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等
漆黑的夜幕下，外城的一座小院子內，姜雲正待在一間客棧之中，而他旁邊所坐的，便是虎族在京城的聯絡人，衛青山。
“姜雲，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衛青山眉毛微微皺著，順手也給姜雲倒著茶水。
“雲霧方丈，別來有恙啊。”錢堅欣臉上帶著笑容，說道：“以那種方法將方丈請來，倒是有些冒昧，是知道方丈這位叫悟慧的大徒弟，如今身在何方。”
雲霧方丈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錢堅欣，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淡淡地說道：“貧僧已經說了，老衲的徒弟們，早已散落各地，各尋機緣，貧僧無權過問，也不願過問。”
錢堅欣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常，他緩緩走到雲霧方丈面前，蹲下身子，語氣低沉：“方丈，您可知道，您徒弟們現在身在何處？若是在這京城內，怕是也難逃一劫了。”
“貧僧的徒弟，自有佛祖庇佑。”雲霧方丈閉上雙眼，口中喃喃念起佛經。
“佛祖？”錢堅欣冷笑一聲，“佛祖若真有靈，怎會讓您被關在這地窖裡？方丈，您可知道，只要我一句話，您這七旬老僧，怕是連最後一口佛經都念不完了。”
“阿彌陀佛。”雲霧方丈依舊閉目，彷彿對眼前的威脅毫不在意。
錢堅欣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他站起身，冷冷地說道：“看來，方丈是不願意配合了。”
他揮了揮手，門外立刻走進兩名身穿黑衣的錦衣衛，手中拿著一根鐵鏈，鐵鏈的一端連線著一個沉重的鐵環，顯然是用來束縛犯人的。
“將他手腳都鎖起來，關進地窖最深處。”錢堅欣冷聲說道，“若是他再不交代，便讓他嘗嘗我錦衣衛的手段。”
兩名錦衣衛點頭，走上前就要動手。
“慢著！”地窖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眾人回頭，只見姜雲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齊達，兩人神色凝重。
“姜大人？”錢堅欣眉頭微皺，語氣略顯不悅，“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您這是要違抗太子殿下的旨意？”
姜雲沒有理會錢堅欣，而是徑直走到雲霧方丈面前，蹲下身子，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他並無大礙後，才緩緩站起身，看向錢堅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太子殿下的命令，我自然不敢違抗。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親自審問方丈，有些事情，恐怕只有他才知道真相。”
“真相？”錢堅欣冷笑，“姜大人，您不會是想替方丈開脫吧？您可知道，他可是與那黃凡有來往，甚至可能參與了刺殺陛下的陰謀！”
“陰謀？”姜雲眉頭微挑，“錢大人，您可有證據？”
“證據？”錢堅欣冷哼一聲，“姜大人，您不是已經從張青玉口中得知，那封信是八皇子吳令所寫，而吳令正是透過雲霧方丈，才得以接近黃凡。這還不夠嗎？”
“夠是夠了。”姜雲點頭，“但還不夠清楚。我需要親自問清楚，方丈到底知不知道吳令的真正目的，還有，黃凡到底藏身何處。”
“姜大人，您這是在拖延時間吧？”錢堅欣瞇起眼睛，“您可知道，太子殿下已經下令，要盡快將此事結案，您若是再拖延，恐怕太子殿下不會高興。”
“我知道。”姜雲點頭，“但我也知道，若是此案結得不清不楚，太子殿下恐怕也不會安心。畢竟，牽涉到的可不只是吳令一人，還有那位八清祖師。”
“八清祖師？”錢堅欣臉色一變，“您懷疑八清祖師也參與其中？”
“我只是懷疑。”姜雲淡淡道，“但若不問清楚，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錢堅欣沉默片刻，最終冷哼一聲：“好，姜大人，我給您一個時辰。若是一個時辰內您問不出什麼，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一言為定。”姜雲點頭，隨後揮手示意那兩名錦衣衛退下。
待錢堅欣離開後，姜雲才緩緩走到雲霧方丈面前，低聲說道：“方丈，我知道您心中有顧慮，但請您相信我，我只想知道真相。”
雲霧方丈緩緩睜開雙眼，看著姜雲，許久才開口：“姜大人，貧僧相信您，但有些事情，不是貧僧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不能說？”姜雲皺眉，“是因為怕牽連到您的徒弟們？”
“是。”雲霧方丈點頭，“貧僧的徒弟們，如今已經各自為命，若是我將他們的藏身之處告訴您，恐怕他們也會遭遇不測。”
“方丈，我向您保證，只要他們沒有參與謀逆，我一定會保他們周全。”姜雲鄭重地說道。
雲霧方丈看著姜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嘆了口氣：“姜大人，您可知道，貧僧為何會答應吳令的要求，將那封信送到您的府上？”
“是因為黃凡？”姜雲試探性地問道。
“不錯。”雲霧方丈點頭，“黃凡曾是貧僧的俗家弟子，但他後來背叛了佛門，投靠了魔教。貧僧本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他竟還活著，並且與吳令勾結，意圖對陛下不利。”
“所以您是想借我的手，將黃凡找出來？”姜雲明白了。
“是。”雲霧方丈點頭，“貧僧本想讓吳令將黃凡引來，再借您之手將其除去。可惜，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貧僧的預料。”
“那黃凡現在在哪？”姜雲急切地問道。
“貧僧也不知道。”雲霧方丈搖頭，“但貧僧可以告訴您，黃凡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是城東的亂葬崗。那裡曾是他小時候的藏身之所。”
“亂葬崗？”姜雲皺眉，“那裡可是魔教的舊地，據說早已荒廢。”
“正因為荒廢，才最適合藏身。”雲霧方丈緩緩說道，“姜大人，若您真的想查明真相，不妨去那裡一探究竟。”
姜雲沉思片刻，最終點頭：“好，我會去的。但在此之前，我會先將您的徒弟們安頓好，確保他們不會受到牽連。”
“多謝姜大人。”雲霧方丈合十行禮。
姜雲起身，轉身對齊達說道：“齊達，你立刻帶人去城東亂葬崗，暗中調查，若有發現，立刻回報。”
“是！”齊達領命而去。
姜雲又看向雲霧方丈，鄭重地說道：“方丈，我會盡快查明真相，還您一個清白。”
雲霧方丈微微一笑：“貧僧相信您。”
地窖外，夜色深沉，風聲呼嘯，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翌日清晨，姜雲便帶著齊達，悄然前往城東亂葬崗。昨夜雲霧方丈所說之地，雖荒廢多年，但地勢隱秘，若真有人藏身於此，倒也不難理解。
一路上，齊達低聲問道：“大人，咱們就這麼貿然去亂葬崗，會不會太冒險了？”
姜雲冷聲道：“若不親自去一趟，我們永遠也找不到黃凡的蹤跡。”
齊達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一路疾行，半個時辰後，便到了城東亂葬崗。
只見此地荒草叢生，殘碑斷碣林立，風吹過時，發出嗚咽之聲，彷彿幽魂哭泣。姜雲皺眉道：“這地方，確實適合藏身。”
齊達警惕地四處張望：“大人，咱們從哪開始查？”
姜雲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座破廟上：“先去那廟裡看看。”
兩人緩步前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破廟。
廟門早已腐朽，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姜雲抬手示意齊達小心，隨後一腳踢開廟門，閃身而入。
廟內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之氣。正殿之上，供奉著一尊殘破的泥像，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
姜雲掃視一圈，忽然注意到殿後有一道暗門，門縫間透出一絲微光。
“那邊有動靜。”姜雲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