
他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族啊。
只聽山海棲霞朗聲道：“各位獸王領袖，又發生了什麼新的情況，還請給我等講述一番。”
那幾名獸王對望一眼，神情都有幾分古怪。
為首的獸王道：“不，你誤會了——末日們正在攻打世界屏障，除此之外，其實並沒有什麼新的情況。”
它緊接著又道：“其實真正的問題，是我們獸王與你們人族之間的分歧。”
“分歧？”山海棲霞一呆，旋即立刻道：“絕無此事，我們已有了死戰的覺悟，戰爭的準備也全部就緒，只等末日降臨，便要與它們決一死戰！”
獸王搖頭道：“我們獸王歷經的世事比你們要多，我們深深明白一個道理，面對過於強大的敵人，唯一可想的事情是活下來——”
“命比其他什麼都重要！”
場中一陣安靜。
山海棲霞想了想，說：“各位獸王有辦法帶領所有人逃過此劫？如果能逃走的話，等於儲存了整個獸王道的有生力量，我們倒也沒有意見。”
眾位人族強者對望一眼，紛紛點頭。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獸王首領笑著搖頭道：“六道正在逐一毀滅，在無數末日面前，逃命根本沒用啊，山海宗主。”
“哈哈哈哈哈。”
“異想天開。”
“還逃走？”
“人族真的是天真。”
獸王們之中傳來一陣不屑的低笑。
它們環顧著四周，肆無忌憚的議論道。
這下山海棲霞更是不解了，抱拳道：“閣下究竟是什麼意思，還請明示。”
獸王首領道：“我們從大墓深處找到了一些殘破的東西，從中釋放了強化世界屏障的術法，這樣一來，就算是那些末日，也得更慎重幾分。”
山海棲霞輕輕點頭，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獸王首領道：“眼下戰端未啟，正是投降歸順的最好時機。”
投降？
山海棲霞怎麼都沒想到這才是獸王們的答案。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口道：“閣下，末日只想毀滅一切，我們在末日面前投降，豈不是送死之舉？”
獸王首領伸出手，隔空點著她，說道：“你們人族空有勇武之心，但每多凋零身死，便是在情報上沒下功夫。”
“什麼情報？”山海棲霞問。
“投靠末日之後，轉化為末日之所屬民，便可免除一死。”獸王首領道。
山海棲霞問：“免死……那麼成為末日之屬民，又有什麼代價？”
獸王首領微微露出興奮之色：“從此我們將站在末日那一邊，與強大的它們一起去徵戰眾生世界，毀滅一切！”
“——山海棲霞，我們獸王道的眾生將全部歸於末日之屬！”
“我們，永遠站在強大者的身邊。”
“我們永遠不敗！”
獸王們紛紛歡呼起來，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它們已經等不及那一刻了。
山海棲霞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整個宗派之中，人族的高手們齊齊陷入沉默。
獸王首領徐徐道：“在末日的時代，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山海宗主，你是人族的領袖，等會兒你帶幾個人，跟我一起去末日軍團，面談投靠之事。”
“記住，我們是為了活下來，才這樣做。”
“一定要忍辱負重。”
“當我們的後人順利成長，作為末日的臣民去征服其他世界的時候——他們會銘記我們的。”
山海棲霞靜靜聽著，下意識的去望顧青山。
顧青山微微一笑，傳音道：“獸王道的事情，你們自己做決定，不必問我的意見。”
傳音完畢，他彷彿想起了什麼事，垂下頭，整個人陷入沉思之中，不再理會外界發生的事。
山海棲霞目光轉動，朝天空望去。
眾人也紛紛抬起頭。
只見天空上漸漸顯露出一層半透明的屏障。
在屏障之外，一道道術法無聲的轟向大地，卻被屏障攔截，散落成如星似雨的繽紛色彩，照亮了所有眾生的臉龐。
——末日已至。
一旦屏障破碎，獸王道的毀滅就要開始了！
獸王首領整理了下身上盔甲，肅然道：“走，山海宗主，作為人族的領袖，你該與我一同上前交涉了。”
“請。”獸王們齊齊朝她行禮。
咚！咚！咚！咚！
天空中，世界屏障劇烈抖動，隱約可以聽見越來越密集的術法轟擊聲。
山海棲霞注視著天空，又看著面前的獸王們。
她無聲的點點頭，腳下卻一步一步後退。
獸王首領眼睛一瞇，出聲道：“山海宗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
人族之中，兩名男子走出來。
刀尊李春刀。
劍仙王進。
嗡——嗡——
刀劍齊齊鳴叫，但見寒光閃過，大地上頓時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溝壑兩邊。
一邊站著獸王們。
另一邊才是人族眾。
兩人做完這一切，收了刀劍，一左一右，護持住山海棲霞。
山海棲霞深吸了口氣，轉過身，面朝人族眾高聲，大聲道：“諸位。”
“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後人注視著我們的墓碑，他們會怎麼看我們？”
“為了茍延殘喘而投靠末日，助紂為孽，欺凌弱小，屠戮眾生——的怯懦之輩？”
“我們是這樣的嗎？”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族高手。
眾人靜默。
“不！”
山海棲霞吐出一道決然的金石之音，高聲道：
“人族從來都活的不容易。”
“無數年來，大墓之中的存在一直在奪取我們的生命，我的父親為了探究真相，也死於大墓之中。”
“我們的先輩用無數犧牲來告訴我們——我們從來都是有脊樑的。”
“人族從來都不是末日的走狗！”
“諸位，你們因為信賴我的才能與品格，才推舉我作為人族的領袖。”
“今日我決定與末日一戰！”
“——就算是死，我們人族也從不會放棄尊嚴與自由！”
“我們無愧於先輩，如果我們活下來——有一天，我們的後人看著我們的歷史——”
“他們會因為我們而驕傲，他們會對自己的身份而自豪！”
“這才是我們人族！”
她的聲音徐徐落下，喘了口氣，最後輕聲問道：
“你們會站在我身邊，與我並肩作戰嗎？”
四周寂靜無聲。
劍仙王身上猛然冒出沖天劍氣，冷聲道：“禽獸只求活路，我輩心中自有取捨，豈因生死而懼？”
有人接話道：“老夫拳打天下不平之事，從未想過與末日為奴！”
李春刀笑道：“唯戰方無愧此生！”
又有人道：“——殺光它們！戰鬥才是我們人族的選擇！”
“戰！”
人們漸漸將手中的兵器舉起來，齊齊發出鏗鏘之聲—
“戰！戰！戰！”
正當此事，異變陡生——
獸王首領怒吼道：“殺光這些蠢貨！”
獸王們早已暗中準備，這時得了命令，頓時齊齊出手。
但見鋪天蓋地的術法狂潮，朝著人族眾生們疾沖而去——
一次全力以赴的偷襲！
獸王們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手！
“不好，大家守住！”
山海棲霞失聲道。
眾人猝不及防，一時大亂，七零八落的做出防禦之姿。
轟！！！
巨大的術法撞擊在一道巨墻般的劍芒上，聲震天地。
光影昏沉，風沙肆虐。
一切在疾風之中漸漸平息。
——人族高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有人安然無恙。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更別提受傷、減員。
“怎麼回事？”
獸王首領忍不住吼道。
但見獸王們和人族們之間的空地上，所有劍芒凝成一體，化作一個人。
這個人望著獸王們，若有所思道：
“是誰給你們搞的馴化工作？挺不錯的嘛。”
獸王們盯著這個人。
——明明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剛才卻擋住了所有攻擊。。
“你是何人！”獸王首領謹慎的問。
那人輕咳一聲，抱拳道：“你們好，我是末日——專殺獸王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