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白月
這三人面容稚嫩，看上去都不到十歲的樣子，但一身的氣勢與其餘弟子全然不同。
三人境界也明顯是生力後期，但那種氣度和壓力，只在先天身上見過。
半透明的武夫子拄著柺杖，高額大頭，弓背彎腰，走出飛月殿。
“武夫子！”
所有孩子齊齊彎腰行禮。
在角落裡，一個方腦袋的弟子目光呆滯，看上去無比笨拙，連行禮和起身都比別人慢了半拍。
周冷看了那孩子一眼。
武夫子抬頭看了一眼周冷。
周冷愣了一下，立刻抱拳行禮。
武夫子掃視眾人，著重看了一眼那三個孩子。
“今日，開啟長河飛月試煉。”
“長河飛月共三段，一段飛月斷樹，考驗真氣強弱。”
“二段飛月流河，考驗真氣操控。”
“三段飛月漫山，考驗整體。”
“透過試煉者，可入先天閣。”
“關蒼龍，你是大師兄，先行試煉。”
“遵命。”
溫文爾雅的大師兄關蒼龍，一步向前。
他身體縮小，化光飛行，進入飛月圖中。
他置身長河源頭，腳下升起一座十幾米高的小山丘。
前方連續浮現九座等高的小山丘，每座小山丘頂上種植一棵松樹，一人合抱。
九棵大樹，一字豎列，人與樹連成一線。
白濛濛的圓月有他一半高下，降落在他身前，他右手托起，運轉真氣，圓月轉動，越來越快。
關蒼龍深吸一口氣，雙臂向前平推，洶湧的真氣噴薄而出。
雙臂表面，浮現淡淡的星光碎影。
後背，浮現一隻半透明的龍爪。
周冷目光一凝。
關蒼龍兩掌推在圓月上，急速旋轉的圓月攜帶毀天滅地的力量，撞向前方的大樹。
轟……
圓月飛過，樹幹崩飛。
大樹傾倒，樹樁遍佈裂痕。
圓月其勢未盡，又撞碎第二棵樹，繼續向前飛，撞斷一棵又一棵樹。
直至撞碎第九棵樹，餘力未消，飛出極遠，圓月回返。
古河宗弟子紛紛驚嘆，周冷陷入沉思。
藍星最強的天才李神空，在生力後期，也就能勝過真液先天，不可能勝過更高的。
這關蒼龍的真氣力道，明顯是大先天的水平，無限接近宗師。
即便是強如八齒猛獁，也遠遠不及。
他還不到十歲。
不愧是星空門派的大師兄。
轉念一想，周冷目光落在關蒼龍後背的青龍爪影之上。
無頭神。
那是一種龍類的爪子。
人類的無頭神，最多是使用武聖半神層次的殘軀。
關蒼龍身後的青龍爪影，至少是虛神殘軀。
周冷仔細觀察，這個關蒼龍，不僅天賦驚人，成長資源億萬倍於自己，寶物億萬倍於自己，這麼強大實屬正常。
飛月圖中，山峰錯落散開，白練長河繞過九山，或在山腳，或在山腰，一部分甚至越過山頂，化作瀑布傾瀉而下。
圓月入水。
轟隆隆……
河水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流速驟然加快，沖擊圓月。
關蒼龍站在原地，兩臂如抱月，面前浮現一個圓月的投影。
他透過控制面前的圓月投影，影響水中的圓月。
圓月行在河中，河水肆虐，漩渦，噴湧，震蕩，浪拍……
各種各樣的力量出現，要要把圓月推出河道。
關蒼龍憑借強大的真氣控制，一一化解。
圓月繞過一座又一座山，最終平平穩穩透過第九山，抵達長河盡頭。
許多弟子紛紛稱贊叫好。
圓臉師姐拍手助威，冷麵小師弟雙臂抱胸，靜靜觀看。
圓月飛回，飛月圖中景色再變。
九座山峰，圍成巨大的山谷。
一條河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纏繞九山，宛如白色綢緞包裹山峰，閃閃發亮。
關蒼龍站在山谷正中。
上空，一顆又一顆圓月，直線排列，自上而下，攜帶呼嘯風聲，砸向關蒼龍。
第一顆半人高的圓月下落，他右手一撥，圓月飛向一側。
轟……
圓月驟然加速，超過音速，周身冒出環狀白霧，撞向山峰。
在碰觸山峰的時候，立刻反彈，轉動著，沿著奇異弧線，繞過半圈，從後方砸向關蒼龍。
臨近關蒼龍的時候，速度減慢，不再是音速那麼恐怖。
關蒼龍此刻已經撥走其他三顆圓月，側身揮手，將第一顆反彈來的圓月拍向其他方向。
天空一百顆圓月連續砸落，關蒼龍不斷撥開，同時不斷撥弄飛回來的圓月。
一開始，他站立不動，很快一邊跑動，一邊撥弄圓月。
一百顆圓月全部下落，九峰山谷中，百月連彈，銀光連閃，殘影如河。
關蒼龍以稚子之身，在山谷中奔跑躲避，拍、撥、踢、擋……
足可以用殘暴形容的漫天圓月，在這個孩子面前，好似被馴服的群獸。
自始至終，都沒有撞到關蒼龍。
周冷越看越沉默，即便是大先天，也比不上關蒼龍。
只有宗師，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妖孽，真正的妖孽。
不一會兒，漫天圓月消散，只一顆停留在空中。
關蒼龍被無形力量推出飛月圖，落在地上。
武夫子微笑點頭，道：“關蒼龍，二十七山，第一。”
武夫子說完，飛月圖的最左側，浮現一張榜單。
上面的第一名，便是關蒼龍。
“第二個。”武夫子微笑著看向沈雲弦，與看別人都不同，慈祥得像是在看自己孫女。
沈雲弦甜甜一笑，道：“我進去嘍。”
周冷看著這個沈師姐，聲音有一點熟悉。
這個圓臉小甜妹，在試煉的時候，也眉眼彎彎，笑吟吟的。
一出手，圓月撞斷九樹。
第二場飛月流河，第三場飛月漫山，全部透過。
雖然比關蒼龍略有不足，但相差並不遠。
飛月榜上，第二名出現沈雲弦的名字，同樣二十七山。
“屈星寒。”武夫子望向冷麵小師弟。
屈星寒一步邁入，一連三關，一口氣突破。
他比關蒼龍略顯不足，比沈雲弦略勝一絲。
第三，屈星寒，二十七山。
接下來，其餘弟子紛紛參與。
同樣是生力後期，其餘最強者，也不過達到二十四山。
過半都達到十八山及格，另一半不足十八山。
其他弟子與前三人差距之大，肉眼可見。
周冷終於明白，前三人之所以是二十七山，是因為這個試煉只有二十七山，如果有更多山，三人可能會達到三十多山甚至四五十山。
其餘弟子的上限，便是二十七山，甚至還達不到。
最後一個半透明弟子走出山河飛月圖，武夫子望向周冷。
“周冷，你最後一個。”
半透明的弟子們，齊齊望向周冷。
這些人明明不像是真人，但他們的表情惟妙惟肖。
關蒼龍目光柔和，輕輕點頭，小小年紀，格外老成，竟好似寬厚的兄長。
沈雲弦笑瞇瞇道：“周冷師弟，快來啊。”
屈星寒冷冷看著周冷，一言不發。
周冷學著他們行禮的方式抱拳，左手抱住右手，但食指指向斜上。
走到飛月圖前，試著邁步，一股無形的吸力湧來。
眼前流光如線，七彩斑斕，一眨眼，置身於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周冷四望，青天淡雲，白水繞山，和外面所見全然不同。
完全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圓月，運使真氣。
圓月初一碰，輕若無物。
隨著真氣不斷注入，圓月越來越重。
周冷看過所有人的試煉過程，學著他人的樣子，慢慢運使真氣。
圓月宛如大石球，在周冷麵前不斷旋轉，不斷加重。
周冷將真氣運轉到極限。
不多時，圓月不再增強，已經達到目前的最大限度。
深吸一口氣，兩臂猛地向前平推。
沒有使用任何招式，只將全身真氣，向前推出。
無窮無盡的真氣如長江狂湧，海嘯奔襲，擊中圓月。
轟……
圓月飛出，發出細微的破空聲，撞在第一棵樹上。
大樹倒塌，圓月直直撞向第二棵樹，第三棵……
撞碎第五棵樹後，圓月去勢驟減，最後滾落在第六棵樹下。
“五山。”武夫子道。
周冷眉頭微皺，原本預計能過六山。
看來，跟古河宗優秀弟子比起來，還是有巨大差距。
九山變化，河水繞行，圓月回到面前。
第二關是飛月流河，讓圓月保持在河水之中，碰觸岸邊則為失敗。
周冷一直在觀察其他弟子過飛月流河的過程，已經積累了許多經驗。
兩手向圓月注入真氣，圓月落在水中，身前浮現透明的圓月投影。
周冷以真氣控制，發現控制圓月遠比想象中困難。
感覺滑溜溜的，像一條大泥鰍在手裡竄來竄去。
那些弟子那麼快就能掌控，不知道練過多少次。
圓月在河面歪歪扭扭前行。
浪頭打來，圓月斜斜轉向。
漩渦驟現，圓月慌忙橫移。
礁石突出，圓月慢慢避開……
這個圓月，好像隨時會被河水沖到岸邊，導致失敗。
白月浮河，長流不斷，穿過一座又一座山。
當抵達第四座山的時候，原本一路搖搖晃晃的圓月，漸漸平穩。
繞過第六山後，河水開始激蕩，阻撓的力量陡增。
許多小魚從水中彈出，撞擊圓月，改變方向。
周冷沉著操控真氣，成功抵達第七山。
第七山後半段順流而下，速度驟然提升五倍。
周冷第一次經歷飛月流河，哪怕早有準備，也沒能適應湍急的水流，圓月被沖到岸邊。
“第七山。”
眼前風光一變，九山圍谷，百月天降。
飛月漫山，在三關試煉中難度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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