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救殺
六隻零散的長足。
渾身漆黑甲殼，內裡是腐爛的肉。
——也更鋒利。
這就是感染了瘟疫的惡鬼。
此刻，顧青山蹲在屍體前，再次細致的檢查了一遍。
“很好，屍體被處理的很專業，也很乾凈，任何附帶的東西都被搜走了，連軀體上某些隱藏的符文都不見了。”
顧青山看著屍體，神情竟然有些滿意。
“公子，你說的隱藏的符文是指什麼？”山女好奇的問。
“護身術法。”
顧青山指著怪物屍體的某一塊肌體，讓山女看。
只見那個部位似乎被削去了一層，內裡的肌肉暴露在外。
“戰斗的時候我就看過，這裡原本有一些符文，很可能是惡鬼們的命符一類的東西，但現在卻看不到了。”顧青山道。
“寧願削去皮膚，也不願讓人看到符文，這是為了什麼？”洛冰璃問。
“為了掩蓋惡鬼們的真正實力。”顧青山道。
他站起來，自言自語道：“沒有護身命符，沒有兵器，沒有盔甲，什麼都沒有，這樣幹凈的屍體，難怪放心給我。”
——說完，他抽出了天劍。
“你要用亂流？”
洛冰璃的聲音從天劍上響起。
“是的，抱歉，你可能要沉睡幾天了。”顧青山道。
“——睡前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麼。”洛冰璃感興趣的問道。
顧青山輕咳一聲，正色道：“惡鬼們十分謹慎，在虛空城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點，他們幾乎不會允許任何人深入他們的世界。”
“在這個時光倒流的世界裡，他們同樣謹慎，把屍體徹底處理幹凈了，才肯給我——這還是看在我已經修習了他們的弓術，馬上就會變成他們自己人的份上。”
“所以這是唯一的機會。”
“什麼機會？”洛冰璃問道。
“我猜他們針對我的靈魂轉移，有一個專門的小組在負責，而這具屍體，便是那個小組中負責觀察我的人——我的依據是，拉蒙小鎮這麼貧瘠的邊陲之地，除了即將成為男爵的少年之外，沒有其他值得他們前來的理由，而且在我剛斬殺巨狼的時候，一名惡鬼立刻就出現了，這已經說明他原本就在我附近。”
“——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想要替換成我的那個人，同樣也在這個行動小組之中？”
“你憑什麼認為那個人也在小組之中？”洛冰璃問道。
“因為他必須瞭解羅德的一切，隨時掌握羅德的情況，這樣一來，佔據羅德的身體之後，才不會被以前熟悉羅德的人看出端倪。”顧青山道。
洛冰璃想了想，不得不道：“確實如此，所以你準備出手了？”
顧青山的表情顯得有些冷，輕聲道：“我習慣於根據情報來做事，惡鬼們卻謹慎到了極點，行事不露分毫，也許我能殺他們，但想從他們身上獲得情報，難度非常大，所以我一直以來只能耐心等待機會，尋找他們的破綻。”
“——你等到了這個機會？”
洛冰璃問道。
顧青山點頭承認：“難得的機會。”
洛冰璃不再說話，天劍上卻響起一道清鳴。
這表示她已經準備好發動亂流了。
顧青山立刻開始行動。
他取出潮音、地、六界神山劍，分別插入瘟疫怪物的屍體，將它死死固定在地上，然後又取出陣盤，一口氣佈置了許多道禁錮法陣。
一切就緒，他舉起天劍——
亂流發動！
“亂流：當天劍擊中某種存在，你可以讓該存在的狀態跳過當前時刻，直至你所指定的時刻。”
一劍劃過，怪物那龐大的身軀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名男子。
男子徐徐醒來，睜開眼，卻只看到泥土。
所有力量都被幾十道法陣禁錮住，無法施展，也無法用來探查四周情況。
他突然爆發出痛苦的吼叫聲：“啊啊啊啊啊啊！”
他面朝大地，被三柄劍固定住，以至於根本無法動彈分毫，還要承受劇烈的痛楚。
這時顧青山已經取出一本黑皮書，一手握書，一手按著男子的頭，飛速念誦道：
“萬物的生滅只在瞬息，以我斷罪之力，汝等所受的苦楚必將得到拯救——”
“聖言術，凈。”
男子身上騰起一道灰暗的光輝，瞬間煙消雲散。
顧青山眉頭一跳，喝道：“山女，斷法！”
“明白！”
山女的聲音響起，整柄六界神山劍爆發出淡淡的銳利劍芒。
噼裡啪啦！
一層層昏暗的光暈接連亮起，又很快歸於黯淡。
足足七八道術法之光被破掉了！
顧青山收了黑皮書，握著沉睡的天劍，一下次刺入男子心臟。
男子眼睛猛然睜大。
“究竟是誰……”他吐著血，滿臉都是無法理解。
——明明是你復活我，怎麼又要立刻殺了我？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連看都不讓我看一眼？
顧青山感受到對方生機的流逝，這才伸出手，按在男子的頭頂。
搜魂術，發動！
一幕幕畫面紛至迭來，充斥在顧青山的識海之中。
這名惡鬼世界的男修，過往的一切回憶被顧青山徹底接收。
一息，
兩息，
三息，
男修陷入昏迷，漸漸處於瀕死境地。
顧青山搜魂完畢，依然不罷休，低聲喝道：“山女，潮音，你們護持我肉身！”
兩柄劍從屍體上飛起來，一前一後護住他。
顧青山盤膝坐下，雙手各捏一訣。
——秘法：封屍轉陰！
——秘法：魂歸去來！
這兩個術必須同時發動，錯一點都不行。
顧青山兩手法訣同時捏完，停在最後一道手印前。
他的呼吸斷了，體溫降低，靈力龜縮在丹田中，心跳停止。
與此同時，他又不由自主的睜開雙眼。
顧青山的鬼魂之體從自己身上慢慢飛起來，飄在半空。
“殺。”
他吐了一個字。
地劍一斬，直接把那惡鬼男修的身軀抹滅。
原地剩下一道魂影。
這魂影正莫名其妙，顧青山已經抓住地劍，再次全力一斬。
魂影霎時間就被滅殺。
顧青山此時是鬼魂之體，立刻看見對方那僅剩的一點靈光，正徐徐隱入虛空。
——靈魂的最終體便是靈光，它將歸於混沌！
顧青山抬手握拳，喝道：“來！”
戰神介面上飛速劃過一行螢火小字：
“由於你曾受到過去諸界的祝福，並且曾為混沌貢獻過億兆亡魂的力量，混沌已經出現在你面前。”
無窮的虛幻風暴充斥四周，金色瀑流從天而降，顯露在顧青山身周。
混沌！
顧青山卻根本沒看這壯觀的一幕，反而瞇著眼仔細尋找。
忽然，顧青山再次看到了之前那點靈光！
他握緊地劍，飛速道：“地劍，不要留有餘地！”
“好！”地劍回應道。
一道寒芒閃過。
地抉！
只見那靈光被斬中，散成星星點點的粉末，徹底消融於混沌之中。
地抉號稱斬滅一切存在，但人死亡之後化作靈魂，靈魂被滅之後化作靈光，這是混沌的三層滅亡規則，地劍也無法直接穿透三層規則，把人徹底抹去。
所以顧青山化作鬼魂，一層接一層滅殺，一連殺了那人三次，終於徹底抹去他存在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顧青山這才放下心來。
他落下去，重新歸於自己肉身。
睜開眼。
一切如常。
“公子，成功了嗎？”山女關心的問。
“恩，這個人本就被瘟疫末日侵蝕，現在被我復活，又殺了三次，所有痕跡都被抹去，應該沒問題。”顧青山道。
他抬頭望了望天。
夜色深沉，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
距離黎明還有一會兒。
“走。”顧青山道。
“去哪兒？”山女問。
“我剛才搜魂的時候，已經找到了他們的據點，現在我們去拜會一下，見見那個即將奪舍我的惡鬼。”顧青山淡淡的道。
幾柄長劍飛入他識海之中。
顧青山身形漸漸變矮，化作一隻橘貓。
橘貓辨認了方向，立刻朝荒野之中疾馳而去。
從天空往下看，它的身形如同一道鬼魅之影，很快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