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殺招
不等周冷回味白衣之戰，黑衣人，出現在前方。
對手的風格，驟然變化。
不再是緩慢但充滿技巧的戰鬥，而是極快的風格。
直來直去，毫無花哨，剛猛勇進，一往無前。
只幾招，周冷就被打得節節敗退。
完全來不及思考。
慢慢地，周冷發現了自己失敗的原因。
想的太多。
周冷也突然明白，為什麼黑衣人看上去好像只會硬打硬沖，可白衣人卻始終無可奈何。
黑衣人不僅僅氣勢駭人，更重要的是，一旦招式快到一定程度，那白衣人能化解的招式，會變得極為有限。
要在最快的速度下完成接招，稍有耽誤，就會走樣甚至失敗。
那些洋洋灑灑、花裡胡哨的招式，在很多情況下，其實是有用的。
但在這種情況下，毫無用處。
周冷背後冒出冷汗，隱隱明白黑衣人戰法的強大之處。
東君筆記上有記錄。
天地唯我，遺世獨立。
黑衣人一旦出手，所有人都要以黑衣人為中心。
周冷越是與黑衣人戰鬥，感受到的東西越多，也越純粹。
白衣人像是畫筆，不斷在紙上畫著。
黑衣人是橡皮擦，擦掉所有無用的東西。
周冷原本以為，白和黑是兩個人的兩種風格。
但隨著不斷深入，終於獲得更進一步的理解。
白衣與黑衣，乃是一個人的兩種不同狀態。
白衣為學，黑衣為戰。
黑衣人一拳轟在胸口。
周冷倒飛而去，眼前一扇大門轟然敞開。
從黑衣一拳中，看到萬種白衣之法。
周冷眼前光芒璀璨。
練就萬種白衣法，合為黑衣只一拳。
“再來！”
周冷感知的世界，徹底變了。
黑衣人，依舊是一拳一掌而來。
周冷每出一招，在感知中，周身同時多出四招虛影。
每一個虛影，代表一種出招可能，代表一種技法。
心神分影，如四選一。
但，仍然比不上眼前的黑衣人。
因為，黑衣人並非如四選一。
是如四合一，甚至如萬合一。
周冷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修煉方向。
周冷知道自己別說如萬合一，連如四合一都做不到，現在強行去做，反而是心急吃熱豆腐。
於是，周冷回歸最簡單的方式，如四選一。
每出一拳，扎扎實實考慮四種可能，從中本能選擇一種最適合自己的。
僅僅戰鬥了一刻鐘，天階的聲音再度響起，黑衣人化作黑霧炸散。
“恭喜你，孩子，透過第二重考驗，領悟了心神分影……”
周冷停下慢慢深呼吸。
“心神分影……”
周冷默默記下，在東君筆記和網路上，聽過相關的高階戰法。
一般只有那種成名多年的生力期或先天，才能領悟。
沒想到，自己也能掌握。
現在開始，心神分影，便是接下來的外功主修方向。
“第三重考驗，勝技……”
周冷眼前，浮現一個人。
面部空空，宛如麵人。
衣服左白右黑，彷彿是前兩個人的合體。
黑白人腳踏八卦步，身如遊雲，使出疊浪掌，正面攻來。
周冷瞬間明白，心中喜不自勝。
和自己使用一樣武功的高手，那自己的收獲將是空前巨大。
勝敗，已經不重要了。
周冷見獵心喜，直直迎上。
三招一過，就見黑白人欺身上前，周冷格擋，但對手卻掌力扭轉，近身發力，真氣吞吐。
嘭……
周冷跌跌撞撞後退。
“寸法……”
寸法是寸勁、寸拳等的統稱，在近距離的情況下，透過真氣與身體的特殊控制，保證發力最大化。
周冷不會寸法，所以在擂臺上跟人近身肉搏，全部是以傷換傷。
“不對……這不是完整的寸法，只是一種巧妙的發力，我要學到手……”
周冷心裡想著，再次沖上前。
周冷一次又一次上前，一次又一次中招。
黑白人的內功、外功等所有實力，與周冷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就是戰鬥能力與戰鬥意識。
先天之上。
周冷一遍又一遍上前，但最多堅持十幾招，便會被擊中。
連續失敗不知道幾萬次，周冷暫時後退，坐在地上，開始思索原因。
周冷不斷回憶失敗經過，總結成功經過。
之後，周冷起身，再度與黑白人戰鬥。
就這樣，周冷戰鬥一陣，思考一陣，往復迴圈，始終沒有氣餒。
對於周冷來說，已經沒有什麼考驗，也不在乎什麼獎勵。
只是修煉，純粹的修煉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周冷感覺過了四五年，終於，雙方過百招而不分勝負。
周冷後退數步，結束戰鬥，長長鬆了一口氣。
自己的招式，已經被眼前的黑白人錘煉得爐火純青。
甚至連心神分影也從原本的如四選一，晉升為如六選一，戰鬥實力大大增強。
隨後，周冷總結這次經驗，繼續戰鬥。
慢慢地，雙方越打越久。
最後，打到雙方真氣耗盡，也沒有分出勝負。
這種情況持續了幾百次。
周冷坐在地上，靜靜思索。
現在已經不分勝負，可為什麼天階不宣佈我闖過第三重？
難道這第三場“勝技”，是要徹底戰勝對方？
如果對方是真正的人，周冷有很多辦法獲勝。
但對方不是。
對方沒有感情，不會被任何外力所幹擾。
這也就意味著，黑白人的實力始終保持在巔峰。
“那麼，我如何戰勝對方？”
周冷不斷回憶，突然發現一個點。
那個黑白人的招式變化，似乎從一開始沒有變。
而自己，已經從如四選一，提升到如六選一。
但是，這種微小的提升，並不能戰勝對方。
還需要輔以真正的強力手段。
“現在能掌握什麼強力新手段呢？”
周冷展開武道感知，回憶自己的武道日記，回憶過去所學。
一時間，沒有苗頭，周冷也不急，繼續跟黑白人戰鬥。
真氣耗盡後，便坐回思考。
慢慢地，周冷不斷檢視自身，終於發現唯一一種強力手段。
殺招。
任何外功，在修煉到“圓滿”後，為了精進，都要創造出“殺招”。
現在周冷的疊浪掌已經圓滿，可以創殺招。
只不過，一般只有煉體甚至生力期的人才會這麼做，所以周冷一直沒往這方面想。
殺招之所以形成，是因為眾生有相同處，也有不同處。
像疊浪掌，所有人都可以學習。
但每個人的進度不一樣，領悟不一樣。
每個人的身體組織，皮膚、毛孔、肌肉、血管乃至最微觀的細胞等等，都各不相同。
這也就意味著，任何招式在不同人手裡，發揮的效果都有偏差。
那麼，真正的高手，就要根據圓滿外功，領悟出最適合自己身體與真氣的新招式。
只有這種與身體完美契合的新招式，才能將自己的實力催至巔峰。
當然，這種新招式，並非是全新外功。
而是對舊武功的微調。
一般來說，只有宗師層次，武道意志和戰鬥意識達到極高的程度，才有資格開創全新武功。
“要想戰勝黑白人，只能創殺招了……”
要創殺招，就要在基本招式上改進。
周冷腦海中一一閃過疊浪掌的十八招，入水分浪、橫蕩秋江、急潮沖岸、大海橫舟……
最後，周冷腦海中浮現在靈性之書的考驗中，使用招式最多的那一招。
大江入海。
疊浪掌的第六式，最堂堂正正，也最直來直去的一招。
這一招，最能體現疊浪掌的精髓。
周冷現在境界較低，與其強行學那汪洋大海的氣勢，不如先從長江學起。
自昆侖而下，積蓄萬裡，浩浩蕩蕩，日日夜夜，最終入海。
以海代江，鵬程萬裡。
這種空間尺度的積澱，時光尺度的醞釀，與武道之路，相互輝映。
周冷長長撥出一口氣，目光分外堅毅。
周冷開始思索如何以大江入海為根基，創造出自己的殺招。
殺招，不僅要更適合自己，還要更勝基礎招式。
大江入海，講究的便是一個剛猛直接。
那自己，要創造更剛猛的殺招。
周冷慢慢嘗試，但屢屢失敗。
因為新的招式不僅要符合真氣執行規律，還要契合自身的肌肉和骨骼，更要考慮心性與氣勢。
任何一點不搭，創出來的便是四不像。
殺招，都是一點一點試錯試出來的，沒有誰能在短時間內完成。
周冷起身，一點一點改變大江入海的運氣與發力，不斷嘗試。
強行改變運氣與發力的代價極高，經常會造成難以逆轉的損傷。
不多時，周冷經脈血管受傷。
但很快，被天階的力量修復。
周冷不斷嘗試。
一開始，周冷想要融合“大江入海”和“百川歸海”的力量，因為雙方特別相似。
但問題在於，百川歸海的氣勢太足，而且需要的經脈多的嚇人，積蓄時間也長。
就好像，一條江沒研究明白，就要去研究一百條江。
周冷很快改變方向，回憶長江，回憶大海，回憶高手招式，回憶自己的經歷。
慢慢地，周冷開始新的嘗試。
不知過了多久，周冷突然面露喜色。
“有突破了。”
周冷立刻連續出掌，形態與大江入海一模一樣，但是，一掌快過一掌，當使用到第十掌的時候，氣勢恢宏。
一掌推出，潮聲炸響。
周身汗毛根根直立，衣衫震蕩，如浪起伏，許久不停，呼呼作響。
真氣疊衣。
周冷深吸一口氣，殺招的方向有了，接下來，就是改進與提高。
“多江齊出想象很美好，但實際很難做到……”
“然後改進方向，取‘大江入海’的‘蓄勢’，感悟自昆侖奔向東海的氣勢，以時間換取力量，最終積累出強大的錢塘江潮……”
“接下來，就是要讓掌法更快、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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