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自助
周冷看完許青錦的朋友圈，再次看了一眼如城，戴上頭套，隱藏面容，向西海魔城的方向奔跑。
能讓武聖暴虐之血重點叮囑的事，不能耽誤分毫。
周冷一邊奔跑，一邊看一些跟自己相關的新聞，主要是關於誣告案的處理結果。
高速奔跑過程中，魔化腕錶的使用很不便利。
等這次從海妖世界出來，需要買一個高階戰鬥魔腦。
跑了一陣，王搏熊的電話打來。
周冷接聽。
“館主。”
“處理結果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你有沒有什麼需求？”
周冷頓時明白，這是上面的人在詢問。
“公正。”
“嗯？”
周冷沒有回應。
“我大概明白了。接下來，你怎麼做？”
“尋找新的修煉方向。”
在沒晉升宗師前，一切都說不準。
王搏熊沉吟片刻，道：“你有什麼武道上的問題，直接找我，我會想辦法。”
“暫時沒有。”
“好。安心修煉，你的身體我看過，跟小巨人似的，大先天之下，無人能敵。”
兩人聊了幾句，王搏熊向上面匯報，然後給恩師朱十極打電話，說了事情經過。
雄城外，白洋河。
朱十極起身，掃視空空如也的魚護網和魚桶，收起價值連城的釣具，只留魚竿。
他一身黑色布衣布鞋，釣魚竿搭在肩上，一步數百米，飄然離去。
雄城，樓家。
樓山鼎坐在書房中，眉頭緊皺。
這些天，他一直在處理周冷事件的後續。
按照他的計劃，解決掉周冷，那樓飛穹之前的過錯可以忽略不計，順利把位子傳給兒子。
可現在，沒有解決掉周冷，家族長老認為應該追究樓飛穹的責任。
他還在和族內的長老拉鋸，一時間難以取勝。
突然，書房大門好似被風吹開，一個肩膀搭著釣魚竿的老人走進來。
老人須發皆白，容貌尋常，臉上明明有老年斑，卻沒有一絲皺紋。
樓山鼎看到老人，愣了一下，急忙起身，低頭彎腰行禮。
“樓山鼎見過十極武聖。”
朱十極右手扶著釣魚竿，掃視書房，巨大的世界地圖，高高的書架，大量嶄新的書籍。
“我見過你。”朱十極沒有看樓山鼎，慢慢走向書房的窗戶。
“在下見過您三次。”樓山鼎恭恭敬敬，微微低頭。
“我聽說過你的事，把一個落魄的樓家，撐得有聲有色。”
“在下的能力，不值一提。”
朱十極走到窗邊，望著窗外。
“我之前收了一個記名弟子，按我的脾氣，是不想收，但王壞熊那個小王八蛋替我做主。”
“王壞熊雖然是個小王八蛋，但也是我朱十極門下的小王八蛋。”
樓山鼎想起有傳言說朱十極收了周冷為記名弟子，心中莫名緊張，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收的那個記名弟子，也不是個省心的貨，比王壞熊還能折騰。”
“這種小輩的事情，我本來不好出面。”
“但你們辦的事，太惡心。”
樓山鼎面色微變，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我一直在等處理結果。”
“處理結果下來後，我讓王壞熊問問那個記名弟子，他對處理結果的態度是什麼。”
“我剛剛得到答案，他說要公正。”
樓山鼎不知道為什麼，越發慌張。
朱十極望著窗外，緩緩道：“一個武道斷絕的孩子，確實已經沒辦法當我的弟子。”
“他過去無論做過什麼，都與我無關，功勞再大，也是他自己闖出來的，我朱十極，不佔他人便宜。”
“不過，他明明武道斷絕，卻依舊求一個‘公正’，很難得。”
“這樣的人，太難得。”
“我這一生，見過許許多多這樣的人，但他們都很慘。”
“他即便武道斷絕，也沒有向你們低頭，沒有向最高層妥協。”
“你說，我如果連他也不如，這個武聖，還有什麼意思？”
“他說，要公正。”
“我得給他一個答復。”
“我的答復就是，自助者天助。”
朱十極說完，伸出右手，五米外，對著樓山鼎的眉心，伸指一彈。
一團拇指肚大小的白色氣勁，無聲無息穿過兩人之間的空氣，穿過樓山鼎的頭顱，穿過後面的墻壁，穿過樓家所有的房間。
留下一個個光滑的小洞，連成一線。
直至飛出樓家莊園，才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那白色氣勁依舊小小的，所過之處，狂風席捲，大地開裂，草木俱碎。
在綠草森林之間的地面，留下一條長達數百米的褐色溝壑。
白色氣勁飛上天空，消失於無形。
樓山鼎身體向後摔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上空，雙目中的光芒慢慢暗淡。
皮膚下，全身處處開裂。
眉心的洞口，沒有一滴血流出。
朱十極扶著釣魚竿，漫步走出書房。
京郊區域，高手動武，瞬間驚動各方。
樓家的監控錄影傳遍各大勢力。
扛著釣魚竿慢慢走入、慢慢走出樓家的朱十極，製造了一場覆蓋全雄城的沉默。
沒有任何勢力公開發聲。
第二天，雄城日報的二版整版，都是對武聖朱十極的採訪內容。
採訪中有一句話很不起眼，卻很快傳遍網路。
朱十極說，最近收了個記名弟子，叫周冷。
這是朱十極第一次公開承認周冷是他的記名弟子。
隨後，樓家的部分合作伙伴，終止合作。
其他大都在觀望，等待趙宮那邊的訊息。
趙宮沒有發話。
當夜，樓家長老齊聚，開了一個族內會議。
一夜過去，樓家選出新的家主。
新家主和樓家長老一致同意，廢掉樓飛穹武道，逐出樓家，族譜除名。
臨近中午，樓飛穹攜帶隨身物品，走出樓家。
他面色微白，手臂戴孝，目光平靜，一步一步走遠。
西海魔城防線外。
周冷檢視完地圖，從防線側移繞過，向西海魔城走去。
由於這裡是人類防區，很快被高空飛艇發現。
不多時，一個魔化無人機飛來，向周冷喊話。
“這裡是交戰區域，請所有自由武者離開此地。若一意孤行，本防區不負任何責任。”
周冷也不說話，指了指前方。
前方的西海魔城，彷彿超巨型的玻璃缸。
透明的兩界壁障內，灌滿黑藍藍的海水。
那無人機重復了幾十遍，而後回返。
周冷加速前行。
不遠處，跑來兩個生力期尉官，估算了一下週冷的速度，無奈搖頭。
“是個先天高手。”
“要麼有準備，要麼不知道西海魔城的兇險，哪種情況，咱們都沒必要管。”
“那批‘先天屠妖營’的人，快回返了吧？”
“已經十多天了，不出意外，應該會回來了。”
兩人看到那個蒙面先天觸及兩界壁障，穿過，進入海水。
“這人……有兩把刷子。”
“怎麼？”
“西海魔城水壓極強，哪怕先天高手突然進入，也會出現短暫的不適應。這個人進去之後，就跟沒事人一樣，不錯。”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走遠。
周冷置身於西海魔城海底，向各方看去。
黑乎乎一片。
普通人進入這裡，可視距離和黑夜差不多，只能看到一些自然的光源。
普通先天可視距離勉強能到十米。
周冷也只能看到五十多米遠。
不過在進來前，佩戴上水下魔化眼鏡，可以模糊看清數百米外的樣子。
周冷腦海中回憶西海魔城的地圖，使用魔靈戒指變化成一條旗魚海妖的樣子。
伸出手臂，兩臂劃水，身體向前輕輕一送，兩腳蹬水。
奇妙的事情出現。
前方的水主動分開，後方的水彷彿發動機一樣，推著身體向前。
一個人類，竟然擁有近乎海妖的水中天賦。
周冷以自由泳的姿態，快速劃水蹬水，迅速前進。
但，無論怎樣用力，速度都遠遠不如陸地。
陸地上，能輕松突破音速，但這裡不行。
雖然正常宗師魚妖也很難在水裡達到音速。
但習慣了陸地上的速度，周冷無法適應。
遊了許久，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千斤墜，身體落在海底。
一腳猛踏海底，海底泥沙翻騰，周圍氣泡滾滾。
周冷宛如利劍一樣，竄出前方，同時兩手劃水，速度遠超之前。
在減速的時候，再次落在海底。
就這樣，以半跑半遊的方式，憑借天賦力量利用海水，前行速度越來越快。
可惜沒有真氣，否則可以跑到水面上高速奔行。
偶爾有海妖路過，他們看了一眼這個奇怪的魚妖，匆匆離開。
一路上，不斷遇到舊西海市的建築。
倒塌的明珠塔，長滿水草的紅磚海派建築，只剩半截的金貿大廈，陰森森的迪世尼樂園，廢棄的特士拉廠區，以及花了很長時間才游出去的機場……
看到那些在影片上和照片上燈紅酒綠的城市變成這個樣子，心中暗暗嘆息。
由於人族並不適合水下戰鬥，海妖在這裡除了幾個基地，幾乎不設防。
甚至於，它們很歡迎人類進入，畢竟這裡是它們的主場。
一路順利離開西海魔城，進入海妖世界。
海妖世界非常奇特，沒有海底，也沒有海面。
在人類的描述中，海妖世界是一個比地球大很多的大水球。
這個大水球外部被強大的力量封閉，越往上，海水中的靈力越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