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長留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充滿青灰色的金屬屋頂，房間風格與十界全然不同。
緩緩轉頭，對面的沙發上，一個身形高大的人類大馬金刀地坐著，全身散發濃烈的氣息，和那些大宗師的氣息極其相似，僅稍弱於暴虐之血。
這人戴著白色的骨質面具，雙目猩紅，正望過來。
周冷迅速看了一眼全身，又看向窗外。
遠方，紫霧彌漫。
立刻起身，向何鵬飛一拱手，道：“謝過前輩，這裡可是天骨戰士的居住地？”
下一刻，意識到對方未必聽得懂龍國語，於是在心裡慢慢翻譯成神文，要說出來。
“你知道的還挺多。”何鵬飛道。
“啊？”周冷沒想到對方不僅是人類，而且聽口音就是龍國人。
“坐下，說說龍國現在怎麼樣了，陳狩虎那王八蛋死了沒有？水洲防線如何了？西海魔城呢？鷹盟有沒有搞事？拜魔教怎麼樣？除了你，還有哪幾個新一代的天才……”
何鵬飛離開藍星六年，肚子裡憋了一大堆問題。
周冷隱隱猜到何鵬飛的身份，輕咳一聲，道：“您一個一個問。另外，您認識陳狩虎？”
“我武道旅出身。”何鵬飛道。
“他在今年剛突破宗師，因為積累雄厚，早早晉升上位宗師，可能馬上就要到大宗師了。”
“你和徐冥什麼關系？”
“我們在進入偉大戰場的時候認識，他覺得我可能比較有潛力，處處幫扶我。”
“我看看你的武道城身份徽章。”
周冷沉默片刻，道：“我有保密身份。”
“那就展示不需要保密的。”何鵬飛道。
周冷開啟武道城APP，展示了一些不需要保密的身份。
“不錯。你的武功哪學來的？還有徐冥他們其中人的一些武功，十分高明，是開啟了新的金光水晶？”
“我們發現了古河宗遺跡，學到了大量的古河宗功法。”
“大量？”何鵬飛盯著周冷，來了興趣。
周冷心中猜測他的身份，然後便簡單說了一些有關古河宗的一些事情。
“好啊……”何鵬飛輕嘆一聲，聲音中有些惆悵。
隨後，何鵬飛詢問了很多事，甚至還包括黃孟派。
當得知黃孟派襲擊如城殺了趙通後，他沉默許久。
最後，何鵬飛看著周冷，道：“不出意外，你的保密等級，比我高。”
周冷則道：“我挺想知道，您為什麼在這裡，還有，這裡到底怎麼回事。”
何鵬飛兩臂分開，搭在沙發靠背頂端，翹起二郎腿，道：“不是我不想說，是不能說。不過，既然你透過了神威試煉，理論上，就是天骨戰士，關於這裡的一些事情，可以說給你聽。”
“那個巨大的殘天骨，你看到了，外界猜的沒錯，那的確是一尊巨人神靈的腿骨，被吾神封印，並藉助其中的力量，結合高等巨人試煉，創造了殘天骨試煉。”
“神威紫霧，只是第一重。你……比較奇特，成為無數年來，第四個闖過最終之地的試煉者。好訊息是，你必然被諸位大人看重，以後登神了，記得提攜我等一下，我跟你混。壞訊息是，你將長留此地，然後前去主星。”
周冷目光一動，並沒有說什麼。
何鵬飛繼續道：“關於吾神，記住，不想，不問，不說，不可知，你明白？”
“懂。”周冷早就被翡翠之翼提醒過。
“很好。理論上，進入天骨城後，會隨機進入一扇傳送門，進行天骨試煉，成功後，便會成為天骨戰士。”
“不過，你有不一樣的待遇，或者說，你會獲得一次危險與機遇並存的高等考驗。至於是什麼考驗，不由我決定。”
“另外，這次天階的出現，改變了很多，導致你們一開始可以接受和平試煉，但最後嘛……大概會比普通偉大戰場更加慘烈。”
“不出意外，沒幾個活著離開，你留在天骨城，或許是一件好事。”
“對了，我問你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想留在天骨城進入高等文明世界，擁有一條難以想象的登神之路，還是回到藍星？”
“回藍星。”周冷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說過，讓你好好思考。高等文明的登神之路，和藍星的登神之路，不是一個概念。”
“回藍星。”周冷不假思索。
“為什麼？”
“如果我不夠強大，那麼即便進入高等文明世界，也未必能登神，不如回藍星。如果我足夠強大，那麼在藍星也一樣登神，更何況，那裡是我想保護的地方。”
何鵬飛緩緩道：“那你可能會錯過成為一個神靈的機會。”
“和害怕錯過成為神靈相比，我更害怕故土淪亡。”周冷道。
何鵬飛上下打量了周冷一眼，道：“經歷了神威試煉，你的精神意志，似乎更加堅定。”
“感謝殘天骨的幫助。”周冷真誠感激。
“我覺得你在嘲諷我們……”何鵬飛白了周冷一眼，“根據大人的命令，你必須要留在這裡。不過，萬一你出了意外，但又能找到一個代替者，依舊有機會離開。”
周冷心中一動，看著何鵬飛，對他的身份更加確定。
何鵬飛與周冷慢慢聊天，聊藍星，聊偉大戰場。
聊到最後，何鵬飛道：“你之前說，趙赫跟你們一起進來的？”
“是。”
何鵬飛微微垂下下巴，又緩緩抬高，道：“我們做筆交易，你幫我殺了趙赫，然後幫我帶話給趙琮，說是我何鵬飛殺的。我，幫你離開。”
趙家老大趙琮，老二趙赫，老三趙通。
周冷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眾多念頭，最終緩緩道：“我是對外派。”
何鵬飛嗤地一笑，道：“當年，我也是對外派。”
“你為什麼要殺趙赫？”
何鵬飛轉頭望著窗外無垠的紫霧，道：“六年前，我們和趙琮一起進入偉大戰場，最後他收獲難以想象的武道資源，離開偉大戰場，我和戰友們，長留此地。”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周冷道：“當年趙琮做了什麼，這一次，趙赫也會做相同的事。”
“趙琮做了什麼？”周冷問。
何鵬飛道：“你殺趙赫，我告訴你。”
周冷沉默許久，輕輕搖頭，道：“我不喜歡趙赫他們，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讓我莫名去殺人，而且是實力很強的高手，我做不到。”
“那一場場葬禮，一次次犧牲，一輪輪盛宴，一聲聲哭泣，不是證據？”何鵬飛問。
周冷沉默。
“每個龍國人，都應該殺趙赫。”何鵬飛道。
周冷依舊沉默。
何鵬飛道：“遇到趙赫，你小心點，他們家能調動的資源，難以想象。他一定有無頭神，至於保命的魔靈器或惡魔器，不會少於三件。哦，對了，趙赫拜入古河宗了嗎？”
“古河宗永遠不收趙家人。”周冷語氣平穩，何鵬飛卻聽出莫名的堅定。
“那我想拜入古河宗呢？”何鵬飛問。
“只要宣讀加入古河宗誓言，就可以加入。如果違反門規，則天火燒身，頃刻間化為灰燼。”周冷道。
何鵬飛想起神威試煉的過程，也隱隱猜到周冷的身份地位。
何鵬飛問：“徐冥人怎麼樣？”
“很好的老大哥，不遺餘力幫助後輩，朋友遍天下。我遇到很多好人，他是之一。”周冷道。
何鵬飛問：“是他主動幫你？”
“是。”
“和他父親當年一模一樣。”
“他父親？”
何鵬飛沒有回答，道：“你身體怎麼樣了？”
“恢復了。”
“完全恢復了？”
“完全恢復。”
何鵬飛沒好氣瞪了周冷一眼，走過去，輸入真氣，而後默默收手，默默回頭坐好。
“你在龍國不是很出名？”他問。
“小有名氣，算不上大出名。”
“和你相當的同齡天才，藍星有幾個？”
“不清楚，但我知道李神空比我強大，張星烈大概和我相仿，但也有前輩說，他的天賦在我之上。”周冷道。
“我不太相信。”何鵬飛見過高等文明的天才。
不算那些足以照耀億萬年的天才，普通的星空天才在最終之地的表現，比周冷強點，但有限。
現在，人類一口氣出了三個。
“這是好事。”周冷道。
何鵬飛感慨道：“當然是好事，但前提是你們能活到登聖。多加小心吧，十界大戰，越來越近了。”
“您不能回去？”
何鵬飛搖搖頭，道：“你在這裡休息一天，明天，我帶你參加第二重試煉。”
周冷留在何鵬飛的住處，服食丹藥，打坐修煉。
休息時，站在窗邊遠眺。
自己最近有點坎坷。
先是在虎丘要塞被劇毒腐蝕了肉身，結果剛剛長好，又被神威試煉砸爛。
身體血肉看似已經復原，但全都是重新長出來，舊的血肉，早就被來來回回氣化了。
雖然身體隱隱約約多了一點什麼東西，但過程實在有點慘烈。
轉念一想，星空試煉似乎更慘烈，也就釋然。
最關鍵的是，難道自己真的要永遠留在這裡，無法回到藍星了？
第二天，何鵬飛花血本帶著周冷吃了一頓異界獸肉大餐，然後走到一面藍色的傳送門前。
不遠處，一些天骨戰士望著，猩紅的雙眼中，有的充滿好奇，有的帶著敵意，還有毫不掩飾的嫉妒。
何鵬飛道：“眼前的這扇門，叫最終之門，很少開啟。你將來在星空試煉多了，就知道它的價值。你走進去，它會根據吾神的意志，給你分配第二場試煉。如果被傳送到未知的地方，不要驚慌，那都是吾神對你的考驗。”
周冷邁步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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