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冰山之雪,深海煜魚
咚咚咚。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方九遊的目光看向屋外，開口說道：“請進。”
門一開啟，進入屋內的人，竟是穿著便裝的馮玉。
進入屋內，馮玉便看到了三隻妖怪，正吃著同伴的場景，他也只是眉毛微微皺了皺，隨後便笑呵呵的說道：“方先生久等了，近些日子，陛下身體不適，想必方先生也聽聞過一二。”
“所以特地派我這奴才前來，見見方先生，看看方先生這次所採買的物品，是否購置齊全了。”
“若是有什麼想要，市面上缺的東西，都可以告訴我，我幫方先生想想辦法。”
方九遊的身份對於大周朝而言，也是極為特殊。
雖然說東方妖國，近幾百年，都沒有任何侵犯大周朝的跡象，但與其建立良好的關系，是每一任皇帝都重視的事情。
而這方九遊，雖說名義上，並不算是東方妖國的特使，但在東方妖國內，也有著不輕的地位分量。
每年都會前來京城幾趟，購買一些東方妖國感興趣的物品。
每次前來，若是蕭宇政有空，就會親自見見方九遊。
若是沒空，便會讓馮玉代替自己見面。
“喲，吃著呢，方先生的僕人，可真是好胃口。”馮玉進入屋內，看了一眼三位妖怪，吃著蜘蛛妖屍的場景，不由贊嘆。
方九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指著地上的屍體，緩緩說道：“這是我的手下，蛛兒，去年馮公公應該見過。”
“喲，有點印象，有點印象。”馮玉點了點頭，打量一番後，沉聲說道：“怎麼著，這是惹方先生不開心了？將其給殺了？”
“這丫頭雖跟隨我多年，可妖性難改，做事情，還是有些沒有規矩。”方九遊緩緩說道：“今日清晨，殺了茶樓三十餘人。”
聽到這，馮玉皺眉起來，下面的人倒還沒來得及匯報上來。
畢竟只是妖怪殺人，只要不是重大事情，錦衣衛一般都是處理完畢，然後才會上報到李望信的手裡。
而李望信遞交奏摺。
處理奏摺時，馮玉才會知曉此事。
“馮公公和我認識也有些年歲了吧，知道我這人最重視規矩，她在京城殺人，就該抵命。”方九遊手拿摺扇，緩緩說道。
馮玉點了點頭，方九遊算是妖裡面的異類，雖是妖怪，但卻極度重視規矩二字。
方九遊緩緩說道：“可蛛兒跟隨我多年，雖知道是她自討苦吃，可我也於心不忍，想要替她報仇雪恨……”
馮玉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隨後面帶笑容問：“方先生的意思是？”
方九遊平靜的說：“認識這麼多年了，我想要一個錦衣衛的性命，馮公公能給個面子吧？”
“當然，一切都按你們大周朝的規矩辦。”
“你們大周的官場，想必沒個幹凈的人，這人身為錦衣衛，恐怕也幹凈不到哪去。”
“查抄他貪汙受賄，然後按照你們大周律法處置便可。”
馮玉聞言，神色略顯凝重，問道：“不知道是哪位錦衣衛，惹了方先生不快？”
“聽他手底下的人，叫他姜百戶。”
馮玉微微一愣，這小王八蛋，怎麼又和他有關系，馮玉雙眼一轉，沉聲對方九遊說道：“方先生放心，這事我來處理便可。”
見馮玉答應下來，方九遊也出聲提醒：“馮公公得切記，一切都得按規矩辦，絕對不能用栽贓嫁禍的方式害人。”
馮玉聽聞此言，微微瞇起雙眼，隨後說道：“這都是小事，我記得兩個月前，方先生才來過一趟京城，為何這麼快，又來，有什麼特殊的事情？”
方九遊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這次來，除了採買一些物品外，有一隻妖國逮捕的妖怪，潛逃進了周國，並且應該躲藏在京城附近。”
“我這趟來，目的之一便是將其找出逮捕。”
馮玉聽到這，有些驚詫，竟有妖怪逃出，能引得方九遊親自前來抓捕？
“是個什麼樣的妖怪？需要我幫忙嗎？”
方九遊搖了搖頭：“馮公公幫忙辦好姜雲的事情，我就感激不盡了。”
姜雲躺在自己辦公書桌前的躺椅上，手中翻看著一本關於東方妖國的卷宗。
這上面粗淺的記錄著關於東方妖國的記載。
傳說周國大地上，人妖同存，互相殺戮持續了足足兩千年，雙方死傷皆是不計其數。
妖族仗著有著四位妖聖，興風作浪，人族只能勉力維持。
終於，在三千年前，一位人族，跨越彼岸，成道得聖，為人族第一位聖人。
力戰四大妖聖，一場戰役昏天黑地的打了十天十夜，終於將這四大妖聖逐一擊敗。
隨後，四大妖聖率領萬千妖怪，躲到東方海外的一座島嶼之上，不敢再踏足人族領地。
而那座島，則被稱為東方妖國。
這上面的記錄，極其稀少隱晦，看著跟神話故事一般。
就在這時，屋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姜雲趕忙坐直了身子，開啟房門。
“喲，馮公公，您老人家怎麼得空到我這裡坐坐？”姜雲看到門外的來人，臉上立馬浮現出笑容，將對方請入屋內。
馮玉臉上笑容不減，坐下以後，便深深的看了姜雲一眼，緩緩道：“你這小子，倒是凈喜歡給我找麻煩啊。”
“方九遊說了，讓本公公好好查一查你的底，若是你有貪汙受賄，便將你給拿咯。”
聽著馮玉的話，姜雲心裡駭然一驚，他雖然知道這方九遊有些不普通，可沒想到竟然能和馮玉搭上話。
而且，還能讓馮玉幫他辦事？
當然，馮玉能親自前來，告知自己這件事，擺明瞭會幫自己，他趕忙起身給馮玉斟茶：“公公，您先喝口茶消消火，這茶可是一等一的好茶。”
馮玉呵呵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嘗了嘗，道：“不錯，應該是北境雪茶……”
姜雲笑著說道：“公公喜歡就行，我這人吧，粗人一個，對茶也沒有研究，這都是手下人送的。”
“您要喜歡，我書桌下還有整整一箱呢，我讓人給公公送去。”
馮玉瞪了姜雲一眼，哼了一聲說道：“你這小子，沒聽我剛才的話嗎？方先生讓我查你有無貪汙受賄，若是有的話，就要嚴辦。”
“這北境雪茶，價值可是不菲……”
姜雲聞言，指了指馮玉手上的茶杯：“公公，這茶我可一口都沒碰過，您是第一個喝的人……”
“這可不能算貪汙受賄，不然公公豈不是成了我同謀了？”
馮玉有些啞口無言，他又喝上兩口茶水，緩緩說道：“行了，你也不用擔心方先生針對你，只要你沒有作奸犯科，貪汙受賄，方先生不會將你如何。”
“這位方先生做人做事，都喜歡按照規矩來。”
“你呢，這段時間稍微低調一點，三清觀不是馬上要開業了嗎？好好的在三清觀待著。”
“不要瞎跑。”
“是。”姜雲點了點頭。
隨後馮玉才鄭重的看著姜雲，問道：“我聽說，秦書劍成了你徒弟了？”
“沒錯。”姜雲點頭，心裡忍不住暗道，不得不說，馮玉在京城內還真是訊息靈通，啥事都知曉。
馮玉猶豫片刻後，這才提醒姜雲說道：“秦家快有大麻煩了，你最好少和秦家牽扯上太深的瓜葛。”
“有位大人物，盯上他的家業了。”
“他父親秦雲濤，這段時間，不斷的在找靠山，就是因為此事……”
“秦雲濤這人，倒是聰明，可惜運氣不算太好，在京城如此龐大的家業，想要保下，可不容易。”
“得在官場，找到靠山，才能保住他們秦家的榮華富貴。”
“他此前的靠山，最初是工部侍郎，後來又找上兵部侍郎。”
“可惜這二人，最後都因為貪汙受賄而被查處。”
“最後的一位靠山，乃是戶部右侍郎，昌平遠。”
“昌平遠也是他的靠山？”姜雲微微一愣。
馮玉深深的看了姜雲一眼，緩緩道：“總之聽我一句勸，秦家很快就會出事，我知道你小子的性格，可不要胡來。”
說完，馮玉便起身，拍了拍姜雲的肩膀，剛走兩步，突然感慨：“剛才的茶，倒是很潤。”
姜雲趕緊抱起那一箱茶，笑著道：“公公喝完給我說，我再給公公準備。”
把這箱茶放到馮玉的馬車上後，親眼看著馮玉離開。
姜雲倒是並未松一口氣，方九遊這種人，惦記上了自己，他哪能輕易放心得下來。
至於馮玉所說的秦家危急，姜雲倒是暫時沒放在心上。
自己的破事都還沒搞定呢，哪有閑心情關心秦家。
回到書房坐下，姜雲吧唧了一下嘴巴，可惜了，那北境冰茶，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好好嘗一嘗呢。
看了一會書，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他便下班，回了鎮國公府。
他來到許素問的院子前，往裡面看去，姜巧巧正拿著一個掃帚，全神戒備的盯著四周，小黑則趴在她的肩膀上，打著哈欠，睡意盎然。
“咋的了？”姜雲好奇的走上前。
姜巧巧臉上帶著喜色，但卻小聲的說：“許姐姐在裡面突破呢，說她快到武道六品先天境了。”
聽到這，姜雲微微點了點頭，這速度其實已經算是挺快了。
武道六品後面，便是五品御氣境，四品合一境，三品宗師境，二品地仙境，一品天仙境。
在三品都如此罕見稀少的情況下，二品地仙，一品天仙，更是鮮少聽聞。
說著，姜巧巧舉著掃帚：“許姐姐讓我給她護法呢，誰都不能打擾她。”
姜雲白了姜巧巧一眼，笑著說道：“你這小丫頭片子，能給她護什麼法啊。”
“今天老師教的東西，學好了沒？”
“去去去，我給你許姐姐護法。”
姜巧巧見狀，摸了摸腦袋，拿著書本便跑到隔壁姜雲的屋裡做起作業。
而姜雲，倒是乾脆盤腿坐在院中，靜心打坐，給許素問護法起來。
練功突破，畢竟並非小事，若是受人打擾，恐怕要出大事的。
不過姜雲在許素問的院子裡，就算有下人奴僕路過，也都趕緊離開。
因為陶夫人下過命令，姜雲在許素問院子裡時，不能有人隨便打擾。
天上倒是飄起了鵝毛細雪。
一夜很快過去。
坐在屋外盤腿打坐的姜雲，身上倒是積了一層淡淡的薄雪。
清晨，許素問精神煥發的從屋內，推開門走出，看到屋外被鋪上薄雪的人，她臉上立馬露出擔心之色。
她本以為是姜巧巧呢。
可上前一看，卻是姜雲，趕忙搖醒對方：“醒醒。”
“大小姐，我又沒睡，我打坐呢，一直清醒著。”姜雲睜開雙眼，說道：“你在裡面練功突破，我敢睡麼，萬一你被打擾，像說書先生故事裡那樣走火入魔，可咋整。”
許素問心裡頓時暖酥酥的，說道：“武道修士和你們道門，儒道，佛道不太一樣，沒那麼容易走火入魔的，不過被人打擾的話，倒是會讓根基不穩，修煉速度遲緩。”
說到這，許素問白了他一眼：“你這傢伙，怎麼連這都不懂。”
姜雲聳了聳肩膀，說道：“我修煉又沒遇到過瓶頸，上哪懂去。”
“王八蛋。”許素問一聽這話，氣得有些咬牙切齒，不過看在對方花一晚上時間給自己護法的份上：“走，請你出去吃早餐。”
“得嘞。”姜雲拍了拍身上的雪，趕緊起身。
二人朝著鎮國公府的大門之外緩緩走去。
來到大門之外時，許素問看向身旁的姜雲，她早就喜歡姜雲，可是一直沒有好的機會……
如今他給自己護法一夜。
要不然，就牽牽手吧。
想到這，許素問鼓足勇氣，正準備牽姜雲的手時。
鎮國公府的門外，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外面。
馮貝兒。
馮貝兒此時身上，可完全沒有了此前那般大家閨秀的模樣。
雪白的臉頰上，因為雪地的風霜，割出一道道細微的血痕，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腰間挎著捕魚的魚袋。
這些日子，她不遠千里，攀上了北境冰山，又南下出海，登上捕魚帆船，親自捕撈。
皆因為姜雲當時隨口所說的，想要喝她親手所取的冰山之雪，吃她親手所捕的深海煜魚。
馮貝兒眼神堅毅的看向姜雲，舉起水壺和腰間的魚袋說道：“姜公子，冰山之雪，深海煜魚，我都親自取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許素問看著貌美無雙的馮貝兒，此時身上的氣質，哪有此前的半分大家閨秀模樣，有些驚訝的看向身旁的姜雲。
姜雲也有些意外的看著馮貝兒，自己當時隨口一說，沒想到馮貝兒真的如此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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