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有緣
突然，一個三米高的青銅傀儡從陰影裡跑出，如履平地。
跑動的時候，內部發出奇特的機械轉動聲。
青銅傀儡沖向山河原，一拳揮出，正中山河原腹部。
山河原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幾十米，砸在地面，又向上彈起，最後落在惡魔術士與獸人巫師群中，撞倒一大片。
“哥！”
山河橡木什麼也不顧了，大聲吼著，掙脫一切法術，揮舞鋼柱，沖到山河原身前，不斷揮舞鋼柱阻止敵人靠近。
“先天傀儡。”張星烈看著站立在前方的傀儡。
熔錘嘿嘿一笑，道：“他孃的，死都不讓人好好死，冰雪神教真不要臉，動用這種寶物。”
山河原緩緩站起，低著頭，身體輕晃。
全身鮮血流淌。
周冷不由自主想起海妖攻城的時候，那個坐在屍山上的山河原。
而現在，山河原宛如屍山。
山河原緩緩抬頭，走向先天傀儡。
“哥！”
“守護好朋友們。”
山河原吐出一口血，慢慢助跑，沖向先天傀儡。
先天傀儡一步踏出，第二拳。
轟……
山河原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山河橡木扔下鋼柱，接住山河原，兩人齊齊摔在地上。
獸人與惡魔紛紛後退，站在青銅傀儡身後。
山河原慢慢起身。
“輪到我們了。”
周冷越過山河原，走向青銅傀儡。
這一刻，周冷無比平靜。
當死亡在前，反而進入一種平靜的狀態，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在乎，什麼也不恐懼。
一切已經註定。
沒有人能戰勝先天傀儡。
那也要戰。
山河原伸出手臂，擋住周冷。
“我還能站立。”
山河原第三次沖出，青銅傀儡第三次揮拳。
山河原倒飛，周冷五人齊齊出手硬接。
六人齊齊倒飛出去。
熔錘與黑桶張口吐血。
“哇……”山河原吐了一大口血，竟然再度爬起來，搖搖晃晃。
全身被鮮血染透。
“哥……”山河橡木淚流滿面，哭著大喊。
山河原拍拍弟弟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向青銅傀儡。
青銅傀儡揮出第四拳。
山河原撞在五人身上，齊齊摔出去，在地上打著滾。
恐怖的先天力量，分散在六人身上。
周冷閉著的嘴，緩緩張開，鮮血自唇縫中湧出。
山河原起身到一半，腳下一滑，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頭顱重重砸在冰面。
“哥……”
“山河原……”眾人輕呼。
山河原嘴角淌著血，目光堅定，先爬起來，再跪起來，然後，慢慢站起。
向前邁出一步，身體一歪，眾人急忙上前扶住。
“我還站著。”山河原凝視著前方。
他的眼中看不到恐懼，前方彷彿什麼都沒有。
只有前方。
他的背後，站著隊友。
他邁出一步，翡翠之翼的聲音響起。
“夠了，霜寒之手大師沒說一定要殺死他們。”
後方，翡翠之翼扇動著翅膀飛過上空，落在青銅傀儡身側。
青銅傀儡緩緩轉頭，看向翡翠之翼，輕輕點了一下頭。
“等霜寒之手大師來吧。”翡翠之翼道。
一頭生力期惡魔道：“可他先殺了純黑之牙，又殺了蒼黑之爪。蒼黑之名，皆為半神後裔。”
“死都死了，你出來裝什麼英雄？蒼黑之爪不是死在你面前嗎？”翡翠之翼罵道。
那惡魔愣了一下，強忍怒火，閉口不言。
“他在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通道深處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凌亂的腳步聲。
“他在！”翡翠之翼向那個方向低頭。
周冷等人循聲望去，就見通道的盡頭，一支隊伍走過來。
多頭生力期的惡魔、巨龍和魔靈戰士分列兩側。
居中最前方，一個魔靈師微笑著踏步而來。
那魔靈師身穿白色繡雪花袍，皮膚天藍，頭頂生有兩條肉須。
一根雪白的白水晶龍骨法杖懸浮在身體右側。
左右肩膀上，各懸浮一個光球，一個藍色，一個白色。
周冷六人的心重重一沉。
這個藍皮人，氣息很強，兩個魔靈光球，至少先天。
“我們終於見面了，人類，我是霜寒之手，準確說是分身。”霜寒之手微笑著望向周冷，帶領隊伍慢慢靠近。
他說著純正的中文。
所有人轉頭，齊齊盯著周冷。
周冷微感詫異。
“去年的八月份前後，你在水洲魔城，殺了一頭冰晶魔獅，那是我弟子召喚的隨從。”霜寒之手道。
事情過去半年多，周冷愣了一下，那件事太小，差點忘記了。
不過因為是第一次進水洲魔城，很快想起來。
“對。”周冷坦然道。
“很好，我找了你很久，留下來吧。”霜寒之手微笑道。
眾人心中一沉，這個留下來，有多重意思。
雙方越來越近。
張星烈道：“尊敬的霜寒之手，我承認您非常強大，但你就不怕人族和龍國的報復嗎？”
“你覺得，我們冰雪神教，畏懼人族嗎？”
“加上巨人呢？”山河原本就離他們最近，上前邁出一步。
“加上矮人呢！周冷是我們矮人一族的公爵！”熔錘也向前邁出一步。
“周冷……嗯，連名字都和我們冰雪神教有緣。”
山河橡木走到山河原身前，盯著霜寒之手，道：“沒有人可以在我站著的時候，殺死我的朋友。”
“你……”山河原道。
“哥，輪到我了。我沒你強大，沒你腦子好使，但，我知道，輪到我了。”
山河橡木，挺直身體，站在六人最前，望向前方。
少年巨人雙目中，澄清無懼。
周冷看了看兩個巨人的背影，轉頭望向霜寒之手。
翡翠之翼和霜寒之手的話裡，隱藏著重要資訊。
“我可以留下來，但你要放走我的隊友，讓他們平安透過巨人試煉。”周冷道。
霜寒之手點頭微笑道：“只要你留下來，一切好說。”
“周冷。”
另外五人齊齊看向周冷。
張星烈死死咬著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盯著周冷，眼眶微紅。
周冷沒有看向他們五人，望向霜寒之手。
“我需要看著他們離開。”周冷道。
霜寒之手點頭道：“我將他們傳送出去，並使用水晶球，讓你看到他們的行跡。”
張星烈問：“你為什麼要留下週冷？”
霜寒之手道：“第一，他和我們冰雪神教有緣。第二嘛……這裡需要他。至於具體為什麼需要，不便多說。你們出去後，最好閉上嘴，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出手。”
“周冷……”山河原轉頭望著周冷，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心和歉意。
周冷微微一笑，道：“現在，輪到我了。”
眾人眼眶一紅。
山河橡木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水落下，兩手不斷擦拭。
卻怎麼也擦不斷。
張星烈咬著牙，望著霜寒之手，望著翡翠之翼，望著所有的惡魔與獸人。
把每一個，牢牢記住。
熔錘雙眼通紅。
“好好透過巨人試煉，然後，殺更多的海妖，更多的惡魔，更多的獸人。”
周冷大步向前走。
霜寒之手揮舞法杖，指向另外五人，他肩膀的藍色光球閃爍。
五人腳下，泛起藍色的魔陣。
魔陣急速旋轉，化作一道通天藍光，包裹不甘心的五個人，消失不見。
霜寒之手取出一個透明水晶球，蘋果大小，伸手一撫，上面出現雪崩高原的景象。
大風狂吹，亂石紛飛，大雪彌漫。
五個人服下丹藥，在恐怖的風雪中，快步前行。
他把水晶球拋給周冷，道：“我們走吧。”
周冷接過水晶球，跟著隊伍前行，一言不發。
翡翠之翼走到周冷身側，一邊看著水晶球，一邊笑嘻嘻道：“要不要加入冰雪神教？說不定你還能活下來。”
“行啊，只要能活下來，無所謂。”周冷麵無表情，語氣平靜。
“呃……”翡翠之翼反倒不會說話了，“你這人……挺聰明。”
走了一段時間，周冷道：“霜寒之手大師，現在可以說找我的原因了吧。”
霜寒之手一邊前行，一邊道：“我們在霜巨人的傳說中，發現吾神的蹤跡。經過多年探查，這座霜巨人古墓中，存在吾神的信物。”
附近聽懂中文的魔物們兩眼放光，唯獨翡翠之翼餘光看到霜寒之手，急忙低頭，裝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霜寒之手繼續說著。
“只不過，這座霜巨人墓中，埋葬著三具半神霜巨人，其中一尊，無限接近虛神。”
“虛神？”周冷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我自己翻譯成中文，你們人類，應該沒聽說過。”
“半神之上，便是虛神。”
“這種境界的強者，即便死亡，力量也能遺留數千年，但會慢慢削弱。”
“不巧的是，雪崩高原存在更強大的力量，他們死亡的力量不僅沒有削弱，反而多年不衰。”
“這，或許就是霜巨人葬在這片高原的原因。”
“我們想闖入陵墓中，獲取吾神信物。”
“本來一切計劃妥當，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裡面的力量遠強於預估。”
“我們準備的各種手段，全部失效，折損一尊傳奇傀儡和三具先天傀儡。”
周冷心裡咯噔一下。
霜寒之手看了周冷一眼，繼續道：“即便我本體前來，也未必能取走。”
“幸好，我偵測到了你。”
周冷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可能獲得信物？”
“我說過，你與吾神有緣。”霜寒之手面帶微笑。
其餘人聽得滿頭霧水，尤其是冰雪神教的眾人。
翡翠之翼一雙眼睛不斷轉來轉去。
周冷腦海回憶一生經歷，跟冰雪力量有關的……那就只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