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是戰死的
胡人大軍此時正在迅速圍攏，形成合力，包圍整個穆山城。
沒想到竟有敵方將領，在這個時候出城而來叫陣。
與此同時，完顏師正騎著戰馬，在行軍的隊伍之中，他笑呵呵的說道：“也不怪你背叛周國，這群官吏貪汙到這種地步，竟將送到前線的糧食，賣到了我的手中！”
“哈哈哈哈，這一戰，就算是你在城內指揮，恐怕也必敗無疑。”
“更奇怪的是，你兒子竟在我們敗退以後，竟立馬就被調走。”
騎著戰馬，陪在旁邊的許鼎武臉色也有些難看，他微微嘆了一口氣，並未說話。
就在此時，前方一個傳信的胡人士兵，匆匆騎馬趕來，說道：“大帥，穆山城那邊出來了一位將領叫陣，此刻已經被咱們給圍住了。”
“您看？”
“將領叫陣？”
聽到這句話，旁邊的許鼎武微微皺眉起來，不禁也感覺有些奇怪。
叫陣在早些年間，倒是很常見，往往是大軍對壘，雙方都會派出各自的將領，在陣前廝殺。
若是己方將領獲勝，會極大提振士氣。
只不過在周國統一以後，倒是很少會有將領叫陣。
反而是北方胡人，喜歡這一套東西，雙方部落互相攻打之下，時常會有叫陣發生。
完顏師來了興趣，招了招手，說道：“走，去看看。”
說完，他便帶著許鼎武以及身旁的一眾將領迅速趕去。
在距離穆山城約兩公里之外，身穿戰甲，騎著戰馬的蔣玉博，已經被胡人上百騎兵圍困在中間。
很快完顏師便趕到此地。
蔣玉博目光朝著四周的胡人騎兵掃去，大聲說道：“鎮池軍蔣玉博，請戰！”
“有點意思。”完顏師見狀，呵呵一笑，目光朝著身旁的許鼎武看去：“這人想必你認識？什麼修為。”
“武道五品。”許鼎武皺著眉毛，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蔣玉博跟隨他快二十年，按理說不會熱血上湧，做出這種跑到城外請戰的事來。
“武道五品？”完顏師回頭說道：“咱們也不欺負人，來人，有誰武道五品，願意上前與他一戰！”
“我來！”
很快，身後一個身騎高壯大馬的胡人，手持一柄長槍而出。
圍著蔣玉博的眾多胡人騎兵，也紛紛散開，騰出空間。
“來者何人！”蔣玉博深吸一口氣問道。
“完顏部座下左路副旗官，阿莫尋。”胡人將領大聲吼道，隨後便揮舞長槍，朝蔣玉博攻去。
蔣玉博手中，則是一桿方天畫戟，二人迅速交戰到一起。
蔣玉博身在軍中多年，馬上功夫了得，雙方僅僅交戰十個回合左右。
方天畫戟便刺中阿莫尋的胸膛。
一戟斃命！
“好！”
兩公里外，穆山城城墻之上，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叫好聲。
此時，二十多個高階將領，劉牧雲以及段興都在城墻之上。
劉牧雲自然是要親自看到蔣玉博死掉，他才能放心下來。
聽著如雷般的叫好，劉牧雲眉毛緊緊皺起。
戰馬之上的蔣玉博喘著粗氣，扭轉戰馬方向，目光看向完顏師和許鼎武。
“這個不夠，再來！”
完顏師也瞇起雙眼，回過頭，很快，又一個胡人將領騎馬沖了上去。
此人所揮舞的，乃是一柄斬馬刀。
此時，兩匹戰馬齊肩並跑。
坐在馬上的蔣玉博不斷揮舞手中的方天畫戟，與這胡人將領交戰。
二人大開大合，彎腰下腹，來回拼殺。
打了足足三十餘個回合，最終蔣玉博才找到機會，方天畫戟瞬間砸在胡人將領手中。
蘊含法力的一戟，瞬間將此人斃命。
陣前連殺兩個敵方將領。
穆山城城墻之上，所有的將領都紛紛鬆了一口氣。
完顏師卻是沉下了臉，緩緩說道：“馬上功夫倒真是不俗，來人，上！”
一個又一個胡人將領輪番出戰。
不過完顏師倒是挺講究，並未讓武道四品以上的武將出戰。
一個又一個胡人武將倒地。
很快，被蔣玉博所擊敗的胡人武將數量，便達六人。
而蔣玉博體內的法力，也近乎耗光，身上也出現了不少傷痕，精疲力盡。
蔣玉博頭發已在打鬥中散亂，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完顏師，大吼：“再來！”
完顏師瞇起雙眼，緩緩說道：“蔣玉博？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是條好漢，咱們胡人敬重好漢，你回去休息一天，明日再戰！”
“撤！”
完顏師一扭韁繩，帶著餘下所有胡人士兵，迅速離開此地。
精疲力盡的蔣玉博趴在馬背上，戰馬往穆山城的方向趕了回去。
“蔣將軍！”
城墻上的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喜色！
陣前連斬六位敵將。
此番戰績，必然軍心大震！
“快開城門，接蔣將軍回城！”
一直陰冷著臉的劉牧雲開口說道：
“不許開！”
什麼？
在場所有將領一愣，紛紛扭頭看向劉牧雲。
“我下的命令是沖鋒陷陣，沒有命令，怎麼能回來？”
將領們紛紛說道：“蔣將軍連斬六人，再不濟，也讓將軍回來休息休息，明日再戰。”
“更何況蔣將軍身上還有不少傷。”
劉牧雲冷聲說道：“誰知道是不是胡人的詭計，故意讓咱們開啟城門之際，就突然襲擊？”
“誰都不許開城門，這是軍令！”
城墻之上的許多將領，捏緊了拳頭，眼神彷彿要吃了劉牧雲。
他們紛紛看向段興。
沒想到段興也是咬牙說道：“就讓蔣將軍在城外休息，也方便他第二天再戰胡人。”
“來人，給蔣將軍準備一些飯菜。”
這是不讓蔣玉博死，誓不罷休啊。
眾多將領正要發火，蔣玉博則是嘆息一聲，大聲說道：“段將軍所說的有理，在外休息也沒區別。”
說完，蔣玉博便牽著戰馬，緩緩來到城墻邊坐下。
到了夜間，一份飯菜從上面送了下來，蔣玉博簡單吃過飯菜後，便坐在城墻邊，靠著戰馬緩緩入睡。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恐怕是在劫難逃。
這一夜，他夢中彷彿看到了自己年幼時。
他出生在靠近北方邊境的村子，在十歲那年，突然有胡人騎兵沖進村莊中，逢人便殺，見東西便搶。
情急之下，他被父母藏在床下，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發出聲響。
他就這樣，躲在床底下，眼睜睜的看著父母慘死在胡人的刀刃之下，倒在血泊之中。
等天亮從後，整個村子，都被胡人屠殺殆盡。
他當時便立志要參軍入伍，抵禦胡人。
他一路乞討，總算到了稍大的鎮子，想盡辦法練習武藝，終於，在二十歲那年，憑借一身精湛武藝，加入鎮池軍。
又幸運的得到了許鼎武的賞識，從他身邊親兵做起。
那時的許鼎武，少年英傑，擊退胡人大軍，名聲正盛。
蔣玉博就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辦到這樣的事情。
可是，始終是太難了。
這一次，自己是辦不到了。
次日清晨，蔣玉博慢慢起身，經過一夜休息，他體內的法力，倒也恢復了些許。
一大早，便有不少將領守在城墻之上，給他準備了早餐，準備用吊籃給他放下來。
蔣玉博擦了擦戰甲上的水漬，緩緩說道：“行了，就不要浪費城中的糧食了。”
說完，他翻身上馬，揮舞馬鞭，回頭深深的看了穆山城一眼，便一往無前，奔向胡人大營方向。
很快，得到訊息的完顏師以及許鼎武等諸多將領，便騎馬而來。
昨夜，蔣玉博未能進城，反而在城外度過一夜的訊息，許鼎武和完顏師自然也聽聞了。
許鼎武目光復雜的說道：“玉博，你跟隨我多年，既然穆山城中不待見你，不妨跟我到胡人軍中，以你的能耐，何愁沒有一個好的出路。”
完顏師看向蔣玉博的眼神，也是幾分欣賞之意，他沉聲說道：“蔣將軍，我知道，在你們南人眼中，我們不過是蠻夷，不過即是蠻夷，也會欣賞英雄好漢。”
“來吧，加入咱們，你想要什麼，都能在我這裡得到。”
聽著勸降，蔣玉博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睜開雙眼，說道：“我想要什麼？”
“我從加入鎮池軍那天起，想的便是戰死沙場。”
“戰死沙場，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至於投敵。”蔣玉博說到這四個字，目光落在許鼎武身上：“許將軍，我跟隨您二十多年，剛認識您時，您擊退胡人大軍，乃是我心中最尊敬崇拜的偶像。”
“可我倒是萬萬沒有想到，你會投靠胡人。”
許鼎武沉默片刻，說出四個字：“造化弄人。”
“我……”蔣玉博突然間，腹部傳來劇烈疼痛。
瞬間翻身落馬，瞪大雙眼。
自己中毒了。
昨天夜裡的飯菜？
劉牧雲做的？
該死！
難道要死在這毒藥手中？
戰死沙場還是做不到嗎？
他手死死的抓在草上，忍著劇痛，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滴落。
他咬牙拿起方天畫戟，大聲吼道：“許鼎武！來！和我一戰！快！成全我！”
許鼎武也察覺到了他的情況不對，意識到了什麼。
他緩緩抽出馬背上的一柄長刀，眼神復雜的看向蔣玉博，說道：“玉博，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
“架！”
清晨的陽光之下。
一柄長刀刺穿蔣玉博的胸膛。
蔣玉博死死握著手中的方天畫戟，意識模糊的喃喃自語：“我是戰死的，戰死……”
他緩緩閉上雙眼。
城墻之上，劉牧雲穿著厚實的棉衣，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看到遠處的蔣玉博被一劍殺死，臉上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對身旁的段興低聲說道：“段將軍，這下咱們可以高枕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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