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這才是吵架
早八點，中醫科交班。
醫生辦公室內。
楊鴻年到了以後，先去探望了老爺子，看見老爺子還在睡覺，然後才到了病房開始交班。
交班一開始。
趙建勇就有些蠢蠢欲動了！
陳南這個小比崽子，真的是把他氣死了。
楊鴻年剛剛說道：“昨晚有什麼事情？”
趙建勇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聲音嚴厲的說道：
“趁著交班，我得說一件事。”
“昨天晚上，可把我嚇壞了。”
“李孟三老爺子整整拉了一晚上，我生怕出問題，一眼沒合。”
“主任，李老爺子這麼大歲數了，哪兒經得起這麼折騰？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對方家屬把這件事兒告到了醫調委，這就是一次醫療事故！”
“如果出了問題，不是你陳南一個人的問題，是我們整個中醫科的問題，甚至會影響到咱們醫院。”
“我趙建勇當了這麼多年醫生，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治療手段！”
“你可是真的讓我開眼了！”
這一番話，讓許瑞緊張的看了一眼陳南。
而楊鴻年昨天被陳南說的本身就有些心煩，聽見趙建勇的話以後，他並沒有直接開口。
整個辦公室內，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良久……
趙建勇繼續說道：“陳南，你是咱們科室的工作人員，不是外面開門診的。”
“你不是一個人，隨心所欲，想怎麼治療就怎麼治療！”
“讓一個癌癥術後氣陰兩虛的患者連續拉肚子一晚上，會對患者造成什麼樣的損傷？”
“我現在懷疑你的執業醫師資格證是怎麼透過考核的！”
趙建勇是副主任，還是有一定權利的。
一開始語氣還很平淡，到了後面越說聲音越大，也越來越生氣！
他黑著臉，嚴肅的盯著陳南。
“還有，你讓李孟三去做胃鏡，這個檢查伱有什麼依據？”
“胃鏡是你隨隨便便能開的檢查嗎？”
“他有滿足胃鏡的癥狀嗎？”
“這醫保要是差下來了，你怎麼解釋？”
趙建勇說完之後，大家都紛紛轉身看向陳南。
楊鴻年本身昨天就被陳南搞得有些不滿，此時聞聲，臉色也一下子拉了下來。
“陳南！”
“你要是再這麼胡鬧下去，這個科室留不住你了。”
“我們中醫科不需要一個我行我素的醫生，更不歡迎一個醫德醫術都存在問題，還自以為是，不服管教的醫生！”
“怎麼，你是覺得，非要把科室搞出事兒來了，你才高興？”
楊鴻年的一番話說的毫不留情。
讓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
叮！收到趙建勇和楊鴻年的差評，差評等級：中級！
陳南看見系統提示以後，並沒有說話。
楊鴻年悶聲出氣：“今天開始，李孟三你不要負責了。”
“趙主任，你來接手。”
“嚴密觀察老爺子的情況，如果有什麼特殊反應，立刻聯系急診科，邀請會診。”
“陳南，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錯誤，給我寫一份檢查。”
陳南聞聲，臉色有些難看。
他很清楚，老爺子的情況，已經有了很大的緩解。
只要體力恢復，之前的癥狀就會有很大程度的改善。
現在搶走病人？
陳南直接說道：
“主任，我覺得自己沒錯！”
“碰！”
陳南話音未落，楊鴻年直接一拍桌子：“夠了！”
“還沒錯！”
“我讓你開藥了嗎？”
“還是說你不見黃河心不死？非要把老爺子搞出問題來了，你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自以為是！”
“目中無人！”
“我行我素！”
“這就是你身為醫生應該具備的素養？”
陳南低著頭，內心只覺得有一股火氣也在蔓延。
陳南不服氣。
他想要拍著桌子站起來和楊鴻年講道理，說自己沒錯！
但是……
他能嗎？
或者說……現在的他，有資格嗎？
正如許瑞說的那樣，自己一個合同工，很有可能被楊鴻年開除！
可是，胸中的火氣讓他很難受。
怕個鳥！
草！
有系統還這麼慫？
要系統有何用！
陳南蹭的一下站起了起來。
“趙主任，楊主任，我想問問，我哪兒錯了！”
“是開錯了方子，還給錯了醫囑？”
“如果我真的錯了，我給科室帶來了麻煩，我陳南不是死皮賴臉的人，直接拍屁股走人！”
“但是，我錯哪兒了？”
“請兩位，主任醫師，幫忙指正！”
頓時！
辦公室內所有人都被陳南給嚇到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他竟然敢反駁？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合同工，是能被開除的？
他瘋了？！
許瑞臉色一變。
而何端康也開始皺眉。
太不理智了！
趙建勇和楊鴻年也直接蒙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陳南會反駁！
好大的膽子。
趙建勇深吸一口氣：“呵呵，還不承認？你說說，這老爺子拉了一晚上，這不是治療過失這是什麼？”
“上吐下瀉，哪有這樣的治療辦法？！”
陳南冷笑一聲：“中醫八法，汗吐下和，溫清消補！”
“何錯之有？！”
趙建勇：“瀉下劑是用在臟腑實熱之上，哪有你這麼用的？”
陳南直接反駁：
“老爺子屬於本虛標實，五臟積弱已久，長期補益，導致虛不受補，五臟積熱，熱久化毒，如果不這樣，裡熱為情，根本沒有辦法下藥！”
趙建勇：“中醫講究辨證論治，你都說了，老爺子本虛，氣陰兩虛體質，大量瀉下，不會導致陰液耗竭？”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麼用的！”
陳南淡淡一笑：“那是你孤陋寡聞，坐井觀天！”
陳南這句話根本不給對方一點面子。
的確！
屢次被趙建勇針對，陳南內心早就有了火氣。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的臉色，十分微妙。
誰也沒想到陳南這麼說。
楊鴻年瞇著眼睛，一言不發，他倒要看看陳南要鬧成什麼？
趙建勇被陳南的這一句話氣的，差點上不來氣。
“你！”
陳南沒有理會對方，直接說道：
“無論是古籍記載，還是現在論文收錄，都有這樣的病例！”
“現代著名中醫鄒孟城老先生在他三十年臨證經驗集中，汗吐下法親歷記篇有類似病例！”
“而臨癥驗舌法中，瀉火片方略中，同樣記載了這種治療手法！”
“明代吳又可，多次使用……”
“萬病回春中詳細記載了……”
“傷寒吐則中更是清楚的寫到了，五臟積熱，峻下攻之，傷寒日久，化毒成積……積是什麼？”
陳南的這一番話，直接把趙建勇給說懵逼了！
他沒想到，陳南真的給他舉出了一大堆的例子……
就連楊鴻年也是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而陳南，並沒有結束！
“之前的，是中醫古籍！”
“那我再說說現代的。”
“2022年，成都中醫藥大學學報中，莊老先生，也就是現在的國醫大師，分享了一個大膽瀉下的文章，不知道趙主任看過沒有！”
“2021年，上海中醫藥雜志裡面收錄了一篇瀉下劑治療內毒證，這是上海中醫藥大學副院長陶先生的論文。”
“2021年6月，中國中醫藥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叫做治法現編裡面有同樣的記載……”
“……”
“昨晚我查了查資料，全在手裡，我一會兒可以分享。”
“我想問問，趙主任，我錯在哪裡？！”
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陳南搞蒙了！
他們見過吵架的。
但是……哪見過引經據典，查論文吵架的？
這他麼誰能頂得住啊！
這他媽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帶著文獻索引的，你怎麼吵？
你吵架，是胡說八道。
人家說話，是有章可循。
趙建勇此時被陳南懟的瞬間無話可說了。
這還說什麼？
說得越多，錯的越多。
一時間，他氣的臉色青紫，如同便秘一般。
想說又不能說！
說出來又怕被懟的更加丟人！
氣死了！
而楊鴻年也傻眼了。
甚至……他都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說學術的問題……差點被懟的跌媽不認。
這要是在全科室面前丟了人，可就丟大了。
可是，剛剛想到這裡。
陳南繼續說道：
“楊主任！”
“如果我的治療，給科室帶來的麻煩，如果李孟三老爺子確實除了問題，我陳南也不是厚顏無恥之人。”
“我會離開的，而且，我會承擔所有醫療責任和糾紛！”
“但是，如果我沒有錯，我覺得，身為科主任，應該支援我配合我們小大夫的治療。”
“患者昨天大瀉，今天需要修養。”
“我們明天，再看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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