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翻江倒海

只見大殿之中半空上，一排一排整齊地掛著各種肉。 他第一反應以為是臘肉，不過看形狀不太對，再仔細看去，發現是人的尸體！ 這些人被掏空了內臟，對半剖開懸掛在天花板上吊下來的鉤子上，如同今天屠宰流水線上懸掛的豬羊。 裴綿曼忍不住感嘆道：“世上怎么會有如此殘忍的刑罰。” 祖安也看得生理心理雙重不適，之前雖然看了那么多祭祀坑，但那些畢竟都已經化作了枯骨，視覺沖擊力沒這么大。 眼前這些尸體只是風干，并沒有白骨化，而且那形狀和以往見到的牲口并沒有兩樣。 雖然一直知道人牲人牲，但以為那只是打個比方，沒想到這是真將人作為牲口啊。 “這不是刑罰，而是一種祭祀方式，叫做卯祭。”這時亞長將軍答道，似乎回答裴綿曼的問題讓他耐心些。 “卯祭？”祖安轉念一想，這些尸體被剖開成兩半撐開的模樣，不正像那個卯字么。 亞長將軍繼續說道：“我們向上天祭祀，最隆重的祭品就是人牲，我們會向上天奉獻人牲的內臟、鮮血、頭顱，處理人牲其余部分的手段有燒烤、滾湯燉爛、風干成臘肉……” “停停停！”祖安聽得膽戰心驚，“怎么聽著像在做菜啊。” “就是做菜啊，”亞長將軍一臉奇怪，“因為他們就是奉獻給神靈的飲食，按照習俗，神明享用祭品時也施加了祝福，所以典禮結束之后，獻祭者將分享祭品獲得神明的保佑，往往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有資格分享祭品。” 祖安：“……” 他只覺得肚子里翻江倒海，這一切實在是太毀三觀了。 裴綿曼更是不堪，跑到一旁干嘔起來。 兩人不敢在這里停留，急忙往前走，很快來到一處貢桌前，上面擺滿了各種青銅器具，羋驪之前倒是和他講過這些的名稱，只不過那些字太生僻，他根本記不住。 注意到那些似盆似缽的器皿中撞了一些糊狀物，他有些驚訝，按理說這里已經存在了上萬年，哪怕是放在冰箱里東西也應該早就腐爛殆盡了，為何依然還保留著當初祭祀時的模樣呢，看來果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維持著這一切。 見他盯著里面的糊狀物，亞長將軍解釋道：“這叫做醢祭，就是將人剁成肉醬，能成為這種祭品的人，身份地位都要很高才行，往往是需要一方首領。這可是極為珍貴的祭品，你們要不要嘗點？” 說著從 里面撈了一些肉醬遞給二人。 “不要不要！”祖安和裴綿曼齊齊后退，不約而同地擺著手。 太尼瑪重口味了，商朝那些人也不知道咋想的。 祖安忽然明白過來，難怪《封神演義》中紂王動不動就將人剁成肉醬呢，比如西伯侯姬昌的長子姬伯邑考，姜王后的父親東伯侯，都是被剁成了肉醬還拿來讓人吃了。 當時還以為是為了襯托他變態殘暴呢，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是商朝人常見的一種祭祀手段。 “可惜。”見兩人不吃，亞長將軍一臉不識好貨的表情，順勢將手指塞到嘴里品嘗起來，“好多年沒有享用過這樣的美味了，謝謝你們之前喚醒了我。” 祖安：“……” 裴綿曼：“……” 兩人都快崩潰了，和這種吃人肉習以為常的家伙走在一起，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得很。 他急忙拉著裴綿曼繼續往前走，實在不想繼續呆在這一堆人肉醬的地方。 路上正中央又碰上一個青銅大鼎，和外面那些空空如也的鼎不一樣，這里面裝滿了東西，里面的東西看著仿佛肉凍一般，各種油脂全都凝結到了一起。 祖安一臉無奈：“不用說，這里面也是人肉吧？” 跟過來的亞長將軍點了點頭：“這口大鼎可以煮四十幾個人，只有大王的鼎才有資格這么大。” 他說話間語氣充滿了羨慕與崇敬，干枯的手放在大鼎邊緣，一股股黑氣四散開來，大鼎中原本凝結出一團的肉凍開始漸漸化開，隱隱約約看到其中還有各種人體殘肢在里面起伏著。 裴綿曼根本不敢再看，直接縮到祖安身后，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祖安也是心頭狂跳，看到亞長將軍那一臉興奮之色，他急忙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再敢撈起來吃，我可不管什么試煉，真的要降妖除魔了！” 亞長將軍一臉疑惑：“祭祀天神乃世上最神圣最隆重的事情，這些祭品被天神祝福，和妖魔有什么關系？” 祖安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因為這就是殷商人的風俗，所以他才沒一開始翻臉：“后世早已廢除了人祭，總之你別在我們面前搞這些。” “也行吧。”亞長將軍感受到他劍上纏繞的鴻蒙之氣，形勢比人強，他倒也沒有堅持，手離開了大鼎，鼎中本來開始沸騰的肉凍也漸漸平息下來。 祖安心中一動，想到了那個東夷公主的請求，急忙對亞長將軍說道：“你用 長戈幫我撈撈看，看里面有沒有人頭。” 他可不想親自去撈，這一大鍋肉凍，說實話看著太瘆人了。 “人頭？”亞長將軍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將長戈伸進去攪拌起來。 祖安強忍不適緊緊盯著，整個過程倒是看到過幾個人頭，可惜都和那少女的體型相差甚遠。 無奈之下只好放棄，繼續往前行。 沒過多久，亞長將軍說道：“試煉的地方到了。” 祖安和裴綿曼觀察著眼前的情形，周圍墻壁雕刻著各種花紋，像壁畫，又像法陣。 正中央有一個小圓臺，圓臺上矗立著一古怪的青銅器，這件青銅器只有三個腳，形狀似乎是一只鳥。 “三足金烏？”祖安第一反應是這個，不過很快搖了搖頭，因為他注意到最后面那一只腳并非是腳，而是鳥的尾羽。 整個青銅器表面花紋滿布，喙與胸頸部上飾出蟬紋，高冠外側飾羽紋，內側飾倒夔紋，兩側各飾一身雙首的怪夔一條，雙翅裝飾卷曲的長蛇，間雜菱形紋。頸后飾有獸面紋。背后鋬下飾展翅飛翔的花紋。 紋飾如此繁復不窮，當真使人嘆為觀止。 這時亞長將軍望著眼前青銅器充滿尊敬之色：“這是王后最喜歡的鸮尊，也是試煉的入口。” 鸮，也就是貓頭鷹的意思，殷商人覺得這種夜間出沒寂靜無聲的鳥充滿了神秘，很像是神靈視察人家的使者，所以才會以貓頭鷹的形象做了這樣精美的一個鸮尊。 尊，是酒器的意思。 祖安急忙詢問關鍵問題：“如何開啟試煉？” 亞長將軍伸手一指：“你們一人撫摸住鸮尊的一邊翅膀，就能開啟試煉了，祝你們好運。” 祖安卻沒有馬上過去，而是對裴綿曼說道：“曼曼，此番試煉生死未卜，我們還是休整一下為好。” 裴綿曼正有此意，兩人拿出各種靈藥服下，就地打坐休息，剛剛一路上的戰斗，兩人損耗頗大，進入這個危險的試煉自然要滿狀態才行。 一旁的亞長將軍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仿佛掛了一絲譏諷的笑意，這么多年來沒一對男女成功，他們修為最弱，就算準備得再充分，又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