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相識恨晚的兩個人
“百姓需要的是什麼？只是安穩的生活以及填飽自己的肚子，若是這兩樣滿足的，他們何至於起義，又如何能快速拉攏聚集出數萬之眾？這並不是一例兩例了，而是一起足夠引起重視的問題了。”
“所以朕準備讓愛卿與監察御史王文兩人開春後一同前往南方，王文去往江南之地，至於愛卿，朕希望愛卿能去西南、雲南、廣西之地。”
朱祁鈺說完之後便不再言語，靜靜的看著于謙等待著他的回復，確實，他朱祁鈺是有私心的，不想讓于謙再不停的糾結著朱祁鎮回來的事情，所以將他調走。
“陛下使臣前往西南是為何？”
“不瞞愛卿，父皇舍棄了安南，而朕想收回安南之地，另外西南之地上土司盤聚，朕總覺得如芒刺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群土司們在那邊一個個宛如土皇帝一般，我大明若強盛便罷，若如這次一般，甚至更嚴重呢？朕有理由去懷疑我大明虛弱之時那些土司會不安分！麓川的叛亂愛卿不會忘了吧。”
土司制度流傳已久，但西南的那群土司卻在如今地位異常的尊貴，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當初永樂年間朱棣南征越南，為了保證出兵的兵道和糧道的暢通與安穩。
所以便大肆的封賞他們，對他們一味的放縱，才使得土司們的實力越來越強大。
雖說現如今雲南有重兵駐扎，由沐家人世代鎮守雲南，但是每年朝堂都要投進去不少錢，而且土司的叛亂年年不止，甚是煩人，但是奈何至今沒有一個解決辦法。
至於麓川那可是朱祁鎮在位期間唯一能拿出來吹的東西了，幾次戰役足夠朱祁鎮吹一輩子了。
見于謙低頭思考，朱祁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愛卿若是不願，那朕便讓盧忠去吧。”
“微臣願往，只是不知陛下讓臣前往西南探查，是否已有計劃？”于謙向朱祁鈺說道。
對此朱祁鈺便將心中的計劃與于謙說了出來，大致上還是後來清朝那套“改土歸流”之法，雖然這個辦法十分的耗時耗力，但是這屬於前期大筆投資一勞永逸之法。
總比現如今朝廷每年往西南打水漂一般的砸錢要好，如果“改土歸流”完成了，以當地的“土人”去對抗那些“土司”，當“土司”消失之後，那便是設定府衙之時。
餘後的幾天時日裡于謙幾乎每天都留在宮中，與王文和朱祁鈺三人在乾清宮內不分晝夜的商談著，將“改土歸流”一點一點的細化，為的只是讓它能更加容易簡單的實施下去。
眼見除夕降至，明年便是景泰元年了，朱祁鈺伸了伸腰，看著任然在低頭忙碌的于謙、王文兩人，想了想招了招手讓興安沏了兩壺熱茶，如今已到了冬日，今年順天的冬天比往常還要的寒冷。
幾日的相處下來，于謙和王文他們兩人竟然還莫名了有了默契，兩人恨沒有早一些認識對方，大概是因為兩人的性格有些相似吧。
王文性格固執刻薄，而且毒舌，于謙性格剛直，但是兩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厭惡貪官汙吏，這一點上兩人彷彿找到了知己一般。
雖然于謙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但是王文那毒舌的吐槽總能引起他的共鳴，在旁邊不停的默默點著頭，這一點也讓朱祁鈺明白為什麼原本歷史中自己一死，他們倆也一起被冤殺了。
都是不招人喜歡的傢伙，朱祁鈺倒是很喜歡他們，不過相比于謙的不知道變通，王文更剛，之前朱祁鈺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削藩的事情，這傢伙直接問自己想不想做建文帝。
讓朱祁鈺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王文毒舌，但是他也告訴了朱祁鈺現在不是削藩的好時機，因為朱祁鈺剛剛繼承大統一上來就把不少人都得罪了，所以那群人才會吵著鬧著要朱祁鎮接回來。
而朱祁鈺如果一旦開始削藩，再急著推行“改土歸流”等等的話，那麼將會再一次將還不穩固的大明拉入戰火之中，所以王文勸朱祁鈺一步一步來，莫要學楊廣一口吃個大胖子最後把自己撐死了。
朱祁鈺緊了緊伸手的裘衣，捧著熱茶，輕輕吹了吹水上細細的葉尖，看了看門外不知何時下起的大雪，過了今天明天便是除夕了，正統算是徹底的結束了。
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此刻在漠北的朱祁鎮過得怎麼樣，如果能凍死在漠北那是最好的了，不過這顯然是不太現實的，也先可不會讓他就這麼死了的，他還有留著朱祁鎮惡心自己呢。
忽然朱祁鈺看到門外的空地上出現了一道身影，小小廋弱的身體披著貂裘，撐著一把木傘帶著幾名宮女正緩緩的向乾清宮走來。
一看到她，朱祁鈺便知道她所來是為了什麼了，朱祁鈺現如今成了皇帝，但是後宮只有汪皇后一人，在兩位皇太后的慫恿下，汪皇后也開始為朱祁鈺張羅起後宮嬪妃了。
“陛下！”
汪皇后帶著幾名宮女踏過門檻走了進來，見于謙與王文還在裡面後，便笑著沖他們點了點頭，于謙與王文趕緊起身行了一禮，隨後便向朱祁鈺請辭。
“本宮拿了些糕點過來，兩位大人也帶回去一些吧，御膳房剛剛做的。”
見汪皇后好意，兩人也不好拒絕，從宮女手中見過食盒，再次行禮感謝了一番後，便離開了乾清宮，汪皇后來了他們也就不便在繼續留在乾清宮了。
而且該商量的事情也商量差不多了，反正目前也不著急，所以便早早回去，等到春節後再來。
朱祁鈺拿起一塊糕點扔進嘴裡後向汪皇后問道，“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早？平時不都傍晚左右才過來嗎？”
“除夕要到了，太和殿那邊都已經準備妥當了，但是各國使臣那邊還需要陛下來決定。”
說著汪皇后將一沓冊子放在了朱祁鈺身旁的桌上，隨後朱祁鈺在汪皇后那嗔怒的眼神下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糕點的殘渣，拿起冊子看了起來，本來只需要按往常一般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