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蛻變
“這一次歲試，”百花仙子將話題拉回來，“旨在從散修和武者中挑選適合的種子，接入各家宗門，以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功法，來加快培養。”
“歲試之後，在一定境界以上的修士，將參與發動一次大的反攻，希望能一舉定乾坤。”百花仙子道。
“青山，秀秀。”
“在。”
“在。”
“你們已經被我收入門墻，不用經歷歲試考驗，但這是數千年來的傳統，與天神有關，去還是要去一趟。”
百花仙子看了看兩人。
顧青山似乎在回想著什麼，微微嘆著氣，臉色倒還平靜。
秀秀已經完全緊張起來，兩手絞在一起，咬著嘴唇，身體緊繃。
百花仙子就沖秀秀笑道：“沒事，也就是見見世面，走個過場而已，青山，你照顧好秀秀，明天啟程。”
“是。”
“是。”
兩人一同應了聲。
顧青山掃了眼戰神介面。
代表停留時間的沙漏，才落下不到三成。
散席後，幫秦小樓收拾打掃完，顧青山再次來到殿前的空地。
他抽出地劍，再次開始練習劍術。
劍出如蛟龍，在空地上飛舞遊動，不時爆出一團團藍色的電光。
顧青山揮汗如雨的練著，抓緊一分一秒提升自己的實力。
前世他可沒覺醒雷電靈根，對此根本沒有經驗。
這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靈能，以他之能，也要認認真真的摸索，找出好的使用方式。
一劍接著一劍，毫不間斷。
秦小樓跟白鵝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秦小樓看著看著，忽然喃喃道：“師弟的劍術沒得說，但就是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白鵝問道。
“他在跟時間賽跑，”秦小樓沉思道，“他想搶在某個時間之前，將實力提升的更高。”
白鵝道：“我也有同感，他確實有很深重的壓力。”
秦小樓忽然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
“修行。”
“往日這個時間，你不都去西山國的酒樓快活嗎？”
“不去了。”
“為什麼？”
秦小樓的腳步停住，說道：“要是有一天，師弟需要我這個當師兄的幫忙，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那樣的事我想想就夠了。”
說完，他走了。
白鵝停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笑意。
“還行，總算醒悟的不太晚，多虧了青山。”它喃喃道。
白鵝張翅飛走。
緊接著，百花仙子出現在空地上。
“師父。”顧青山停下劍。
“青山，你的劍術有進步，但是有幾個地方出了偏差，如果不糾正，路子就走歪了。”
百花仙子抽出一柄纖細靈巧的女修用劍。
“來，我們鬥一場，我讓你看看你的弱點在哪兒。”百花仙子揮了揮劍，說道。
聖人親自指教劍法！
顧青山大喜，行了一禮，道：“師父，那我全力以赴了。”
百花仙子微微一笑，道：“留手的話，你會後悔的。”
顧青山長劍一揮，沖了上去。
一柄長劍化作殘影，各種劍訣和秘劍交替搶攻。
顧青山的劍術如奔雷似落雨，毫不留情。若是旁人看了這一幕，甚至會情不自禁生出他想殺了百花仙子的錯覺。
百花仙子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捏著長劍，面對顧青山的搶攻，只是平淡無奇的擋一下，刺幾劍，說不出的輕松閑適。
一個如疾風驟雨，一個如午後散步，兩個人的風格放在一起，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感。
來回打了三百餘招，百花仙子開口說話。
“發現了嗎？自己的問題？”
“是我用招太急？”顧青山道。
百花仙子一笑，說道：“一般野路子出身的劍修，總是深怕自己出劍慢了，怕自己用招不夠狠，怕對方的反攻，這說到底是不自信。”
顧青山怔住。
百花仙子又道：“劍道如大道，堂堂皇皇，光明正大，不徐不疾。”
她見顧青山仍有些迷茫，舉起劍道：“再來！”
兩人再鬥了一百餘招，百花仙子突然喝道：“你拼什麼命！”
她大聲斥責道：“每一劍都拼命，命早晚被拼掉，你明白嗎？”
百花仙子忽然出劍，長劍輕柔無力的在地劍上輕輕一點。
當！
顧青山飛出去，落在地上連退五步。
百花仙子好整以暇的道：“看見了嗎？我可沒拼命，但是為什麼我這一劍，能把你打飛出去？”
顧青山如遭重擊，整個人停在原地。
他平舉著地劍，雙目緊閉，一動也不動。
“不對，這樣不對，我懂了。”他口中小聲呢喃著。
前世哪有什麼高人指點他修行，全是他用自己的血，用一條爛命換靈石，再用靈石換劍訣，如此一個人琢磨，一個人苦練，一個人斬妖殺魔，這才走出一條野路子。
現在，人族三聖之一的百花聖人親自點撥，親自喂招，顧青山的劍術天資終於開始綻放。
百花仙子見他渾渾噩噩，一副渾然忘我的樣子，心知時候快到了。
她悄然揮手，在四周佈下層層法陣。
時間緩緩流逝，百花仙子守著顧青山，一直站到了午夜。
顧青山忽然睜開眼。
他揮起地劍，一招接一招試演著，動作越來越快。
劍招還是那些劍招，人也還是那個人，但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如果說之前的他，如同狂野嗜殺的狼，那麼這一刻，他卻像是靜臥於太陽底下，自在安然的虎。
忽然，眼花繚亂的劍招統統消失。
顧青山平舉著長劍，刺出了平淡無奇的一劍。
百花仙子見了這一劍，才終於露出笑容。
“總算今晚沒白費功夫，還有嗎？”她問道。
“有。”
顧青山劍勢一轉，猛然朝百花仙子揮去。
百花仙子接了一劍，又返了一劍。
當！
顧青山也接了這一劍，卻沒有後退半步，反倒再回刺一劍。
——之前百花仙子每一次主動反攻，顧青山必定會被逼出去幾步，這一次，他竟然反攻了。
百花仙子眼睛亮了起來。
“好。”她贊道。
這一劍，總算是登堂入室了。
“還有。”顧青山道。
“還有？”這下百花仙子有些詫異了。
地劍攻了上來，霎時間，劍身上冒出一道藍色雷電。
雷是天地之威，主毀滅。
然而這一道雷電沒有聲響，也沒有什麼威力。
兩劍相交之時，寂靜無聲，唯有電光一閃而過。
閃電順著纖細短劍而上，被百花仙子輕輕震散。
然而她嘴角微牽，大聲贊道：“好！”
當的一聲脆響。
兩劍再觸，再分。
電光瞬間不見。
百花仙子微笑著，以一種欣賞的眼光看著顧青山，道：“如此劍術，將來一個劍仙是跑不掉了，日後封聖也未可知。”
如果有外人聽見百花仙子的評價，肯定會驚掉下巴。
她的眼光本就是世間一等一的，這個評價被她說出來，太高了。
顧青山抱拳行禮，感激的說道：“多謝師父指點。”
百花仙子點點頭，道：“劍術我也教不了你太多，以後，你要自己好好摸索。”
“是。”顧青山道。
百花仙子飄然而去。
等她走後，顧青山將視線投向戰神介面。
剛才似乎看見戰神介面浮現了一行小字，一時與百花仙子過招，沒有來的及看。
只見戰神介面上，果然有一行螢火小字，安安靜靜的停在正中間。
“所有不會導致玩家身體/神魂崩潰的劍訣，已經全部覺醒。”
“領悟劍訣共計一千一百零六種，列表如下。”
……
顧青山一目十行的望下去，只見除了秘劍之外，基本都覺醒了。
他再看看魂力值，魂力值沒有絲毫的消耗。
這一切，都沒有依靠系統，純粹是他兩世積累，厚積薄發的成果。
然而顧青山心中無喜無悲，絲毫不因尋回記憶中的技能而高興。
因為他心中篤定，安穩。
他十分確信，今世此刻，就在百花殿中，自己對劍術的認識，已經超越了上一世。
隨著修為的提升，當自己再次成就劍仙之時，一定會比上一世綻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