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淵之地
蘿拉撐開花傘的瞬間。
顧青山、老大、張英豪、葉飛離極有默契的抓住花傘的傘沿。
五人同時消失。
國王張開雙臂，正沖著那張灰色大嘴高聲道：“來吧，來為我效——”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什麼頂了一下。
他也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
幾十條長舌化作殘影從天而降。
漂浮在半空的石板爆發出一團光，將自己護住。
但光輝根本抵擋不住長舌，很快被擊潰。
整個石板也隨之崩裂開，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墜去。
黑暗無邊而深重，當石板碎裂的迴音漸漸消失，它便吞噬了一切動靜。
死寂。
除了依舊敞開的一根根屍柱，四周什麼也沒有。
那些屍體全都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他們完全不像之前那樣肆意發出尖叫聲。
悉悉索索。
細密的爬行聲不斷響起。
一根，
兩根，
無數根長舌從天而降，就像觸手一般散佈開來，四下尋找著之前那股力量的去向。
千百根長舌舔舐著所有的屍柱，每一寸地方都不放過。
當尋找完屍柱之後，長舌便如觸角一般，在黑暗的虛空之中處處散開，企圖碰觸到什麼。
一無所獲。
過了很久之後，千百根長舌才縮回那張灰色大嘴裡。
悉悉索索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嘴退回了黑暗之中，隨著細密的聲音漸漸遠去。
屍柱之林恢復了死寂。
時間流逝。
通往屍柱之林的懸崖上，幾道人影驟然出現。
國王搖晃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一張臉看上去蒼白而扭曲，大顆大顆的汗珠掛在額頭上，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張英豪問道：“你的臉色怎麼如此差？”
國王絕望的說：“完了，徹底完了，唯一一次進入這裡的機會，被我浪費了。”
“不至於吧，這才剛剛開始。”蘿拉忍不住道。
國王道：“你們不知道，那個石板是這裡唯一的信標，沒有它，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麼走。”
“我們可以先回去商量一下，看到底該怎麼辦。”葉飛離說道。
“你回頭看一眼。”國王道。
眾人紛紛回頭朝來時的路望去。
來時的密道已經消失了，視線中只剩下一片空空蕩蕩的黑暗。
眾人所處的懸崖孤懸於半空，前後左右皆是虛空，哪還有什麼密道。
“我們回不去？”顧青山問道。
國王嘆息道：“是的，一旦進來就只有一次機會，而且無法回頭，唯有抵達遺跡的最深處才能傳送回去。”
眾人默然。
回不去。
又失去了前進的方向。
現在該怎麼辦？
顧青山站在懸崖邊，感受著虛空中極寒的風，忽而問道：“剛才那個怪物，大家怎麼看？”
“實力超群，比爭霸區的那些怪物還強。”張英豪道。
蘿拉道：“九億層世界兇物圖鑒之中，沒有這個怪物，我猜它並不屬於我們的認知範疇。”
“確實如此，”老大接話道，“我也沒見過這個東西，它不是九億層世界和深淵的怪物，更不屬於裡世界和時空謎巢，大約是無比遙遠的虛空亂流之中的怪物，因為神靈當年沒有清理到那邊去。”
幾人一起扭頭望向他。
顧青山道：“據說神靈為了安魂鄉這樣的地方，在虛空亂流之中與各種怪物戰鬥，最後清理了很大一塊地方出來。”
“對，神靈還在這片虛空中釋放了許多隱蔽和保護的手段——這就是九億層世界能在最近一億年間安然無恙的原因。”老大道。
他走到懸崖邊，與顧青山一起望向前方漆黑的虛空。
“這裡其實是一片死淵之地。”他說道。
“什麼叫死淵之地？”
“裡世界毀滅之後，神靈們在虛空亂流之中建立了各個庇護所，比如安魂鄉就是如此。”
“後來，神靈們與虛空亂流之中的怪物戰鬥，漸漸受到了不可恢復的傷勢。”
“神靈們發現了深淵的永恆屬性，想利用深淵的力量來讓自己成為永恆的存在。”
“七位神靈齊心協力從永恆深淵之中剝離了一些地方出來，以供神靈研究深淵的力量。”
“無數的歲月過去，神靈們最終還是死了，無法再保護這裡——而這裡也不屬於深淵，深淵自然也不會保護它，所以遙遠虛空之中的怪物漸漸尋來，就霸佔了這裡。”
幾人聽得心搖神馳，就像在聽一部無盡歲月之中的史詩故事。
老大加重語氣道：“這裡的危險程度超出了想象，單憑我們幾個的力量，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葉飛離環視懸崖之外，說道：“但是我們沒有退路了。”
“是啊，我們已經抵達了這個地方，沒有辦法再回到安魂鄉。”張英豪道。
“等等，我看看。”蘿拉道。
她低頭翻找著挎包，最終拿出一個羅盤。
蘿拉看著羅盤上的指標和方位，嘆口氣道：“果真如此，我們已經抵達了一片無比遙遠的地方，任何傳送術法都沒有辦法穿越這麼遠的距離，送我們回去。”
顧青山道：“那就走吧，去這個遺跡的盡頭，那裡應該有生命之神留下的離開方法。”
國王擺手道：“難道你還沒弄清楚？那個能指示方位的石板已經被打碎了，我們找不到前進的路。”
“前進的路……”
顧青山沉吟著，伸手拍了拍張英豪的肩膀：“靠你了。”
張英豪抽出一張卡牌，輕輕丟擲去。
卡牌落在地上，化作一個深深的黑洞。
“喵？”
輕柔的貓叫聲響起。
黑貓一躍而出，落在張英豪的肩膀上。
“小乖乖，今天想吃什麼？”
顧青山搓著手，露出討好的笑容。
黑貓舔了舔爪子，說道：“喵喵喵喵喵！”
“它說它好餓，隨便什麼都可以，但一定要好吃。”張英豪翻譯道。
顧青山想了一下，問眾人：“你們餓嗎？”
“飯點差不多也到了。”葉飛離道。
老大舉手道：“啊，既然說到吃，我想吃上次那個蛋炒飯。”
“我要吃麵條。”蘿拉道。
“我就來份牛排好了，給瓶酒。”張英豪道。
顧青山望向國王。
國王后退一步，不可思議的望望這群人，再轉頭望望虛空外那一根根恐怖的屍柱。
那些屍體雖然靜止不動，但看得久了，你便會發現他們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在屍柱之上的黑暗中，還棲息著一個無比強大的恐怖怪物。
——這種環境下，你們竟然要吃飯？
國王忍不住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屍體，說道：“現在你竟然打算做飯吃？你就不看看那邊的情況？”
顧青山看了一眼，渾不在意的道：“別怕，假如這些屍體還能動，那正好，它們都歸我管。”
“……我沒有胃口吃東西。”國王只好這樣說道。
顧青山就不再管他。
顧青山回過頭，朝其他幾人道：“牛排沒問題，蛋炒飯也沒問題，蘿拉——面條不行，你重新點菜，還有飛離，你吃什麼？”
“面條不行嗎？那我要吃你烤制的蛋糕。”
“我吃拉麵——等等，你怎麼就不做面條了？算了，我吃一份小花菇肉沫燴飯，再給我一份冰激凌，一杯雪梨紅糖茶。”
“啊，葉飛離好狡猾，我也要冰激凌。”蘿拉道。
“冰激凌嗎？好東西，我也要。”老大加入道。
顧青山取出一條圍裙繫好，點頭道：“行了，我馬上做。”
在這遠離九億層世界的死淵之地，在生命之神的遺跡中，在無數的屍柱面前，眾人吃了一頓溫暖的飯。
顧青山把每種食物都多做了一份，給黑貓吃。
飯畢。
大家都吃的很滿意。
黑貓也很滿意。
“喵喵，喵喵喵！”
“它說真好吃，有什麼吩咐就說吧。”張英豪端著一杯酒，翻譯道。
“我們在這裡迷了路，請帶我們到這個地方的最深處去。”顧青山道。
“喵喵！”
“它說沒問題。”
“這就好，蘿拉開傘，英豪，你讓黑貓趴在傘上，飛離注意聆聽四周動靜，我們就這樣前進。”
“好！”眾人應道。
顧青山打了個響指，朝著虛空道：“你在前警戒，遇事立刻與我溝通。”
“咻”
一道回應聲在虛空中響起，嚇了國王一跳。
他來不及去想那是什麼，因為大家已經要動身了。
眾人圍繞蘿拉站好，顧青山環視一圈，最後道：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