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混亂囚徒
海面上一片平靜。
顧青山、張英豪、葉飛離站在船上等了許久。
沒有任何事發生。
孤島上一切如常。
“喂，說好的末日呢？”張英豪張開雙臂，朝孤島方向喊道。
孤島毫無動靜。
顧青山想了想，從虛空凝了一片薄薄的冰晶，拈在手中，屈指一彈。
冰晶瞬息遠去，飛落於孤島的沙灘上。
它撞上一顆不算太大的石頭。
細碎的裂紋遍佈於冰晶上。
冰晶碎裂。
與此同時，孤島傳來密集的、急促的擠壓聲。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整座島突然碎裂。
它不是如同撞碎那樣裂成許多塊，而是在一瞬間徹底消失。
這種消失發生的太突兀、太過迅速，以至於在孤島消失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無數海水湧向旋渦，填補著孤島消失後的空缺之地。
水的波動遠遠傳來。
兩艘“渡魚”被後退的水流牽扯住，在原地停留了好一會兒也無法前進。
直到海面再次恢復平靜，木船才再次向前行駛。
“沒見過這種末日。”張英豪凝重的道。
“對，大概是透過撞擊或是聲音發動的，兩個撞擊物直接被摧毀，然後朝四周延伸，將一切徹底化為齏粉。”葉飛離愁眉苦臉的道。
——他一時間想不出如何破解這種末日。
顧青山閉目感受著虛空中的震蕩餘波，喃喃道：“這種力量很強，能在一瞬間毀掉整個世界，幸好被侷限在了一座孤島上，否則不堪設想。”
“以你現在的實力，能抵擋這種末日嗎？”張英豪問。
顧青山已經徹底融合了三龍之力，這時就沉吟道：“我全力抵禦的話，大概能抵禦一次這樣的攻擊，如果連續爆發，我是沒辦法去——”
他突然住口。
張英豪和葉飛離也沒有追問。
三人一起望向孤島方向。
只見那虛無的海面上，傳來一陣縹緲的歌聲。
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孤島原本的位置靜靜站著不動。
它在歌唱。
——在它的歌聲中，海水朝四周退去。
那座孤島再次出現。
只不過，這次出現的孤島，卻是活的。
它就像是某種生物的偽裝，從虛空出現後，悄然爬在海面上，就不動了。
無論怎麼看，那就是一座孤島，與之前的孤島一模一樣。
黑影卻不管孤島，徑直望向顧青山等人的方向。
它朝著木船的方向飛來。
一層厚厚的透明屏障擋住了它。
——正是之前孤島的屏障！
顧青山曾變作飛鳥試圖飛出去；烈焰行者也曾這樣做，卻被直接轟了回來。
黑影嘗試了半晌，發覺自己出不去，這才落在孤島上。
它繼續發出陣陣幽鬱曠遠的歌聲。
而這時，顧青山等人的木船，終於漸漸拉開了與孤島的距離。
木船終於遠去。
船上，三人都沒說話。
張英豪抹了抹額頭冷汗，道：“剛才那個東西太恐怖，只是看著它，我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一樣。”顧青山平靜的說道。
他隨手捏了個訣，把自己身上出的一層細密冷汗吹乾。
葉飛離忽然道：“那到底是什麼？”
“誰知道呢，不過你還記得‘永生者遊戲’麼？我猜跟那個主持‘永生者遊戲’的傢伙，大約是一類存在。”
“所以末日是有某種存在主持的？”葉飛離問道。
顧青山道：“不清楚，我猜這次能近距離觀察一種末日，也是混亂對我們的獎勵之一。”
張英豪道：“你是說——”
“對，尋常時候，誰能看到末日的真面目？包括‘永生者遊戲’，它其實被弱化了無數倍，我們從頭到尾都沒看到它幕後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顧青山道。
張英豪攤手道：“所以我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存在。”
顧青山道：“等吧，我猜混亂為我們準備的這條路，一定很不好走，後面也許我們能知道某些秘密。”
張英豪一擊掌，說道：“你們還記得一開始的提示嗎？每小時出現至少一種末日，也就說是，興許後面我們會同時遇見許多末日。”
忽然，葉飛離插話道：“假如這種力量降臨在我們那個世界……”
三人頓時陷入沉默。
須臾，他們眼前同時出現了一行行灰色小字：
“無窮虛空之外。”
“一切災厄和末日都無法進入世界之門。”
“但有一些零星的末日，偶然能深入我們所在的虛空。”
“被扼殺的末日已經消逝，殺不掉的末日被囚禁於隱秘的空間，而那些無法抵禦的末日依然在作惡。”
“你們看到的便是一種末日，它是混亂的囚徒。”
葉飛離張了張嘴，無法理解的道：“末日也可以被囚禁？”
張英豪卻想得更深，自言自語的說：“既然混亂如此厲害，又怎麼會消亡了這麼多年，直到靈魂尖嘯者開始傳播混亂，這說不通啊……”
——囚徒。
顧青山反復唸叨著這兩個字。
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到過“囚徒”這個詞。
好像……
琳曾提過一句。
但琳也不知道囚徒的秘密。
另一邊。
生命之神站在孤島上，全神戒備。
距離末日降臨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分鐘。
然而什麼也沒發生。
它一直等啊等，等到天快黑的時候，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看來是某種針對凡人的病毒類末日，又或是需要多人在場才會觸發的末日，我這樣的神靈不至於受到影響。”
“也是，登神之路剛剛開始，絕不會一次性釋放太多的末日，也不會釋放太厲害的末日來考驗我們。”
它邁出一步。
這一步，便是轉折。
只聽整座島上，密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不好！”
生命之神臉色大變。
它放出所有的黑色觸須，團團環繞著自己身周，形成一個密閉的黑色防禦屏障。
當它剛作出反應，整座孤島突然從海面上消失。
這座島上的一切全部化為齏粉。
——只剩下生命之神。
“啊啊啊啊啊啊！”
生命之神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吼聲。
這樣的攻擊實在是太恐怖了，就算它迅速作出反應，也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創傷。
大片大片的黑色觸須噴湧著血液，從它身上剝落。
生命之神卻顧不上管這些觸須。
它的臉上充滿了恐懼之色。
“沒錯，這……是那個東西！”
“該死的靈魂尖嘯者……”
“——囚徒！囚徒要來了！”
生命之神語無倫次的喃喃道。
突然，天空中響起一陣陣縹緲的歌聲。
生命之神面上露出瘋狂之色，口中不住的喃喃：“我要活……我一定要活著，我不想死！”
它突然伸出一隻手，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一顆跳動的心臟被它抓了出來。
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發出沉重的跳動聲。
生命之神看著這顆心臟，歇斯底里的叫道：“死神！你消逝之前曾答應過我，將會以所有的神力凝聚成心臟，替我死一次！”
它將心臟狠狠捏碎。
霎時間，另一個生命之神出現在虛空之中。
“哈哈哈，得救了！快！快把我傳送回去！”
真正的生命之神大笑道。
一道光從天空打下來，裹住它，瞬間離開了這一方世界。
迷霧中，生命之神不停的穿梭。
它越過漫長的歲月，無窮的時空，一舉回歸到了它被召喚來的地方。
——惡鬼世界與永恆深淵的戰場。
原本它就帶領著混亂者，在與深淵交戰。
“得救了……得救了……我終於活了下來。”
生命之神慶幸的喃喃道。
它環顧戰場四周。
幾名強大的混亂者依然恭立在它左右。
“我離開了多久？”生命之神冷冷的問道。
“真神閣下，您消失了半刻鐘左右。”一名混亂者說道。
“戰局如何？”
“已經快結束了，深淵毫無反抗之力，惡鬼世界的人都已經沖到了最前線，我們的人因為沒有得到您的命令，所以沒動。”
“恩。”
生命之神點點頭。
在它離開之前，惡鬼世界和混亂者們已經掌握了全域性，很快就可以把深淵徹底擊敗！
這樣看來，事情的發展正如所有人預料的那樣。
——登神之路簡直是必死之路，一開始就有囚徒出現，完全不可能有人獲勝。
可惜無論是靈魂尖嘯者，還是那些挑戰它的人，都活的時間太短，根本不知道囚徒是什麼。
他們都會死。
唯一活下來的，只有自己。
生命之神正慶幸著，兩名混亂者來到它面前，向它稟報：
“真神，惡鬼世界的鬼主前來拜訪。”
“哦，請他來。”
“是。”
數息之後，一陣大笑聲傳來。
“哈哈哈，混亂的神祇，你是我們的忠實盟友，大戰的勝利有你們一份功勞。”
鬼主帶著幾十名隨從來到這邊的陣地上。
他一揚手，將某件東西拋過來。
生命之神接了一看，卻是一塊散發著明黃色光芒的晶體，上面滿是天然形成的神文。
這是神晶！
就算在昔日的裡世界，這也是好東西！
生命之神心中一喜，便問道：
“多謝鬼主，您突然到訪，不知有何事？”
“是這樣，萬獸深窟趁著我們攻打深淵，突然朝我們發起了突襲，我不得不趕回去，應對它們的襲擊。”
“萬獸深窟？”生命之神心中一動。
“六道之一，實力強悍，不必我們差。”鬼主道。
生命之神自然明白，便接話道：“哦……您是想……”
“這裡基本已經無事，深淵只剩最後一點點戰力，我想讓你帶著你的人主持接下來的戰鬥，我好回去打另一場仗。”鬼主道。
生命之神放出心靈感應，瞬間掃過戰場上幾乎所有位置。
遍地都是深淵怪物的屍體。
惡鬼們已經贏了。
就算在自己這片陣地上，混亂者們也早就開始休息。
這件事，不算什麼。
生命之神摩挲著手中的神晶，略一思索道：“行，那就交給我。”
鬼主拱手道：“多謝了，等我殺光那群入侵的萬獸，我當另有厚報。”
“鬼主客氣了。”生命之神笑道。
“那我就移交軍權了。”鬼主也笑道。
“好說。”
鬼主便傳下命令。
戰場上，那些惡鬼開始默默撤退。
生命之神則指揮著混亂者們，迅速接管整個戰場。
鬼主再次跟生命之神寒暄了幾句，便帶著惡鬼們，徐徐撤走。
一眾親隨跟著鬼主飛入虛空亂流，放出了一種骨質飛梭，紛紛坐上去。
飛梭漸漸加快速度，朝戰場相反的方向飛去。
等到徹底遠離生命之神的感應範圍，鬼主終於按捺不住，猛的噴出一口血。
“鬼主大人！”
隨從們立刻圍了上來。
鬼主抹了抹嘴角的血，低聲問道：“距離能傳送的地點還有多遠？”
隨從道：“啟稟大人，還有一萬三千里。”
鬼主喘息道：“什麼都不要管，現在可以加速了——全速飛行，我們要快一點逃離那裡，快！”
“是！”
骨質飛梭上散出一層慘綠色的光芒，同時爆發出刺耳的嗡鳴。
它開始全力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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