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例外
“我重新去看負箭者的影片，重新去看海妖殺手的影片。”
“他哪怕是一隻蒼蠅，也要在戰場上嗡嗡嗡，在敵人面前嗡嗡嗡。”
“看著看著，過去許多原本想不明白地方，突然明白了。”
“其實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商隊，也無法戰勝十萬魔物。”
“他從一開始，可能覺得一切都是徒勞。”
“他只能嗡嗡嗡。”
“但他選擇在戰場上嗡嗡嗡。”
“我突然明白，我雖然怕這個怕那個。”
“其實，我還是有用的。”
“在億萬魔物面前，海妖殺手和我，沒什麼區別，都是蒼蠅，兩只蒼蠅。”
“我也可以跟海妖殺手一起，在戰場上嗡嗡嗡。”
“其實，我對自己的過去挺失望的，對自己的未來也很絕望。”
“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沒什麼意思。”
“但對龍國人的未來，我還殘留一點點的期盼。”
“我盼著龍國人以後，越來越好，所以，我得做點什麼。”
周冷抬起手，想了許久，不知道怎麼回復胡毅。
放下魔化腕錶，眼前的水洲魔城，漸漸清晰。
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都那麼清晰。
“嗯？”
周冷又看到一個熟人，瘦瘦的，小小的人。
對方也看到，快步走過來。
“周冷哥。”張小小問。
“你在這裡很危險。”周冷道。
“不危險。”
“嗯？”
“每次重要的大戰，我們黃孟派和地獄騎士團的人，都會暗中參戰。這種時候，魔城軍相關勢力，都會忘記我們的存在。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黃孟派，大多數人犧牲在對外之戰。”
周冷靜靜地看著她，和童天俠聊天的時候知道，她獻祭生命，只剩五年壽命，所以她才會成長如此快。
“你多加小心，去吧。”周冷還和往常一樣，揉了揉張小小的頭發。
張小小表情倔強，心裡暖暖的。
“嗯。”張小小離開，走到遠處，轉過身，向周冷揮手告別。
周冷稍作整備，睡了一覺，給陳狩虎打電話。
“你……”
等陳狩虎噴完，周冷平靜地講述今天遇到的事。
“我有個朋友，叫薛成松……”
“還有一個叫馮文豪……”
“還有一個叫胡毅……”
“以及張小小……”
“最後，我有個女朋友，叫許青錦。”
“她是個很普通的人，從我們認識的時候，她一直很普通，我也一樣。”
“我和她之間，除了青梅竹馬，大概沒發生過什麼值得說的事。”
“沒有什麼風花雪月，沒有什麼生離死別，沒有各種狗血劇情。”
“我們的經歷，和我們的人一樣，都很普通。”
“我們倆普通到，你大概會厭煩‘普通’這個詞語。”
“沒辦法，事實就是這樣。”
“她沒有什麼大的夢想，一直以來，只希望能平平安安活下去，過著平平安安的生活。”
“她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登臨武聖。”
“她很少跟我聊什麼國家大事，也很少聊什麼宏大敘事，除非我實在想說，她也只是順著我，多半有些敷衍。”
“今天，她作為第五序列的徵召人員，來到水洲基地。”
“我問她，‘你怎麼在這裡’。”
“她反問，‘我為什麼不能在’。”
“她覺得，來到這裡，也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雖然，她用力抱著我，指尖在發抖。”
“她還是來了。”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她離開這裡，回安全的如城。”
“我沒有做。”
“因為我無法反駁她那句‘我為什麼不能在’。”
“所以，我也想問一下，我為什麼不能參戰？”
許久之後，陳狩虎問：“你不想當例外？”
“世界不應該存在例外。”
“去吧，你們隱武者小隊，跟下一批援軍一起執行任務，奪回虎丘要塞。”
“遵命。”
周冷稍作整備，第二天，蒙上面，與舊隊友一起加入一支五萬人的大軍中，領軍的五旅，來自金陵市。
大軍一路疾行，半路上擊潰多支攔截的魔物大軍，成功抵達。
前方的虎丘要塞，白石為城，高樓林立。
之前的虎丘要塞處處浮現魔靈術的痕跡，黑的、藍的、花的魔靈紋路。
現在的虎丘要塞，裂縫處填充蠕動的血肉，缺口處塞滿殘肢斷臂。
濃烈的烏雲覆蓋在虎丘要塞上空，徐徐旋轉，宛如巨大的蘑菇，壓在所有人心頭。
那是惡魔半神器，汙穢之雲。
將魔獄的力量源源不斷傳遞到惡魔血池中，培育、滋養和治療。
城墻之上，形形色色的惡魔來回走動。
城墻外，大地血黑。
周冷等人前往分配的營地，安營紮寨。
此刻，虎丘要塞外，已經匯聚了超過五十萬人類武者大軍。
營寨連綿，一望無際。
放棄虎丘要塞，就意味著人族斷送與其他各界的通道。
周冷等人剛整理完一切，就得到一個讓全隊沉默的訊息。
虎丘要塞內，出現不死騎士與告死天使。
所有人的呼吸一頓，氣管好似被什麼堵住。
狂人道：“告死天使我知道，就是那種被改造過的魔物，是一種自炸毒人，除了行動緩慢，數量少，幾乎沒有缺點。他們一炸，能毒殺半徑數百米的一切。不死騎士，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
“我見過。”知了道。
眾人望向經驗豐富的隊長。
知了的雙目裡，滾動著風暴，他的嘴角，輕輕顫抖著。
“我不僅見過，還戰鬥過。”
“我不想說戰鬥過程，因為完全記不得。”
“我只知道，我們一支萬人武者大軍，被一隊不死騎士來回沖殺，毫無還手之力。”
“那時候我只是生力期，還沒到先天。”
“我親眼看著那些先天沖上前阻擋那隊不死騎士，然後一一倒下。”
周冷問：“一隊是多少？有關不死騎士的資料，很少。我記得一般是十個為一隊吧。”
知了道：“後來我才知道，十個不死騎士是一隊，也是一個。”
“不死騎士，平時只是一頭高大黑騎士。”
“全身冒著濃烈的黑煙，手持尖刺大槍，騎著足足五米高的地獄戰馬。”
“一旦進入戰鬥狀態，便會一化為十。”
“以中間的主騎士為中心，周圍九個從騎士環繞。”
“主騎士跟每個從騎士形成一條血色。”
“不死騎士一開始並不特別強，只相當於普通半神血脈。”
“但，當不死騎士置身於戰場，或者說，當第一個死者誕生的一剎那，不死騎士，便永生不死。”
“他們會源源不斷吸收死者的力量，壯大自身。”
“敵人死亡越多，不死騎士越強。”
“巨人？巨龍？同境界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先天不死騎士在吸收足夠的死亡力量後，可以輕松殺死普通宗師。”
“不需要懷疑，我親眼看到。”
狂人駭然道：“這麼強？那我們豈不是沒有勝算？”
“或許上面已經找到了剋制之法，但，我至今不知道怎麼戰勝他們。”
織女問：“如果有大量不死騎士，惡魔豈不無敵了？”
知了道：“天下哪有完美的生命？不死騎士數量很少，培育的方式極其困難，一般也只能到先天。他們突破宗師的可能微乎其微，整個魔獄應該也沒幾個宗師不死騎士，就算有，也只會在大魔或領主身邊，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不出意外，虎丘要塞最多有一個不死騎士，或者說一隊。”
“真那麼強？”逍遙子有點懷疑。
“你知道人類一直為什麼沒有不死騎士的詳細資料嗎？”
眾人搖頭。
“因為從來沒能完整殺死過一整隊的不死騎士。我聽說宗師暗中出手獵殺，但對方成功逃跑。”
周冷道：“虎丘要塞，除了惡魔，應該還有巨蟲，也是個大麻煩。萬一存在多頭蟻后那樣的蟲後，誕生源源不斷的巨蟲，我們很可能會被拖進這個大泥潭中。”
“我覺得，上面一定在想辦法。我們的任務，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爭取更多的時間，殺更多的魔物。”知了道。
“還是隊長覺悟高。”
周冷問：“我們這次是配合上面行動，還是自行其是？”
知了道：“上次的規模和這次的規模，完全是兩個概念。我們只能聽從指揮。至於你，應該有一定的選擇權，但不多。筋肉層次的先天，肯定要啃硬骨頭。”
眾人一邊收集虎丘要塞的相關情報，一邊討論。
不多時，新一輪戰鬥開始，人族武者向虎丘要塞發起沖鋒。
由於沒有接到命令，周冷等人只能遠遠地看著。
人類的魔化攻城器械不停地轟炸虎丘要塞。
在魔化器械的掩護下，密密麻麻武者好像螞蟻一樣，沖到前線。
魔物一方，獸人薩滿、獸人弓手、噴毒巨蟲、惡魔術士等等嚴陣以待。
現在的攻守雙方，幾乎都在先天之下。
乍一看，人類似乎處於絕對弱勢。
魔物的族群種類多，防守手段豐富。
但人類的魔化器械極強，科技力量被壓制，但科技的思維還在。
與魔靈世界聯手製作的魔能爆彈，好似冰雹一樣密密麻麻落在城墻上。
魔物群中，惡魔器的光芒閃動，惡魔術士們齊齊施法，形成連綿不絕的防護力量，削弱魔能爆彈。
魔能爆彈太過密集，成功壓制惡魔術士，導致他們無法攻擊城墻外的武者。
在超強火力的掩護下，人類沖鋒的武者只承受極其少量的傷害，便沖上城墻。
雙方，短兵相接。
血戰，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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