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回歸(六)
兩道腳步聲從明亮的長廊中響起。
“這裡，是主宰的秘密私庫，除主宰親至，無人可以入內。”
“這裡，乃是至高之庭，裡面存放著一些主宰認為不那麼重要的藏品。”
“我能進去看看麼？”
“恐怕不行。”
文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這裡，乃是極惡洞天，專門培養後備寶地守護者的地方。”
“這裡……”
金甲一路介紹，文宇也默默記住永恆之殿的格局，然而很快，文宇便發現這只是徒勞。
永恆之殿彷彿不存在於文宇所認知的維度當中，上下左右，在這裡彷彿成了空洞的名詞，再無指引方向的意義和價值。
見狀，金甲也只是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可奈何之狀。
見此一幕，文宇果斷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兩人行走的很快，不消片刻，便跨過了不知多少距離，文宇眼中的景色一直變化，直到金甲站定，說了句“到了”，文宇方才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一棟大門之前。
“統治者大殿，主宰的宮廷，書房，議事廳，乃至臥室。”
“現在，主宰就在其中，請吧。”
金甲伸手，對文宇做了個請的手勢，然而到了此刻，文宇反而躊躇了一下。
說是無所畏懼，那是騙人的，有情感，就會有敬畏的東西，面對主宰這個不可抗力，文宇心中也不由泛起緊張。
直到金甲又用唇語對文宇比劃了個“祝你好運”的口型，文宇方才深吸口氣，他對金甲微微一笑，推開大門，邁入統治者大殿當中。
“砰”的一聲。
大門關閉。
彷彿置身於一片一望無垠的星空，璀璨的光芒自頭頂灑落，照亮了統治者大殿中的一切。
周圍的裝飾被文宇簡單忽略，他只是注視著前方。
一道散發著濛濛白光的身影高坐在王座上，俯視著文宇，在其身前，唐浩飛平躺在地，似是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
醒著的二人皆是默不作聲，片刻，文宇率先低頭。
他用恭謹的聲音，輕輕說出四個字。
“見過大人。”
彎腰低首，似是奉上了自己無盡的忠誠，而受禮之人，只是沉默。
片刻，柔和的聲音方才響起。
“免禮……”
說罷，文宇抬起頭，又一次看向主宰。
只見主宰身上的白光不斷逸散，然後重組，片刻之後，一個頭發花白，拄著柺杖，身穿白袍，面色和藹的花甲老人，便替代了原本看不清容貌的光團。
見狀，文宇的心臟頓時輕鬆了下來。
“這副樣子，恩，你應該也見過的對吧？”
“是的，在兩界戰場之時，您便是這副樣子。”
“所以，還算順眼？”
“自然順眼。”
“我也是這麼想的，用這副樣子，也許能夠緩解你的緊張感。”
主宰的聲音飄渺卻溫柔，祂就像是和藹的老人家一般，不斷緩解著文宇的心理壓力，而且不得不說，經過這三兩句的對話，文宇的心理壓力的確減輕了不少。
於是，主宰拄著柺杖慢慢起身，祂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文宇身邊，先是看了看文宇，又看了看在地上躺屍的唐浩飛，最終，主宰也只能嘆息一聲。
“我不在的這幾十年……你們可真是做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啊。”
至於是什麼大事兒，文宇自然心知肚明。
他只能苦笑一聲。
“為求活命，身不由己。”
“恩，情有可原，我不怪你。”
主宰點頭，隨後祂一揮手，變出來了兩張椅子，主宰先是坐在了椅子上，隨後對文宇揮手示意。
文宇短暫遲疑，還是聽從了主宰的命令，同樣做到了椅子上。
“關於重生這件事情，我不怪你……”
主宰的第一句話，便直指問題的核心。
“大人明察。”
文宇也只能恭維一聲——在主宰面前發揚個性，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做派……那文宇可真的是活膩歪了……
此時此刻，他只能順著祂來，也只能停從祂的決意，面對祂帶來的審判。
“你知道我這幾十年，去了哪兒麼？”
主宰話鋒一轉，轉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文宇短暫思索，隨後搖頭。
“小人不知。”
但內心深處，文宇卻已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去了魔界。
臨走之前，林海峰已經將主宰的離去與魔界之變結合起來，給了文宇對此事的最佳猜測。
“我去了魔界，為魔界續命，也跟我的老朋友，就是你的恩人……恩，也不太恰當，就說成你的恩人吧……也就是魔主，進行了一次深刻的會面。”
文宇沉默，只是等待著主宰的發言。
主宰繼續說道。
“祂告訴我，你的重生，的確是祂的手筆，恩，其實你也知道，我的手下也已經查出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魔主那裡的回答，也不算太重要了。”
“不過這件事情，理論上來講的確不應該怪你，你只是一個走運……或者是不幸的人，你跟我打過交道，你明白的，我這個人，很講道理。”
文宇點頭，算是承認了主宰的“人品”。
“因此，我不會將魔主的過錯，放在你身上，讓你來承擔此事帶來的一切後果。”
主宰言之鑿鑿，為此事定下了基調，聞言，文宇“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的長舒一口氣。
“謝大人恩典。”
他只能如此說道。
“那麼現在，新的問題又來了，重生一事，雖然不怪你，但不可否認的是，你乃是既得利益者，所以在此，我想請你好好思考你自己的定位。”
“你自己認為，你究竟是站在魔主那邊的，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主宰說完此話，雙眼緊盯著文宇，似乎是想透過雙眼，看清文宇的內心。
而文宇，亦是警覺——這，才是今天有關於自己命運的，決定性的回答！
沉默，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文宇抬起頭，他看向主宰，輕聲回應道。
“我是人族，我站在地球這一方。”
語氣雖輕，但眼神澄澈，信念堅定。
“很好！”
主宰點頭，認可了文宇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