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來自少年顧青山的消息
虛空亂流。
一根巨大的觸須突然從黑暗深處冒出來，想要去抓住某個閃爍的光點。
觸須剛剛擋在光點的前方，正要朝其捲去，卻被那光點直接洞穿。
光點迅速遠去。
巨大的觸須燃燒、枯萎、漸漸作飛灰。
黑暗的幽深之處，某個怪物發出了震動虛空的痛苦吼叫——僅僅憑借這一聲吼叫，虛空之中便產生了一場經久不息的猛烈風暴。
怪物雖然感受到了痛楚，但並沒有去追趕那團光。
——它發現那是深淵的力量。
假如還要上去糾纏，那力量便會徹底撕碎它。
怪物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子，朝向相反的方向倉惶而逃。
另一邊。
微小光點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拖拽出長線，瞬間去遠，看上去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顧青山就在光中。
他摩挲著手中的蜘蛛戒指，暗暗思索。
——這次琳的深淵體依然是蜘蛛
顧青山目光落在眼前的黑暗之中。
戰神介面上，只有兩行螢火小字：
“這是高階永恆深淵之體，你必須獲得相關許可權，才可以獲知該深淵體的詳細情況。”
“該深淵體的所有者為：琳，人族武者。”
顧青山眉頭緊鎖。
難道一個戒指就能讓琳成為深淵怪物？
還有老大也是如此，看上去明明很正常，甚至還有幾分神裔的氣息，可是他卻是深淵之王。
所以永恆深淵到底是什麼？
顧青山心思轉動，暫時拋開這個疑問，去想另一件更緊迫的事。
末日之災即將摧毀死神的傳承之地。
虛空神祇緊隨其後，也將抵達那個地方。
自己必須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把戒指送到琳手中，決不能耽擱一點時間。
否則的話，無論是安娜、琳還是自己，都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只能期待琳從戒指中獲得的力量足夠強大，可以對抗絕境。
這種感覺真不好受啊。
顧青山微嘲的一笑，握緊戒指。
他繼續朝前飛行。
忽然，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中湧起，然後迅速消失。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掃了一眼。
奇怪……
連怪物的探查都沒讓自己心中產生如此怪異的感覺，究竟會是什麼在注視自己？
顧青山疑惑的想著。
這時，那種感覺再次出現。
一陣陌生而又熟悉的、微不可察的感應從心中升起。
神念。
沒錯，這是被神念掃過的感覺。
顧青山警惕起來。
在這種地方，竟有修士？
對方是敵是友？
顧青山放出神念，飛快的探查四周。
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只能在這個範圍聯絡上你。”
“請立即響應召喚。”
“再說一遍，請立即響應召喚，否則一切就晚了！”
顧青山心頭劇震。
這個聲音是——
來不及多想，他已經感應到了某種召喚。
這是超越一切的召喚，來自所有世界的基本法則。
這是修行者的進階！
“是風劫……不，既然是這個聲音，應該是水劫。”
“也罷——我一向是個有分寸的人，既然在這種時候還呼喚自己過去，肯定有不得了的事情。”
顧青山暗暗思忖著，就響應了召喚。
霎時間，時間似乎無限趨於靜止。
顧青山整個人從光團之中悄然消失。
微光。
顧青山察覺自己在無數的微光之中穿行。
時間漸漸變得可以察覺。
光芒大盛，照亮四方。
顧青山發現自己站在一望無際的水面上。
水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顧青山的影子，天空是一片銀色的虛無。
整個世界寂靜無聲，沒有生命，沒有動靜。
唯有在顧青山的對面，站著一個人。
他自己。
沒有錯，這是水劫。
——在水劫之中，必須挑戰各個平行世界的自己並取勝，才可以度過此劫。
顧青山神念掃過對方，說道：“看來你是正準備朝著空輪境突破，可是我無法想象，你是怎麼鎖定我所在的那個世界，並且正好找到我。”
那個顧青山笑了笑，解釋道：“其實這件事，我是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顧青山不明白。
“是的，託我辦這件事的人，還是我們自己，只不過那是一個比較年輕的我們。”那個顧青山道。
顧青山皺眉道：“請說清楚一點，因為我剛好在我的那個世界中，正面臨著非常難的境地，所以我必須知道他和你為什麼非要將我召喚至此。”
那個顧青山道：“你渡劫之時，我曾參與過你的水劫，得到了你給予的超大號功法秘訣，所以才可以這麼快就準備突破空輪境。”
顧青山一頓。
“你是哪一個我？”他問道。
“我擁有諸界末日線上，單人模式。”那個顧青山道。
顧青山恍然。
確實，自己在水劫之中曾經遇到過這樣一個自己。
“拜託我來做這件事的，其實也遇到過你，那是少年時代的你我，曾經在你的水劫之中，也得到了你給予的超大號玉簡。”
“但是他畢竟還太年輕了，尚未達到空輪境，無法召喚你。”
“所以他就拜託我，一定要把你喚來。”
顧青山細細回憶，很快想起來這件事。
在水劫之中，自己曾遇見一個少年時代的自己。
那個少年顧青山連一本劍訣都得不到。
——這和上一世的自己很像。
當時自己確實也讓他記下了超大號玉簡上的所有功法內容。
顧青山微一沉吟，奇道：“難道他現在可以穿梭平行世界？”
那個顧青山道：“不，他不能，但也不知是因為得到了你的超大號玉簡，還是經歷了什麼奇遇，總之，他覺醒了一項很特殊的神通。”
“什麼神通？”
“自言自語。”
“這也叫神通……等等，你的意思是……”
“對，他花費一些代價，就可以用神念找到平行世界的自己，並跟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只不過交流的時間不長。”
“所以你們一直有聯系？”
“是的，他受到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限制，不能告訴你任何事情，所以他跟我說了許多事。”
顧青山有些不懂。
“不能告訴我，卻能告訴你？”他問道。
對面的顧青山點點頭，反問道：“你猜這是為什麼。”
顧青山心思轉了轉，動容道：“他們所在的世界封鎖了一切訊息，不允許他們的人跟我們世界透露絲毫情報——也就是說，他們的世界正是墜落在我們永恆深淵的那個世界！”
“完全正確，不愧是我自己。”那個顧青山贊道。
他繼續道：“他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法，幫助我鎖定了你，託我給你帶一些情報。”
顧青山慢慢點頭。
——不能跟自己說，因為受到了限制。
但跟其他平行世界說則不受影響。
所以少年顧青山讓這個擁有諸界單人模式的顧青山轉達情報。
確實匪夷所思。
真沒想到，墜落於永恆深淵的平行世界，竟然就是少年時代的自己所在的平行世界。
“究竟是什麼事。”顧青山問道。
對面的顧青山伸出一隻手，攤開道：“還有五息你就會抵達死神的傳承之峰。”
“當你抵達之時，將立刻面對一道高階因果律兵器的攻擊，這是專門針對你設定的攻擊。”
“你必須盡快想辦法，否則必將被直接滅殺！”
顧青山心神一震，無數個念頭從心中閃過。
假如情報無誤的話，自己一旦抵達死神的傳承之地，就會面對高階因果律兵器的攻擊。
因果律是非常厲害的神秘系力量，對付自己簡直是大炮轟螞蟻，隨隨便便就能殺掉自己。
難怪少年顧青山會急著通知自己。
但是因果律也有一個限制——
無論是什麼因果律法則，必須要在符合事物本質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在一次因果律攻擊之中，如果兩個同等級別的規則相互矛盾，因果律就被破壞了。
比如因果側的生命：星之螢火蟲，可以指定一個生命與自己一同死掉。
但是如果它所指定的是鬼魂，那麼，這個因果律就不成立。
因為鬼魂不是生命，它是處於死亡狀態的靈魂。
這與螢火蟲的因果律相悖，所以螢火蟲無法殺死鬼魂。
那麼，自己該如何對付這種攻擊？
顧青山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一邊問道：“攻擊我的那些人是否知道我的身份？”
“不，他們只知道你是深淵派出的救兵，並不清楚你的真實身份。”
對面的顧青山繼續道：“少年時代的你我，也奉命在死神的傳承之峰下參與發動那個因果律武器——但你記住，他什麼都不能跟你說，你也千萬別暴露自己。”
顧青山點點頭：“多謝你傳遞訊息，現在我知道了。”
對面顧青山一笑，問：“有辦法了嗎？”
“有。”
“好，來給我考驗。”
“接我一劍。”
顧青山持劍上前，緩緩與對方拼了一劍。
“很好，我認為你透過了我的考驗。”他說道。
世界法則一動。
他親口承認對方透過考驗，就代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即將回歸。
對面的顧青山點頭道：“加油吧，努力活下來。”
顧青山道：“恩，你也要迅速變得更強大，末日的蔓延無法阻止——也許有一天，我們會並肩戰鬥。”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點頭。
顧青山從水劫之中消失。
瞬息之間，他就回到了虛空亂流。
——似乎並沒有花費任何時間，他依然身處光團之中，朝著死神的傳承之地飛去。
只有五息時間！
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一個多人的因果律武器！
顧青山不再猶豫，抽出六界神山劍，以神念迅速跟山女交流。
還有三息！
前方虛空中出現了一個完全由光輝構成的大門。
山女沖發動眾生同調奧秘變成了顧青山的模樣。
顧青山自己身子抖了抖，化作一隻小蟲，停留在山女的肩膀上。
最後一息！
山女握住潮音劍，沖進那個光門！
死神的傳承之峰。
山腳下，一道光幕閃過。
顧青山出現在這個世界。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低喝道：“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