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交心
連上樹人基地的網路，李神空看了一眼武信的聊天資訊。
看到“徐冥的面子”群，李神空目光一暗。
原本群名叫“徐冥的好哥們”，是徐冥建的。
在公佈徐冥給周冷的留言後，被管理員改了新名字。
這個群裡的人，都是這些年跟徐冥並肩作戰的戰友。
李神空在群裡叫小李子，只有幾個徐冥的老友，知道是他。
李神空看了看留言。
原來當年徐冥帶領的魔城軍武道旅下屬的連隊，被正式改名為“徐冥連”。
徐冥連的人接到上面任務，來到樹人世界，進行合作交流。
雖然樹人世界拒絕利用資源換取藍星援助，一直抱殘守缺，但小規模的合作一直沒有中斷。
當年，李神空就在徐冥連中。
想起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容，李神空使用魔靈戒指，稍稍易容，改成以前的樣子，快步走向徐冥連在樹人基地的駐地。
途中，給一個舊戰友發了訊息。
剛到門口，一幫生力期和幾個先天，興奮地沖過來。
“小李子，好久不見！”
“你也在樹人基地？”
“師父！”
李神空看向滿面憨笑臉上還帶著稚氣的二虎子。
“你的武道進展怎麼樣？”李神空微笑著問。
“師父指點的好，我現在已經是生力後期，進步挺快。”
一個先天笑道：“你這個大弟子人笨了點，但努力冠絕連隊，估計明年就能晉升先天。你可親口說過，等他晉升先天，就正式收他為徒。”
李神空無奈看了一眼眾人，道：“當然。”
“謝謝師父！”二虎子鞠躬行禮。
“先別叫！”李神空相當無奈，碰到這麼個傻壯傻壯的下屬，完全沒辦法，最後還被迫當上便宜記名師父。
“走，回連隊看看。”
“能進去嗎？”李神空問。
“就是正常的合作交流，不是什麼機密行動，連裡的人大都在，都是自家人。更何況老連長……”
說話的先天突然停下。
空氣凝固。
“走吧。”
徐冥連，李神空歸隊。
李神空一直就是這支武道旅的榮譽成員，至今也不算離開，除了新兵，都認識他。
聊了一陣，他才知道，這次的交流內容是前往長笛森林，跟惡魔和巨蟲進行小規模對抗。
連隊裡的人都希望他留下來，因為現任連長只是筋肉先天，離大先天差距不小，他們心裡有點沒底。
李神空一開始猶豫，但禁不住戰友軟磨硬泡，外加確實好久沒歷練。
重要的是，自從看了周冷的影片後，李神空心中的戰意被點燃。
他反復看過周冷的那些影片，他自負也有相似的水平，但有一點上，和周冷天差地別。
那種孤身陷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境戰，他從未經歷過。
周冷的事跡，點燃了他心中那團火。
用戰友們那粗俗但很在理的話說，我李神空多個J8？
周冷能孤身一人冒死而戰，憑什麼自己每次參戰都會被保護的好好的？
因為自己是武聖之孫？
保護自己的徐冥已經客死異界，難道自己還需要下一個徐冥保護？
我，已經是宗師。
我應該像徐冥一樣，學會保護應該保護的人。
巨嬰，註定不能登聖。
“我回去收拾一下，晚上正式歸隊！”
“好！”
眾人大喜。
李神空回返住處，收拾完畢，跟家裡帶來的人說明。
剛走出樹根地窟，一隊人迎面而來。
那隊伍排場極大，前面武衛開路，後面武衛押後。
隊伍中除了身穿迷彩服的，大都身穿夾克衫或西服。
為首一人身穿黑色夾克衫，看面相四十上下，方面闊耳，儀表堂堂，明明神色平靜，卻不怒自威，宛若封疆大吏。
“琮哥？”李神空詫異地看著趙琮。
趙琮之前見過李神空的偽裝相貌，先示意他人離開，走過來，像老大哥一樣拍拍李神空的肩膀。
“好小子，一年不見，境界快趕上我了。”兩人一個上位宗師，一個大宗師。
李神空更高一些，趙琮的身體更寬。
“你怎麼來了？”李神空問。
“剛上任，視察水洲魔城各基地與各族交流，是必要流程。另外，也為順路看看你。我還有一些樹根地窟修煉時間，正好來修煉幾天。一舉三得。”
“那你現在去工作？”
“讓他們等著，咱哥倆的事重要。走，我知道這裡有說話的地方。”
趙琮帶著李神空，找了一家樹人酒店，進入包間。
兩人點了菜，開始暢聊。
兩人從小就認識，哪怕多日未見，很快又回到多年朋友的感覺。
聊到一半，趙琮嘆了口氣，道：“趙家出了敗類，我難辭其咎。我這次來兩江，有一項使命，就是清除那些敗類。龍國，被拜魔教滲透得太厲害了，連我趙家都不能倖免，你說可笑不可笑？可悲不可悲？你知道我為什麼說這件事嗎？”
李神空搖搖頭。
“我一個遠房表弟，生在龍國，長在龍國，小時候特別乖巧。去了鷹盟後，竟然大肆攻擊咱們武府，那些仇恨言論，我簡直無法理解。我找人一查才知道，他去了鷹盟被策反，成為拜魔教的一員。我爸也被他氣得夠嗆。”
趙琮繼續說：“這類的事，不勝列舉。我和我爸痛定思痛，悄悄查了查，結果觸目驚心。未來幾個月，我們趙家先自凈，等戰果出爐，再上報最高庭，徹底掃蕩拜魔教餘孽！”
李神空一想趙琮的地位，加上過去的情分，心中的懷疑蕩然無存，他感慨道：“不愧是善於自我反省的趙家，剛剛出了事，馬上自我革新。說實話，哥，之前我還懷疑你們趙家變了，現在不懷疑了。”
趙琮語重心長道：“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咱們武閥，是要治病救人。大家都是人，都是武道同行，都吃五穀雜糧長大，哪能不生病？誰能不犯錯？犯錯就改，一樣是好武者！”
“的確。”
李神空從小經歷純粹，大多時間都在修煉，心思單純，但聽完趙琮解釋，心中還是有疑惑，只是不便說出口。
“看來，周冷的事，跟你家無關。”他含糊道。
趙琮嘆息道：“不能說無關，只能說家門不幸。高天龍，是我表弟，搶沒搶周冷的礦？就是搶了，無可辯駁。我到了如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把礦場充公，這就是我趙家的態度。”
“原來如此。”李神空道。
“至於十六家和周冷的事，這個是歷史遺留問題，你大概知道，就是十六家和馬行空的事。你說馬行空錯了嗎？沒錯，他一身正氣，不肯同流合汙，一點沒錯。十六家呢？像樓家，被踢出武府不說，小的被殺死，老的被氣死，那麼一大家子，差點撐不下去。錯是錯了，但你說，非要誅他們九族，是不是過了？”
李神空點點頭，像是真的同意。
趙琮繼續道：“說白了，就是十六家小輩慪氣，就是想教訓一下週冷，結果雙方誤會越鬧越大，最終沒法收場。十六家真要害周冷，還用誣告？直接派人就殺了。有人說我們趙家如何，也不想想，當年馬行空我們趙家就沒下場，一個周冷至於嗎？”
“這個我相信，你們趙家不至於對付周冷。或者說，你們真要出手，周冷確實活不下去。”
“那就是了。不過，你要說趙家完全清白，也不可能。我跟別人沒法說，你是自家兄弟，誰家還沒點臟東西？但能杜絕嗎？杜絕不了。小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的才需要動手。國家的難處、大族的難處，普通人不懂，你我武閥出身，自然明白。”
李神空嘆了口氣，他也聽說過自家的一些事，連爺爺都無奈，更別說趙琮。
兩兄弟交了心，關系似乎恢復到從前。
吃飽喝足，兩人去了武道館，不用真氣，以身體切磋。
一個天才上位宗師，一個多年大宗師，一時間竟不分勝負。
切磋完，兩人全身通紅，大口喘氣。
“姜還是老的辣，你在武府這麼多年，功夫一點沒落下。”李神空佩服道。
趙琮笑道：“不行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估計最多一年，你就能超過我。”
李神空卻笑道：“你就別謙虛了，你身體裡明顯還有力量潛伏著，明顯在讓著我。”
趙琮目光一閃，面色竟無任何變化，微笑道：“誰還沒點壓箱底的功夫？”
兩人交流武道，直至第二天分開。
李神空加入徐冥連，向長笛森林進發。
趙琮與兩江成員一起訪問樹人世界，停留數日。
三天後，長笛之戰爆發。
天禍使駕臨，惡魔與巨蟲如海潮襲來。
連戰三天三夜，樹人與類人聯軍撤退。
隊伍逃亡五天五夜，才成功逃回。
李神空也在撤退的隊伍中，最後隨隊回到水洲基地。
他三天三夜沒睡覺，只是呆呆坐著。
因為情報不斷洩露，樹人大軍處處被動。
徐冥連，近乎全軍覆沒，只十人存活，個個重傷。
他的記名徒弟二虎子，陣亡。
他心中，一直有個疑惑。
為什麼那天晚上，與戰友偷襲惡魔營地的時候，看到趙琮？
哪怕只是側臉，哪怕極遠，但上位宗師的眼睛不會看錯。
他茫然望著前方，眼前的世界，一邊顛倒，一邊崩塌。
魔物聯軍佔領長笛森林後，揮軍北上。
舊沃土地下。
周冷在大地戰車中修煉完成，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升到地面。
前方，巨蟲大軍如烏雲橫進，無數猩紅的眼睛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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