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通衢河
近日，京城疫病肆虐，原本年關剛過，無論是內城外城，即便是夜晚，也是異常繁榮。
可如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街道上也鮮少有路人行走。
各行各業，都受到不小的影響，但有一些行業倒是例外。
長心寺便是如此。
疫病漸漸在京城散播開後，長心寺內香火收益，反而是蒸蒸日上，許多百姓家中有親人病了，找郎中抓了藥方，卻久久不能痊癒。
最後，即便是平日裡並不信佛的人，也匆匆找到附近的寺廟之中，求佛祖保佑自己的親人早日痊癒。
寺內近些日子，異常忙碌，甚至還有不少僧人已經病倒。
雲霧方丈和悟慧小和尚倒還好，二人雖然法力低微，但畢竟是正經和尚，且有法力傍身。
疫病倒是並不能將他們給擊倒。
雲霧方丈心善，知道前來拜佛的香客，許多家中都有病患，且這疫病傳染性很強，他便讓香客將家中病重的親人，都送到長心寺內。
免得將他們的家人牽連。
長心寺內的大殿，各個房屋，住滿了病患，實在沒有床鋪，更是用被褥在地上鋪著，湊合住下。
寺內的廚房，也全是中藥味，雲霧方丈將姜雲送來運作的一千五百兩銀子，全部購來藥材，用一口大鍋，熬煮藥湯。
此時，雲霧方丈正在廚房內忙碌，用鍋鏟攪拌大鍋中的藥材，熱氣騰騰，令其滿頭大汗，佛衫已經被汗水浸濕。
“主持，姜施主給咱們的那些錢，你都買藥材花了，若是姜施主知曉的話，會不會怪罪咱們。”坐在灶臺前燒火的悟慧和尚，臉上帶著擔憂神色。
他隨後說道：“姜施主畢竟是錦衣衛……咱們都沒問過他，就將這錢花了，他會不會生氣？”
雲霧方丈攪拌著藥材，嘆了口氣：“阿彌陀佛，救人如救火，也來不及問姜施主了。”
“若是事後姜施主發火，老衲一人承擔便是。”
說到這，雲霧方丈嘆息一聲，這次疫病頗為古怪，傳染性極強，且染上疫病的人，兩三日內，皮膚就會變得漆黑。
身體強壯的，健碩一些的，扛上幾日，或許就會好轉。
或是口吐鮮血，很快就會斃命。
近些日子，京城內的人，可謂是人人自危。
就在二人談話時，廚房外，姜雲笑呵呵的走了進來：“雲霧方丈，忙著呢？”
回頭看姜雲走了進來，雲霧方丈微微一愣，隨後臉上露出尷尬笑容：“啊，姜施主怎麼來了。”
“熬藥呢？”姜雲聞著裡面刺鼻的中藥味，臉上笑容不減。
雲霧方丈趕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姜施主，我……”
“我都聽到了。”姜雲看著雲霧方丈，倒是沒有責怪對方的意思，若是自己開設了道觀，遇到同樣的事，恐怕也會做和雲霧方丈相同的選擇。
這無可厚非。
雲霧方丈臉色微微一紅，頗有慚愧的說道：“阿彌陀佛，姜施主，這些錢就算是老衲找姜施主借的，若是無法償還，老衲便將長心寺，贈給姜施主。”
“方丈言重了。”姜雲搖了搖頭，忍不住暗道，自己難不成在雲霧方丈的眼中，是隻認錢的人不成。
他看著鍋中的藥材，緩緩說道：“方丈，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請方丈您幫忙。”
雲霧方丈微微一愣，隨後姜雲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聽完以後，雲霧方丈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他看著姜雲，忍不住道：“姜施主，這種事，老衲若是做了，豈不是……”
“哎，方丈您又言重了，只不過是散播點傳聞和小道訊息，和方丈能有什麼關系。”姜雲笑瞇瞇的說道。
雲霧方丈臉色難看，低聲說道：“可這針對的，畢竟是白雲觀的白辰真人……”
說完以後，他又看了一眼鍋中的中藥藥材，深吸了一口氣，只能是無奈點頭答應下來。
“那就麻煩方丈了。”
散播訊息這種事，姜雲思來想去，雲霧方丈和悟慧小和尚因為最近宣傳長心寺的緣故，可以算得上是輕車熟路，門清。
雲霧方丈皺著眉毛，提醒姜雲說道：“姜施主，這樣做，恐怕會徹底激怒白辰真人，而且……”
“我要的就是激怒她。”姜雲瞇起雙眼。
白辰真人乃是四品真人境，且又身處白雲觀中，若是不激怒她，讓她做出一些過激的事情。
姜雲幾乎可以說拿她毫無辦法。
可若是這白辰真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自己身為錦衣衛，可就有了發揮空間。
姜雲觀察之下，也能看出，這白辰真人性格易怒，只要自己安排的傳聞傳到她的耳中，她是肯定忍不了的。
交代完這件事後，姜雲又馬不停蹄的趕回內城，回到東鎮撫司。
他可記得，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將那個叫噗噗的邪物找出，將其給徹底消滅。
東鎮撫司的運轉，倒是並未受到疫病的困擾，畢竟能加入東鎮撫司內的人，最低也得武道八品境。
回到東鎮撫司後，沒想到就看到了齊達的身影，他手中拿著燈籠，臉色焦急，正準備去尋找姜雲。
可沒想到，剛從東鎮撫司衙門走出，就看到姜雲悠悠走來。
“姜總旗。”齊達快步走了過來，沉聲問道：“我堂兄齊歡書被捉進詔獄，聽同僚說，是您抓的？”
看著齊達質問的眼神，姜雲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齊老哥，你不問問，我為何抓他？”
齊達眉毛一皺。
姜雲隨後便耐心的給齊達解釋起來，剛才在鎮國公府所發生的事情。
此前在南州府時，齊達便幫過自己，自己也算欠他一個人情。
如今他又在自己手底下任小旗，姜雲也不想和他關系鬧得太僵。
將事情緣由說完後，姜雲便笑呵呵的說道：“齊老哥，事情便是這樣，若是老哥你開口，我放了他便是。”
“這該死的東西，見錢眼開。”齊達聞言，也瞬間明白了，咬牙說道：“姜總旗，當初我家境一般，練武的資金，是我堂兄家提供的，這才能加入錦衣衛。”
說到這，齊達頓了頓：“給他一些苦頭吃便行了，能否留他一條性命？”
齊達心裡也有些無奈，這些年來，堂兄家因為自己乃是錦衣衛小旗，行事也是越發沒有章法。
他也給齊歡書處理過不少麻煩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收錢上門威脅姜雲。
就算姜雲資歷比自己低一些，可畢竟是錦衣衛總旗，還是自己頂頭上司。
姜雲點頭起來，沉聲說道：“行，齊老哥你看著辦，想放的時候，隨時放掉便是。”
齊達抱拳：“總旗放心，我肯定給他個教訓。”
齊達心裡也不禁無奈，當初在南州府，姜雲欠下自己的人情，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求姜雲幫忙辦過事。
就是因為他看得出來，姜雲的能力很強，又受楊千戶，甚至是馮公公的賞識。
這個人情不能輕易用掉，最起碼得等姜雲高升以後再用。
二人雖然沒有提及，但彼此之間都心照不宣，知道這個人情已經用掉。
以後再想讓姜雲欠下這樣一個人情，可是難了。
“搜尋那隻邪物的情況怎麼樣了？”姜雲帶著齊達，往東鎮撫司衙門內走了進去。
齊達跟在身後，回答說道：“已經搜尋了京城內許多地方，可還是沒有收獲。”
“疫病最初是在什麼地方出現的呢？”
齊達回答：“外城的城北。”
姜雲繼續問道：“城北的水源來源呢？有哪些？”
“這卑職倒是不清楚。”齊達搖了搖頭，隨後問道：“總旗懷疑是水源有問題？這疫病恐怕是邪物引起的……”
“就算是邪物引起的，也會有傳播源。”
“馬上去調查一下。”
齊達聞言，便連連點頭：“是，我這就去一趟京兆府衙門，問一問。”
東鎮撫司內，姜雲如今是有一間專門用於休息辦公的書房，當然，規模上來說，比楊千戶那間要小上許多。
裡面倒是打掃得乾乾凈凈，書桌前也是異常幹凈。
姜雲坐在裡面休息起來。
過了許久，屋外這才響起敲門聲，齊達回來了，手中還帶著一份京城的地圖。
進入屋內，齊達便將地圖放到了桌上，指著地圖上的三個地點，說道：“京城北城的主要水源，是來自北邊的通衢河。”
“通衢河。”姜雲眉毛微微皺了皺眉，問道：“疫病最先出現的地點，就是城北對吧。”
沉思片刻後，姜雲又問道：“沒沿著河流，搜尋過？”
齊達回答道：“我問過了，咱們錦衣衛內，沿著通衢河上游，搜尋了足足二十里地，但沒有任何發現。”
“上面的意思是，將主要精力，放在京城內，並沒有繼續往上搜尋。”
姜雲沉默片刻，說道：“通知咱們的人集合，準備一些快馬，咱們繼續往通衢河上搜。”
“是，我這就去辦。”齊達點頭起來，很快便轉身出去，通知姜雲手下的錦衣衛們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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