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半劍
“之前明明沒看過這些圖片，怎麼覺得眼熟……”
周冷想起，在魔靈世界的神塔裡見過。
拿出塔書，快速收集魔靈世界的相關內容，很快，發現數百倍於藍星的竹木神文。
可惜，按照規定，這些內容不能洩露給外部，要想公佈，一需要申請許可權，二需要消耗積分。
周冷把不同的竹木神文綜合起來看，很快獲得更完整的認識。
和主要記錄武道內容的玉石神文不同，這種竹木神文，更多記載歷史、政事、人物、律法、宗教、生活、宇宙知識等內容。
由於神文水平高了，這些內容不如武道神文深奧，一開始，很快看進去。
越看，越入迷。
但當再進一步深入瞭解，卻出現阻礙。
字認識，但具體內容難以理解，和古河宗神文恰恰相反。
很多內容都是高等文明的知識，和十界文明的一切都不同。
大概相當於回幾千年前，在三國時期的人面前說無人機、智慧手機等概念一樣，不細細解釋，可能一輩子都猜不出具體什麼樣子。
竹木神文裡有“完全腦”“第四腦域”“靈腦”“初等體”“高等體”的概念，根據上下文理解，勉強能理解一些，但不多。
隨後，周冷給神塔發了一條申請資訊，要進行翻譯傳播。
塔書和塔靈時刻連通神塔，不受空間限制。
不到幾分鐘，神塔回復，允許翻譯，允許分享給類人聯盟。
於是，周冷一路翻譯，回到如城冰霜樹下後，繼續翻譯。
身體的血肉剛剛成長，不適合劇烈運動。
於是，在冰霜樹下一陣後，又跑去猛獁湖裡泡著，然後不斷翻譯神文。
就這樣，三天的時間，除了吃睡，都在翻譯神文。
隨著不斷翻譯，不斷理解，加上基本的神文知識，慢慢理解了一些新概念，新知識。
那種震撼，不下於古代的蠻族看到唐宋的繁華世界，不下於滿清時期的普通人來到現代化的大都市。
其中有些內容放到初等文明或者說藍星，簡直驚世駭俗。
雖然很多內容無法準確理解，但幸好神文和龍國字一樣，擁有表意特性，不像字母文不能表意。
所以即便無法精確理解，也能模模糊糊明白大概。
花了三天的時間翻譯，又花了三天的時間理解和校正。
之後，分別使用魔靈語和龍國語，在魔靈世界和龍國發布。
內容一經發布，引發神文學界震動。
沒過幾天，事情也按照期望發展，一部分神文學者開始研究這些竹木神文。
周冷收到趙南笛的訊息。
“宋老有新成果了？竟然還和魔靈世界溝透過，不愧是大師中的大師。”
“你別光顧著武道，有空學習一下新的竹木神文，增長見聞，對修煉也有幫助。”
“新的內容只能用勁爆來形容，高等文明的道德、理性和智慧等方面，完全超越初等文明，以至於我們無法理解。我們就好比原始人，理解不了飛機，也理解不了司法公正……呃，原始人也能理解，反倒是……”
“你有時間多發點論文，多研究神文，爭取成為最年輕的神文專家！”
“許青錦還經常向我請教神文，你倒好，基本都不找我學習了……”
“千萬不能荒廢神文，磨刀不誤砍柴工，不會耽誤你武道……”
周冷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公交車上，看了一眼，便收起來。
公交車到站，周冷和李霖瀚一起下車，向一棟別墅走去。
“你呀，嘴太嚴了，要不是三兒說漏嘴，我都不知道你先天了。”李霖瀚滿面紅光，腰背挺直，這架勢，比自己兒子晉升先天更高興。
“我本來想再等一等。”
“你也沒錯，畢竟當年一直有人盯著，現在應該不至於了。”
“嗯。”周冷沒多說，怕他擔心。
“你和老排長多少年沒見了？五年了吧？”
“差不多，最後一次見趙伯伯，是初三的時候。”
“我們之前吃飯的時候，他每次都問你情況。這次我太高興了，在戰友群裡一說，他看到後，說什麼都要你去他家聚會。我們一大幫老頭子，可一直等你。”
周冷雖然不想去，但都是父親的老戰友，甚至都認識自己母親和舅舅，只得道：“讓長輩久等了，下次你們不用管我，等我回來了，主動找你們。”
“你還主動？成天不知道在哪兒，好幾個月都見不著人影兒。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等聊差不多，我帶你走。”
“不用，我最近休養身體，基本不修煉。”周冷道。
“那正好。不過，估計老排長又會和以前一樣，拉著你吹噓他當年的豐功偉績，尤其吹噓那把斷劍。”
“啊？這麼多年了，他還吹？我見過他四次吧，他次次拉著我吹趙聖斷劍。”
“他能不吹嗎？趙聖欽賜的魔化劍，這東西一出，哪怕一方大員都得恭恭敬敬。我要是有，我也能吹一輩子。”
周冷跟著李霖瀚一起走進趙連碩家裡。
趙連碩是先天，住在別墅小區裡。
一樓客廳，擺著兩張桌子，一些中年人已經坐在其中，大聲聊天，時不時鬨堂大笑。
周冷和李霖瀚一進去，所有人站起來，笑著看向兩人，更多打量周冷。
周冷望過去，一大半以前見過，只幾個人不認識。
其中範豪山、萬行德去年還幫忙助拳，從小就多次見面。
趙連碩是一個頭發半白的中年人，身形高大，左腿踩著義肢，快步走過來，拉著周冷的手，向眾人介紹。
“這就是小民的孩子……先天了……我當年就看這小子有股子勁兒……嗯？”
趙連碩像個普通老人一樣，連連誇贊周冷，其餘人也微笑點頭，為犧牲戰友的孩子晉升先天高興。
但是，趙連碩畢竟是先天高手，哪怕一輩子只停留在最初的真液期，也經驗豐富。
他說到一半，突然轉頭看向周冷，仔細觀察。
其餘人愣住，疑惑地看著趙連碩。
趙連碩看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大二？”
“是。”
“剛二十？”
“是。”
“好！好！好！小民生了個好兒子。來，今天你坐我身邊！咱爺倆不醉不休！”
眾人都是老兵，猜到趙連碩發現什麼，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只有李霖瀚隱隱明白，一定是趙連碩發現周冷比想象中更強，不是普通先天。
他兒子李元河的天賦遠不如周冷，現在卻能晉升真液期，周冷的境界，肯定會更高。
一些老兵看著周冷，這小子，將來怕是有大出息。
小小年紀晉升先天先不說，竟然被趙連碩如此看重。
趙連碩轉業後，最高坐到如歌區的二號位子，哪怕現在退居二線，在如城的影響也極大。
每年過年，如城一號二號給老同志拜年，必然包括他。
每次年節，雄京趙家都不會忘了送一份禮，之前趙通與趙赫來如城，都特意來拜見趙連碩，並瞻仰祖父遺物，趙聖斷劍。
到時候，趙連碩只要美言幾句，周冷必然平步青雲。
畢竟，趙連碩不僅同姓趙，當年還因為熟悉江南地形，幫趙聖化解了一次危機。
眾人就坐後，和大多數老朋友聚會一樣。
先隨便說說，吃吃喝喝。
喝得差不多了，開始聊當年的那些人，那些事。
過去聊的時候，經常紅了眼眶，但隨著年齡漸長，也唏噓，也感慨，但都看淡了許多。
聊到興起，一起唱著軍歌，周冷從小聽到大，也能跟著唱幾句。
唱完軍歌，聊著聊著，聊到現在。
然後開始說什麼當年我們怎麼怎麼樣，現在怎麼怎麼不像話……
說得差不多了，幾個和趙連碩熟悉的老兵起鬨，輪到保留節目了。
其餘人大笑。
趙連碩也不在意朋友的取笑，笑瞇瞇地起身，道：“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取。”
不一會兒，趙連碩捧著一個半透明的展示盒走回來。
展示盒中，黃綢之上，橫著一把魔化斷劍。
不用人說，趙連碩就笑瞇瞇地重復了不知道幾千次的故事。
“你們知道，小周不一定知道，我是對他說……”
“當年老子別的不行，記地形地圖的本事最厲害……”
“嘿，沒想到還真用上了，而且幫了趙聖大忙……”
“趙聖看我機靈，把我調到他身邊……”
“他老人家可親切了，一點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勢……”
“他骨子裡，就是覺得咱們和他一樣，身上一點點的傲氣都沒有……”
“所以，我們這些跟過趙聖的人，都染上和他一樣的脾氣，管你特麼多高多大，連趙聖都把我們當兄弟看，你特麼算老幾？”
“老子要是真願意鉆營，就憑趙家這層關系，能只做個區裡的二號位子？我只是聆聽趙聖的教誨，有些事，咱不能做，也不願意做！”
“當年馬行空那孩子，就是周冷的小舅，多好的人啊，雲華的高材生，結果讓水洲幫的整成這麼樣了？我知道那時候不能開口，一旦開口，就會被人記恨。”
“可老子是趙聖手下的兵，你們算老幾？老子硬是在會議上站起來說話，嘿，之後就一直升不上去。但老子一點不後悔！”
“對了，我說到哪兒了？對對對，還沒說斷劍的來歷呢。”
“那天我們和趙聖一起聊天，聊著聊著，說到魔化武器。”
“那個年頭，可比現在艱苦得多，魔化武器都是好寶貝。”
“趙聖問我怎麼不配魔化武器，我說弄不起，戰功都換丹藥了。”
“他老人家，記得我的好，說我這麼英勇，沒魔化武器怎麼行，不能流血的人連武器都用不起。然後他轉身一找……”
“你們猜怎麼著？趙聖那時候已經不用兵器，他也沒有，哈哈哈哈哈……”
“正好，他餘光看到這把斷劍。”
“我跟你們說，這把斷劍，對他意義重大。”
“這是他在先天的時候，繳獲的戰利品。後來在一場非常重要的戰鬥中，利用這把劍殺死一個惡魔高手，但劍也因此斷掉。他為了紀念那場戰鬥，就把斷劍留在身邊。”
“他手頭上沒魔化兵器，又不好意思拿別人的送我，於是摘下這把斷劍，送給我。”
“他跟我說，他有的，我也應該有，我沒有，那就應該掰一半，給我。這把劍的一半，他留在戰場上，剩下的一半，留給我。”
“當時啊，我感動的眼淚嘩嘩流淌，你們是不知道啊……”
“他老人家心裡，是真有我，是真有我們啊……”
“他分的不是劍，是把我當人啊。”
“他們總說這是尚方寶劍，我從來不說！他這一半，是給我的，也是給我們的。”
“你們說，我拿了趙聖的劍，如果還這個那個，那還算是個人嗎？”
趙連碩越說越激動，開始顛三倒四，有些事周冷都沒聽過。
當年沒聽懂。
現在聽懂了。
最後，趙連碩道：“你們好好教育你們的孩子，將來誰有出息了，我就把這把劍給誰！我絕不留給我家的孩子，就像趙聖沒有把這劍留在趙宮一樣。”
“你們一定要讓你們的孩子記住，我們是人，我們是趙聖的兵，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趙連碩又說了許多，然後照例說了一些趙聖有趣的私事，氣氛慢慢緩和。
接著，眾人又開始喝酒、唱歌、聊天。
直至深夜，趙連碩喝得酩酊大醉，說著說著莫名哭起來，被眾人送到樓上臥室。
他一直抱著那把斷劍不撒手。
眾人一起收拾完客廳，陸續離開。
走出趙連碩的家，李霖瀚興致反而更高，因為一個李元河一個周冷，都晉升先天，在老戰友面前露了臉，這是他這幾年最開心的事。
他一生節省，捨不得打車，又沒了末班公交車，便跟周冷一邊走，一邊聊。
“你別看老排長喜歡吹，但他是有真本事，他是真坐得正、立得直，不然，我們哪裡願意跑他家來聚……”
“當年啊……”
飯桌上，李霖瀚比平時稍稍剋制，生怕被人說倆孩子成先天后怎麼怎麼樣。
到了沒人的地方，他才放下顧慮，和以前一樣，像每個普通長輩一樣，聊著當年的時光。
周冷小時候不太喜歡這些事，但等自己不斷上戰場，慢慢接受了那些話。
回家住了一晚，周冷推辭所有的邀請，回到兇獸世界，休養身體，開始進行中等強度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