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借刀
鄭老八身子抖了一下，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脖子也正被方子安箍著。方子安能扭斷小三子的脖子，自然也能扭斷自己的脖子。
“那沒事，他們死了便死了就是，這件事我會處置，絕對不會讓你惹上麻煩。我會處理的妥妥當當的，你放心便是。”鄭老八忙道。
“當真？出了人命的事你都能搞定？你有這麼大的本事？”方子安話語中滿是不信。
“我自有手段，放心便是。總之絕對不會涉及到你身上。”鄭老八道。
方子安想了想，緩緩搖頭道：“我還是不信，我覺得還是宰了你滅口比較好。挖個坑將你們往地下一埋，誰也不知道你們去哪了，也沒人懷疑到我頭上。別人還以為你們出京遊玩去了呢，這樣穩妥些。”
鄭老八嚇得尿都出來了，忙叫道：“你殺了我也脫不了干係，白日裡你跟我們打了一架，別人一定懷疑到你頭上。”
方子安咂嘴道：“倒也有些道理啊，這可難了，我又不信你的話，卻又不想惹火上身，你說該咋辦？”
鄭老八叫道：“我可向天發誓，若是……”
方子安啐道：“發誓有個屁用？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誓言麼？那可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想讓我真正的放心，便得來實際的。你要讓我相信你的話，除非……你當我的同謀。對對對，當我的同謀，則我倒黴你也跟著倒黴。你寫個認罪書，上面就寫這幾個人都是你殺的，簽字畫押之後放在我這裡。這樣一旦官府找上門來拿了我，我便把你供出去。只要我沒事，你便沒事。就這麼辦。”
鄭老八都傻了，這方子安居然想出這麼個無恥的辦法來，自己這是要留下把柄在他手裡了。這廝鬼精鬼精，若是這麼一來，自己真的不能再動他了。
事兒還沒完，方子安又繼續道：“還有，除了認罪書之外，你拿著這尖刀挨個他們四個捅一刀，就在胸口要害。這樣屍首被發現之後，致命傷便不止一處，這便和認罪書契合了。他們的死你也就脫不了干係。鄭老八，你同不同意我這個辦法？”
鄭老八差點罵出聲來，這方子安無恥到了極點，而且心思細密。自己的幾個兄弟若都是被扭斷脖子殺死，一旦屍首被發現，官府也不會相信自己有扭斷別人脖子的本事。但這剔骨尖刀的傷口卻是極容易認定的，捅上這麼一刀，便跳到黃河洗不清了。
“怎麼？你不同意？果然如我所料，你想欺騙我耍滑頭。”方子安手臂用力，拿著剔骨尖刀的手兜住了鄭老八的下巴，正是標準的扭脖子的動作。
鄭老八一咬牙一跺腳別無選擇，為了活命也只能聽從方子安的這些要求了。
“罷了，我照辦便是。他孃的，狗.娘養的。”鄭老八一陣亂罵，也不知是罵自己還是罵方子安。
方子安將剔骨尖刀遞到他手裡，低聲笑道：“你夠膽便朝我捅一刀，捅死了我算你運氣，捅不死我，我便扭斷你的脖子。”
鄭老八攥著尖刀啐了口吐沫沒說話，他可不想冒險，他心裡已經清楚的很，這方子安的武功極高，而且都是極為實用的格鬥身法，自己絕非對手。白日裡的打鬥和適才自己手下四人一瞬間便被他扭斷了脖子已經證明瞭這一點，自己可絕對不想冒這個險。
“對不住了幾位兄弟，我也是沒法子啊。你們在天之靈當原諒我的不敬。”鄭老八低聲嘀咕著，手握尖刀對著地上的一具屍體的胸口心臟要害之處一刀愬去，噗嗤一聲，尖刀直入心臟，熱血噴濺出來濺了了鄭老八一臉。
地上的屍體劇烈的抖動起來，而且口中發出悽厲的叫喊聲。鄭老八嚇得魂飛魄散，駭然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不是扭斷了脖子麼？怎地還能動？”
方子安嘿嘿而笑，沉聲道：“恭喜你，你親手殺了你的手下。他們可沒死，我不過是打暈了他們罷了。”
鄭老八差點便暈了過去，怒罵道：“你陰我。你這陰險狡詐的賊子。”
方子安冷聲喝道：“陰的就是你，狗東西，居然敢來尋我的晦氣。少廢話，還有那三個，你自己看著辦。我可沒逼你繼續殺人，你自己決定。”
鄭老八今日簡直要氣瘋了，搞了半天自己居然上了這樣的惡當，居然親手殺了自己人，自己惹上了人命。怪方子安陰險狡詐麼？自己卻也太過愚蠢，居然動手之前都沒去探一探地上人的鼻息，看看他們有沒有真的死了，居然就相信了方子安的話。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其餘幾個人若是醒來必有麻煩，他們知道是自己動手殺了自己人，今後誰還跟自己混，而且這件事也不得保密。想到這裡，鄭老八不再猶豫，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總要不能惹禍上身。於是提刀一刀一個，將其餘三名暈倒的收下盡數刺死。殺完了人，他整個人都快要癱倒在地，渾身無力的站在那裡喘息，滿身汗落如雨。
“夠狠，夠毒，自己兄弟都下得了收，佩服。”方子安在旁冷笑道。
鄭老八怒道：“少說風涼話，這事兒你也脫不了干係。老子……老子算是上了你的惡當了。”
方子安冷笑道：“是你咎由自取，還哆嗦什麼？你若不起歹念殺我，焉有此刻之事？你怪不得別人。莫說了，還要寫認罪書，我來替你磨墨。莫要磨蹭，一會天亮了你連處理屍首的時間都沒了。”
朝陽初升，普照大地。整個臨安城在天亮的那一刻驟然醒來，全城都變得嘈雜而喧嚷。今日是五月初五端午節，百姓們早早的便起了床出門，男女老少著新衣皆頭插艾草蜂擁前往城中幾條主要河道兩旁的街道上，因為今日有一年一度的大型的龍舟競渡活動。
自紹興十一年和金人和議達成之後，帶來了朝政和社會的基本穩定。雖然數百萬南渡之民無不盼望著朝廷能北伐收復失地恢復河山，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主站派眾臣的紛紛失勢和去世，這一切恐怕終成虛念。在這種情形下，節日的狂歡便成了發洩心中屈辱和憤懣的渠道，上上下下似乎是要透過這些隆重的慶祝活動來祛除心中的塊壘，忘記心中最底層的那種憂慮。所以端午中秋這些節日一年比一年熱鬧，一年比一年奢華，各種慶祝活動也極盡隆重，全力打造一種國泰民安天下太平的氛圍。朝廷也參與其中，更是為了能穩定民心。
今日東河西河中河三條城中主要河道都有大型的龍舟競渡活動，據說當今聖上趙官家也將攜群臣與民同樂出席中河競渡活動，並將親自嘉獎今日龍舟競渡的勝者，自然更是讓臨安百姓們趨之若鶩，都想去一睹趙官家的風采。
方子安也洗漱完畢準備出門，昨晚變故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閤眼了。倒不是因為門廊裡躺著幾個死人自己睡不著覺，而是他不得不協助鄭老八搬運屍首。
對方子安來說，其實對昨晚發生的事並沒有讓他太過慌張。死幾個人對於方子安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令人恐慌之事。方子安可不是他外表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模樣，皮囊之下的那個靈魂可是一個經歷過鐵血廝殺的特種兵的靈魂。
穿越之前，方子安雖然已經轉業到地方上，但在此之前他可是在邊境特種兵服役。方子安服役的地方在國家西南邊陲和另一個大國接壤的爭議區域。由於這個喜歡吃咖哩的國家喜歡搞事，邊境上經常會發生爭端事件。方子安和戰友們便遇到過對方的挑釁犯邊事件，死傷人的事情司空見慣。有一次方子安和戰友們一次便打死了二十多名犯邊的敵人。方子安自己便親手用自制的鐵釘狼牙棒將三名敵軍士兵的腦袋砸的稀巴爛。這些事說出來常人難以想象，但作為邊境特種兵，方子安見得多了。
正因為如此，昨夜死了幾個混混對方子安而言其實算不得什麼，他也完全不會因為廊下橫著幾具屍體而睡不著覺。只不過自己此刻是穿越者的身份，方子安自然不想鬧得滿城風雨，被官府通緝追殺。所以其實他本可以將包括鄭老八在內的五人全部格殺，但他卻沒有那麼做。他用了更為聰明的方式將鄭老八給拖進來，欺騙他動手殺了自己的收下，那麼所有的善後之事便不用自己操心了。鄭老八自己為了活命便會想盡辦法的解決此事。
那鄭老八不知從哪裡弄來一輛大車來，方子安幫著他將四名混混的屍體抬上車，甚至還幫著送出了巷子口便回頭了。那鄭老八要將屍首拉往何處藏匿，又該怎麼解釋自己手下四人失蹤的事情，則不是方子安所考慮的事情了。方子安沒問，也不想知道。但有一點他知道，鄭老八一定會有辦法處置好這件事的，自己根本不必操心。
回來後方子安甚至燒了一壺茶坐在黑暗中喝了兩杯，這才起身清理廊下的殺人現場和破碎的長窗。弄了水沖洗了好幾遍，然後灑了些浮土清掃幹凈，又點了好幾枚香片祛味，這才將殺人現場的氣味和血跡抹去。至於破損的窗戶，一時無法修復，只能任由其洞開。好在家徒四壁，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倒也不用擔心失竊。
弄完了這些，天也快亮了。方子安燒水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踏入晨光之中。倒也不是想去看什麼龍舟競渡湊熱鬧，而是方子安需要出去看看外邊的動靜。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也好早些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