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顧青山之戰
“融合是什麼意思？”顧青山問道。
“先別問這麼多——你必須答應我一些條件，我才會告訴你。”偽神慢悠悠的說道。
“什麼條件？”顧青山問。
“如果你有誠意的話，容我先想想。”偽神露出思索之色，好像真的在考慮什麼好處。
顧青山看著他，忽道：“你不對勁。”
“你什麼意——”
偽神的話未說完，只見森寒劍光一閃。
偽神的四肢飛出去，頭被顧青山一隻手抓住。
潮音劍懸於半空，緊緊挨著偽神的脖子。
“蘿拉，來封印他。”顧青山道。
“好。”
蘿拉跳過來，將一百七十九個項鏈掛在對方脖子上。
“我覺得他在拖延時間，”顧青山皺著眉，飛速朝眾人道：“生死陷於人手，他卻不求生，只用言語來推諉——我猜他這麼做恐怕是因為那個怪物能感應他的所在——我立刻帶他走，順便問情報。”
張英豪道：“等等！萬一怪物真的——”
顧青山打斷他道：“這傢伙靈魂很強，搜魂術一共需要三十秒。”
話音未落，顧青山已經抓著偽神從眾人眼前消失。
下一秒。
一根黑色觸須從地下沖出來，又瞬間遠去。
無數的黑色觸須將整個房子撐破，緊緊追著顧青山消失的方向而去。
眾人悄然漂浮在天空上。
蘿拉依然打著傘，眾人隱沒於傘下，不被那個怪物發現。
“那怪物真的能感應偽神所在之處。”
老大若有所思道。
“真是好險，只差一點就被連鍋端了。”張英豪長籲一口氣。
最後一瞬，顧青山及時反應過來，立刻抓著偽神離去。
那個怪物的觸須伸進房子，發現這裡什麼也沒有，而偽神正在疾速移動，自然就緊緊追了過去。
眾人倖免於難。
蘿拉看著下方如洪流般遠去的黑色觸須，急道：“怎麼會這樣！顧青山怎麼辦？”
“別急，”老大鎮定的道，“他說了，搜魂術一共三十秒。”
老大開啟命運之書，翻至顧青山的那一頁。
“三十秒之後，我就會召喚他回來。”
葉飛離吸口氣，緊張的說：“現在就看他能不能撐過三十秒了。”
張英豪沖著泫雅道：“這裡不能呆了，立刻找一個偏僻的位置，傳送我們過去，準備接應顧青山。”
“好。”泫雅點頭道。
她馬上開始準備無畏傳送之術。
另一邊。
顧青山飛出了城市範圍，在原野上疾馳。
他一手抓著偽神的額頭，另一手持著地劍。
搜魂術發動！
藏在偽神記憶深處的一幕幕隨之浮現。
忽然，背後如潮似海的黑色觸須追了上來！
顧青山身影一閃，從原地消失。
他出現在一千公里之外的某處。
——縮地成寸！
但是在他出現的瞬間，身前的地下突然冒出來七八根黑色觸須。
顧青山持劍一揮。
巨大的月白色劍芒掠過，將黑色觸須統統斬斷。
戰神介面上，一行行螢火小字出現：
“你消耗了七萬魂力發動地抉，斬滅了虛空魔軀：生命之神的觸須。”
“注意！“
“你並未殺死對方，所以無法從本次戰鬥中獲取魂力。”
嘖，只不過是斬殺觸須，就花費了七萬觸須，這根本不劃算。
顧青山不得不收了劍，緊緊抓住偽神，朝另一處方向掠去。
地上的黑色觸須不斷冒出來。
遠遠的，某個浩大而憤怒的聲音從皇宮位置響起。
“死——吧——”
顧青山不為所動，一邊躲避地下冒出來的觸須，一邊完成搜魂之術。
唰唰唰唰唰！
觸須如同一根根長鞭，又如一柄柄鋒利長矛，朝著他身上攢射而去。
顧青山身形如電，在無數觸須之中孤身穿行。
幾乎每一剎那，他都徘徊在生死線上。
時間無比緩慢。
歷經了上百次的躲閃，才僅僅過去兩秒。
這是何等激烈的捕殺！
忽然間，顧青山的前後左右布滿了黑色觸須。
——他被徹底包圍住了！
黑色觸須朝著他席捲而來——
顧青山身形一動，轟然沖天而去。
他算看明白了，這片原野之下幾乎全是對方的觸須，無論往哪裡跑，都是自投羅網。
疾速飛行！
顧青山如同一隻大鳥，風馳電掣的朝著高空攀升！
在他身後的大地上，無數黑色觸須瘋狂扭動，緊隨其後，沖上雲霄。
顧青山快，這些觸須比他更快！
它們化作無數殘影，從四面八方朝顧青山身上纏去。
顧青山捏著偽神的額頭，以眼花撩亂的動作，在黑色觸須之間穿插飛行。
幾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憑借著無數的戰鬥經驗，乃至生死境地的預感，甚至是憑借著縮地成寸，他險之又險的躲避著黑色觸須的絞殺。
一次又一次。
實在躲不過去了，他才揮劍斬斷觸須。
魂力劇烈消耗！
四秒過去。
第五秒！
——還需要漫長的二十五秒，才可以完成對偽神的記憶搜尋。
顧青山躲入雲層。
黑暗之潮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一張大口，將雲層徹底吞噬。
雲層之中空空如也，只有一顆樹。
黑色觸須們對這顆樹沒有興趣，很快退走。
它們發現自己上當了！
——神技，移形換影！
顧青山瞬間出現在大海的邊緣，站在那顆樹原本的位置上。
前方，海深如淵。
他正要揮動潮音劍，潛入海中，但卻忽然站住不動。
一名老太婆正站在海平面上。
她的下半身由無數蠕動的觸須構成。
她擋住了他的路。
“小蟲子，說說看，你想怎麼死？”
老太婆瞇著眼道。
顧青山收起長劍，行了一禮，說：“敢問閣下是誰？”
老太婆怔了一下。
顧青山自顧自道：“在下是混亂之神的僕人，前來寶地，只為談一筆交易。”
“混亂之神？你的神做了什麼，難道你不知道？”
老太婆低聲念道，語氣就像在殺人。
顧青山攤手道：“閣下，我帶著無數的魂器前來此界，只為完成一次交易。”
老太婆原本握緊的手忽然僵了一下。
魂器！
是的，自己想要更進一步，需要大量的魂器。
之前在密道之中，這個人也是拿出了真正的魂器，來跟自己交換那個女子的靈魂。
“你的神到底要什麼！”
老太婆強抑著心中的殺意，問道。
如果只是她不在意的東西，倒是可以用來換取魂器。
畢竟與一位神靈全力交手，不管結果如何，總是會產生不可預知的後果。
比如，安魂鄉這個完美的隱藏之地，肯定會在雙神的戰鬥中毀滅。
這是她不願看到的。
顧青山則心思飛轉。
在他眼中，一行行螢火小字不斷地在刷屏：
“你見到了特殊虛空怪物——卡牌：奪魂者之軀，生命之神的魂魄寄居之所。”
“這是由水神卡、亙古虛空怪物、裡世界神靈融合而成的特殊怪物。”
“卡牌等級：金色。”
“若想發動地抉斬殺該怪物，你需要五千萬魂力，以及召回地劍。”
金色卡牌！
顧青山心中一震。
按照卡牌等級，翡色之上是湛藍，湛藍之上是黯紫，黯紫之上才是金色。
當初憑借著金色卡牌：地之雙軀，顧青山在遠古時代一舉翻盤，戰勝了身為深淵織命者的琳。
想不到，在安魂鄉之中，他再次見到了一張金色卡牌！
戰勝這張牌需要五千萬魂力！
這是一個難以接受的天文數字。
顧青山立刻意識到一件事。
也許——
這個怪物比靈魂尖嘯者還要強得多。
靈魂尖嘯者三天前才剛剛封神。
而這個怪物，在久遠年代之前，就能以一己之力，與眾神拼殺。
現在它已經變成了生命之神，又奪得了人族軍團的秩序之牌。
它該有多強？
顧青山心思飛轉，繼續忖度下去。
——生命之神在奪取怪物身軀之後還不收手，竟然真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張卡牌。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是在防備還是在害怕？
如果是害怕，她又在怕什麼？
顧青山輕咳一聲，說道：“混亂之神——偉大的靈魂尖嘯者需要滅殺秩序。”
“滅殺秩序？”老太婆重復道。
顧青山認真解釋道：“對，所有世界的最後一個秩序藏在安魂鄉，只要交出那個秩序，混亂神靈就會給予你許多魂器，作為獎勵和交換。”
這是實情。
靈魂尖嘯者確實為了追殺魔王之序而來。
但這句話聽在老太婆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
——她獨霸了人族軍團的秩序牌，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張金色卡牌，獲得了無窮力量。
這讓她怎麼交出去？
她又怎麼可能交出去？
滅殺……秩序……
老太婆心中殺機頓起，冷笑道：“以前的秩序已經不復存在，讓你的主人走吧。”
顧青山上下打量她兩眼，猶疑的道：“很遺憾，我們的主人能感應到，這個世界之中確實存在秩序的持有者。”
他繼續道：“不過你既然說沒有——那就算了，交易作罷，拜拜。”
顧青山轉身就走。
老太婆一呆。
顧青山突然站住，回頭將偽神丟給對方。
“咯，這個人好像是你的人，現在還給你，那麼我們兩清了。”
“再見。”
老太婆伸出幾根黑色觸須，將偽神接住，輕輕一探。
偽神已經沒有任何生息。
連靈魂都不復存在。
這樣的話，究竟發生了什麼，自己根本無法獲知。
老太婆咬牙切齒道：“混蛋！給我站住！”
顧青山果然站住。
但是下一瞬，他就突然消失不見。
三十秒已過。
顧青山被老大的命運之術召喚了回去。
同一時刻。
天空深處，那根被顧青山移形換影的大樹正在急速墜落。
突然。
大樹之中有一線寒光閃過。
地劍現身。
它劃過一道流光，再一次狠狠的砸在大地上。
轟隆隆隆——
風起雲湧。
天昏地暗。
生命之神剛剛修補完成的世界，再一次陷入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