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六十三章 天下大勢
“老大，那人來了。”
“那人？哪個？”趙雲猛的站起來，以為是官兵去而復返，立刻提起大刀。
這場苦戰，他們雖然把官兵打跑了，可是他和兄弟們個個都是精疲力盡，特別是趙雲，更是在敵陣中幾進幾出，體力精力都是消耗甚大。
別看陣前趙雲龍精虎猛，可是此刻便是拿刀都有點手顫。
“是山上那人。”
噓——
趙雲長長的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官兵就好。
山寨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白晨和趙雲的過節，只以為是趙雲的一個朋友過來探望，所以態度不冷不熱。
他們現在就是受傷的狼，沒功夫理會不相干的人，只是躲在角落舔舐傷口。
其實這個所謂的山寨，就是幾個荒廢的房子，然後在大門口豎了一排木樁，高度估計還不到三米。
白晨進入山寨中，大部分沒受傷或者輕傷的人，都在收拾戰後的殘骸。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就連山賊的日子都是那麼的難過。
當然了，不管哪個時代，山賊的日子都沒好過。
趙雲已經風風火火的從裡面跑出來，雙手抱拳行禮：“先生，您怎麼有空下山來？”
看的出來，趙雲早已忘記了當日他們之間的不愉快，臉上略顯疲憊，不過他還是很好的掩飾了。
“你這幾日弄給我的兔子味道極好，今日卻是沒收到，我便厚顏下來，討一口吃的，呵呵……不介意吧。”
“好不要臉的傢伙。”
說話的是那日被白晨一掌拍飛的虎聿，不過他也就敢小聲嘀咕。
那日吃夠了苦頭，他可不敢主動招惹這煞星。
趙雲倒是豪爽，哈哈大笑著將白晨迎入寨子裡。
趙雲雖然是個武夫，卻不是愚鈍之人。
他猜出白晨必然不是真的來討要吃的，便是真的，他也不在乎。
他見過白晨的身手後，對白晨極為敬佩。
趙雲領著白晨來到後山的崖前，前面擺著幾個石墩，前方是一輪明月升起，倒是一個怡人的景緻。
“沒想到這常山居然還有如此怡人美景。”
“先生稍候，我已經讓人去準備一些酒菜來。”
“無妨。”白晨直接不坐石墩上，而是挪開石墩，坐到崖前，看著美如詩畫的景緻：“你這幾日送我吃食，便當我欠你一份情，他日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來找我，這世上煩愁雖然多不勝數，不過對我來說大部分還是能夠解決的。”
“先生，子龍這倒是有一件事，需要先生幫忙，不知道先生可否幫的上忙？”
“哦？說說看。”
白晨還真沒想到，趙雲居然這麼快就提出要求。
不過自己都已經許下承諾，倒是不好反悔。
趙雲從懷中拿出一份信函，遞到白晨的面前：“先生請過目。”
白晨看了一眼，抬起頭看向趙雲，眼中略帶幾分思索。
“在下現在正為此事煩擾，先生覺得如何？”
白晨已經看完了信件，這封信是公孫瓚寫來的，聽說趙雲武勇過人，便想要收入麾下重用。
如果白晨不在的話，那麼趙雲便會投入公孫瓚麾下，最後再投靠劉備。
只是，現在趙雲問到了自己，自己卻有些猶豫，應該如何回答趙雲。
不是說最後投靠劉備不好，只不過白晨卻覺得，投靠劉備並非趙雲的最佳選擇。
劉備麾下文有諸葛孔明，武有關張二人，趙雲的武藝也許不輸於他們，卻也強不到哪裡去，而關張二人卻是劉備的拜把子兄弟，只要他們沒死，那麼劉備就不會將更多的目光放在趙雲的身上。
而且劉備這人是典型的眼高手低，而且心機深沉，趙雲在長坂坡沖殺曹軍大陣，救出阿斗，劉備卻當面把阿斗摔地上，把過錯全都怪在阿斗身上。
試想一個襁褓中的嬰孩，何來過錯？
當時劉備自己沖出重圍，把兒子撂在敵陣裡，趙雲拼死救出阿斗，要說錯也是劉備自己的錯。
可是他卻在趙雲的面前演了這出戲，卻是讓白晨尤為不屑。
拿女人和小孩撒氣，白晨實在是難對他有什麼好感。
再說那位阿斗同學，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老子那麼一摔，導致腦子摔壞了，後蜀基本上也被他敗光了。
“趙子龍，你是想要建功立業，還是想要天下太平？”白晨問道。
趙雲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又猶豫不決的看著白晨：“天下太平，就不能建功立業嗎？”
“公孫瓚並非明主，性格保守，優柔寡斷，難成大器，他日你必定還要輾轉他處。”白晨的這句話，如果趙雲聽進去，恐怕歷史就已經被改寫了。
趙雲陷入了沉默：“那先生覺得何人可得這天下？”
“曹操。”白晨回答道。
“曹賊！”趙雲眼中閃過一道殺氣，看來他對曹操實在是沒什麼好感。
白晨笑了笑：“這亂世之中，誰也不比誰好多少，公孫瓚自己還不是割據一方，他就不是亂臣賊子嗎？再說袁紹，雖然他家道顯赫，四世三公，可是他又何嘗不是在割據關東，稱雄一方？怎麼沒人喊他們亂臣賊子？那句話怎麼說的，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你看看他們何嘗不是如此。”
“如果你想為漢室江山做什麼事的話，那你就直接去找劉備，他好歹也算是漢室宗親，雖然現在實力積弱，不過身邊能人不少，將來必有一番作為，可是劉備此人心思甚多，並非明主，他要圖這天下，最終也只是鏡花水月，終歸還是差了幾分氣運，要說這天下誰人最有可能得到，那便是你口中的曹賊了，他雖然行事陰狠，卻少了幾分虛偽，他壞卻從不掩飾，他想要這天下，也未曾掩飾，這種人在亂世之中就是梟雄，若是放在太平盛世，未必就不是一個明君。”
“那依著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去投靠曹……曹操？”
“我不想多說什麼，該說的我都說了，要怎麼做決定，全憑你自己抉擇。”
“難道就沒有一個仁義與功業並存的嗎？”
“現在正逢亂世，好人如何長命？便說那漢室正統皇帝，便只是因為一點軟弱，便被董卓欺辱殺死。”
趙雲陷入了沉默之中，半餉後才猶豫的開口。
“先生，你說那劉備不能得這天下？”
果然，說來說去，趙雲最中意的還是劉備。
這漢室宗親的身份果然好使，白晨笑著說道：“原本他是很有機會謀得這天下的，他的手下能人不少，可是性格使然，他不是個好人，可是他總是想要偽裝成一個好人，可是做好人是需要代價的，所以這世上誰都有可能謀得天下，他卻不行。”
“那有否可能在將來改正自己的性格？”趙雲問道。
“哈哈……如何改正？他在旁人的面前，就已經把自己演成一個好人了，可是你卻跑劉備面前說，劉備，你這樣不行，你太虛偽了，你要加以改正，你猜劉備會不會砍了你？”
“這……”
“難道就只有曹操一人可選了嗎？”
趙雲糾結的地方就在於，他自己是個好人。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白晨的這番話，恐怕會直接投奔曹操去了，而不是在這裡猶豫不決。
可是趙雲卻無法說服自己，因為他是有精神潔癖的人。
白晨不再多說，很顯然，趙雲是不會投靠曹操，而且他現在已經做出了選擇。
白晨心中長嘆一聲，果然，如果只靠嘴皮子，歷史的偏離方向實在有限。
不過看來趙雲是不會選擇公孫瓚了，而是直接投奔劉備。
趙雲之所以最初沒得到劉備重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公孫瓚對劉備說的話。
這句話說來尤為誅心，趙雲最初是投奔公孫瓚的，可惜在跟隨一段時間後，便看出公孫瓚不是明主，便起了異心，這就好比員工在發現跟著老闆沒前途，就想著跳槽一樣，趙雲在公孫瓚麾下的時候，表現的較為平淡，說白了就是消極對待。
所以在趙雲投靠了劉備後，公孫瓚便對劉備說，不能重用趙雲。
再加上關張二人的存在，所以趙雲始終不得出頭。
“趙子龍，你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不用猶豫了，我的那個承諾依然有效，他日你若是對我有所求，不管任何事情，都可以派人通報於我。”
趙雲苦笑：“看來在下的這點心思，還是瞞不過先生。”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山上去了”
“先生，酒菜都備好了，不吃點再走？”趙雲還想和白晨多說一番話，所以頗為不捨的挽留白晨。
“你還真當我是來找你要吃的啊。”白晨笑著說道。
“若是先生不嫌棄，我日日都為先生備下吃食。”
“不用了，對了，你若是想要投靠劉備，那便盡早動身，帶著手下的這些兄弟一起去，為他們某個出身，現在劉備勢弱，只有徐州一地，你過去投靠，必然會受到重用，劉備的發家機會在赤壁，切記！”
趙雲聽著發愣，再抬頭的時候，只能看到白晨模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下。
不多時，趙雲聽到手下的聲音，便將兩個兄弟抱著一柄紅纓槍來到趙雲面前。
“你們這兵器哪裡找的？我平日沒見你們誰使過槍啊。”
“老大，不是，是那個人留下的，他說老大你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