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征伐
冰霜巨樹下。
周冷沒有直接去猛獁山，而是先假模假樣在樹下修煉，並給了大黃一個眼神。
大黃心領神會，開始滿地轉悠，尋找金頁。
周冷修煉完畢，一睜眼，大黃搖頭，沒搖尾巴。
轉頭望向樹下的金頁，看向第一張。
第一張，記載著完整的《十逆獸拳》。
只不過之前自己的神文水平太差，無法直接學習，只能從第二張帶譯文的開始學。
現在神文水平逐漸提高，已經是49年級的學生，很快就可以完成最後的考試。
《十逆獸拳》的前三篇，立象、飛鯨和伏蛇都已經修煉完。
第四篇《倒猿篇》是武聖層次的功法，一直沒有修煉。
周冷一翻身，兩手支撐地面，身體倒立，開始修煉倒猿篇。
腦海中，浮現倒猿篇的功法影象，勁力按照功法所示，在身體之中宛如河流流淌。
一個迴圈、兩個迴圈、三個迴圈……
第四迴圈一出現，立象篇的力量，加入其中，與倒猿篇涇渭分明，互不幹擾，同時強化身體。
第五迴圈，第六迴圈、第七迴圈……
第八迴圈一開始，在立象篇和倒猿篇的基礎上，加上飛鯨篇的力量。
第十二迴圈開始，加上伏蛇篇。
四種勁力在體內流淌，大多數時候像靠近的河流，各自流淌，但總會出現許多交匯點。
在四相同身的一剎那，周冷上空，顯現出四顆圓月似的星辰，弧形排開。
清冷的月輝自天而降，灑下點點白霜，落在身上。
星辰之中，浮現模糊的黑色剪影，分別是四種星空古獸。
《十逆獸拳》，正式踏入星空級別。
一縷縷比兇獸還純正的古獸氣息，在周冷身體之中散逸。
以周冷為中心半徑數十米內的大量物品，懸浮在半空，徐徐旋轉。
碎草、碎石、泥土、揹包、修煉器材……
甚至大黃都瞪大眼睛，身體懸浮在半空，跟坐旋轉木馬一樣，圍著周冷轉圈。
萬物環身。
在最遠處，形成一圈灰塵組成的圓環。
微型行星環，誕生。
星空體雛形，開啟。
周冷體內的星空真能，開始以全新的形式融入身體。
而在之前，大量的星空真能被浪費。
第十三迴圈，第十四迴圈……
終於，周冷感受到身體被四種力量壓榨到極限，倒立的雙手開始輕晃，於是停止修煉，回落地面。
全身皮膚微紅，皮下的肌肉，輕輕跳動。
肌肉正在極限的邊緣，好像只差一步就會崩潰。
哪怕與下位惡魔半神大戰，肌肉都沒達到這種程度的極限。
“很強的練法……”
周冷沒想到，自己堂堂武聖之體，只堅持到十四迴圈，離完整的三十六個迴圈，相差極遠。
掃視周圍，一切都和修煉前一模一樣，甚至大黃的位置也沒變。
但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周圍的環境，出現了變化。
“走，去猛獁湖休息。”
周冷發覺身體短時間沒法恢復，往嘴裡扔了兩顆龍虎丹，走向猛獁湖。
小八正在那裡等著，笑嘻嘻迎過來，走到近處，小八瞪大眼睛，不斷用鼻子嗅來嗅去，然後興奮得蹦來跳去。
走到生命之樹身邊。
嫁接在它身上的母樹樹枝與樹根，已經與樹身全部融合。
這就導致它的成長極其驚人。
原本樹幹直徑也就十幾米，現在膨脹到一百米，有一座體育場那麼大。
雖然還比不上母樹，但已經遠超任何生命之樹。
接下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與力量，它就可以成長為兇獸世界的新母樹。
周冷又送給它一些母樹的樹枝，收取了大量高濃度的生命之水。
一人、黃狗、一猛獁，漂浮在猛獁湖中，泡著湖水，喝著生命之水，享受靜謐的生活。
在身體全面恢復後，回到冰霜巨樹下，看向煉獄之門。
到現在，周冷終於明白煉獄之門的力量層級。
真正的宇宙級力量。
之前不太能理解第十層的邪神凝望是什麼層次，現在基本確定，那至少是真神的修煉層級。
在此之前，完成了第一層刀兵之地，第二層蟲獸山谷，第三層春色殿堂……一小半，還沒完成。
完成了第四層紅蓮火獄，現在，正位於第五層，空無之境。
僅僅看到“空無之境”的名字，周冷的身體與武道意志，便升起一種難以想象的恐懼感。
那種純粹的虛無，是對自身一切的否定，那種痛苦，遠超任何身體上的磨礪。
生命，無法在虛無狀態中生存。
融入虛無，意味著絕對的死亡。
對抗虛無，需要難以想象的力量。
在此之前，周冷始終沒有進行第二次的空無之境，因為完全找不到對抗的方式。
但經歷了武聖戰路後，慢慢領悟了許多東西。
對抗虛無，有且只有一種方式。
建立自我的存在，真正的自我。
肉體的我，意識的我，心靈的我。
三者合一，我才存在。
缺一，便無法對抗虛無。
周冷選擇進入煉獄之門第五層，空無之境。
記憶中的一切，被虛無抹去。
隨後，自身的一切，被虛無抹除。
但一點靈光，置身於空無之境。
那是周冷歷經武聖戰路後，建立起的身體、意識與心靈三者合一的我。
那個我如風中燭火，不斷搖動。
虛無之力不斷侵蝕，不斷否定，不斷抹除。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團火焰潰散。
周冷被煉獄之門丟擲，雙目睜開，沒有一絲光芒。
仿若死亡。
許久之後，眼眸深處的光芒，徐徐擴散。
“呼……”
周冷彷彿溺水的人，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氣。
又經歷了一次漫長的死亡。
與前幾個煉獄之門的試煉不同，之前的試煉，更多隻是一次失敗，和做錯一道題、尿到腿上、摔了一跤，沒有本質的區別。
空無之境中，是經歷生命層級的真實死亡。
周冷甚至懷疑，如果沒有冰霜巨樹前輩，自己很可能死在煉獄之門裡。
下次有機會，問問晶空之塵。
不過，現在感受空無之境的經歷，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恐懼。
因為，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只要“手”持“戈”，“我”便在。
身體是戈，意識是戈，心靈是戈，武道是戈，自身一切能力是戈，自我一切的定義是戈……
周冷起身，不再被空無之境幹擾。
有了“我”，成為“人”，那透過空無之境，只是時間的問題。
意志世界中，三境的意志之山，熠熠生輝。
再次進入猛獁湖休息，周冷與小八和大黃一起，抵達猛獁山。
感受到周冷的半神氣息，猛獁部落以及附庸族群陷入狂熱之中。
他們跪伏在兩側，讓出一條道路，請周冷坐在主位。
周冷以八齒猛獁半神首領的身份，正式宣佈，八齒猛獁一族，前往祖地，踏上星空祭壇之路。
全員沸騰。
整個部族，開始進行最後的準備。
前往祖地，艱難又漫長。
太多族群半途失敗，許多族群連續多次失敗。
但，那是兇獸的使命。
當天晚上，開啟祖地祭祀。
一切從簡的兇獸們，完成了一套對人族來說都無比復雜的祭祀流程。
祭祀完成，血光沖天。
不久之後，在遙遠的地方，另一個兇獸族群回應，同樣開啟祖地祭祀。
兩個族群，最終只有一個能踏上祖地。
第二天清晨，一隊先天八齒猛獁，背負一頂簡易王宮，邁步前行。
那王宮的基座方方正正，邊長約80米，由堅硬的圓木迭加在一起。
圓木之上，立著一座大概近千平方米的王宮。
周冷置身於王宮正中，坐在王座之上，眺望前方。
前方，八齒猛獁一族的精銳開路。
左右與後方，大批族群排列稍微凌亂的方陣。
十萬餘兇獸，慢慢奔跑，奔向祖地。
其中一個方陣，由十幾輛魔靈馬車組成。
魔靈馬車上，掛著雪花徽章。
冰雪神教的魔靈師，派出一支真正的魔靈軍團，前來助戰。
周冷看著這支大軍，想起那場萬核之戰。
用不了多久，魔物聯盟與類人聯盟，便會開啟一場燃燒十界的大戰。
大軍每前行一百公里，所有兇獸，齊齊仰天嘶吼。
萬吼之聲，傳至天際。
千里之後，前方，一條漆黑的粗線移動。
靠近後，化作一支由各族組成的萬獸大軍。
總數接近三萬。
“嗷……”
雙方兇獸，齊齊大吼，除了周冷所在的半神儀仗隊，其餘大軍，加快速度。
雙方逐漸靠近，直至最前方的八齒猛獁揚起鼻子，大聲吼叫。
轟隆隆……
雙方，加速，沖鋒。
宛如兩片巨大的烏雲，在地面對撞。
很快，烏雲化作兩道洪流，肆意奔騰。
周冷靜靜坐著，遠望戰場。
這是兇獸的阻礙，也是兇獸的禮儀。
三萬兇獸，只是先祖的檢驗者之一。
這些兇獸，大都由被猛獁一族擊敗且不臣服的族群組成。
他們用生命，維護古老的風俗，燃燒不屈的精神，祭奠陣亡的同族。
但，八齒猛獁一族太強了。
自從他們獲得完整的《立象篇》，血脈便彷彿獲得古老的召喚，實力大增。
全新的八齒猛獁，彷彿一頭頭遠古巨獸，湧入敵群之中，沖鋒，撞擊，踐踏，屠戮……
僅僅十分鐘後，猛獁一族便以無與倫比的氣勢，擊潰三萬兇獸大軍。
漫山遍野的兇獸逃亡，猛獁一族從容追擊。
戰場上，各族兇獸收集陣亡者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