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眾神紀元
奇跡和災厄作為象徵的修正值和歪曲度，其實並不會像現在的末法時代，徹底分家。
這種情況實屬罕見，但對於生活在人世的普通人而言，無論是修正值還是歪曲度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於是，在絕天地通之後，就製造出了仙界和九幽這兩個巨大的氫氣球。
如果能相安無事就這樣自然最好，一者陷入須臾的時間夾縫，另一者陷入永遠的時間凝滯，但假如有一點微弱的火苗燃起
就好比，奇跡與災厄的火焰。
“沒有什麼比這個世界更適合拿來當火炬的東西了，不是麼？”
體內那份力量在不斷流失，被絕地天通後的現代徹底壓制著，吹笛人也不沒有任何緊迫感，反而慢悠悠地打量起了這個世界。
“太好玩了.”
明明光看表面和現境沒什麼兩樣，甚至還缺少了各種眼花繚亂的酷炫技能，和逼格十足的臺詞正反派，但卻讓其內心隱隱傳來一種亢奮，一種.歡愉。
“歡愉卿，你到底是從哪裡蹦躂出來的呢？”
“笛子卿，當然是從你心心念唸的美夢裡。”
一黑一白的夢貘口吐人言交流著。
這對吹笛人而言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既有本質上的相看生厭，又有一種似曾相識，宛若命運在敲門的特殊體驗。
“垃圾之王、深淵烈日、牧場主，還有你簡直美的像夢一樣，樂子王都沒辦法給我提供的樂趣，卻像是豐收日一樣，碩果累累掛在枝頭。”
他輕聲呢喃：“這其中的秘密，真讓人好奇，只可惜現在還沒到品嘗探索和揭秘那一環。”
“真辛苦啊，笛子卿，一定無聊了很久吧。”白夢貘露出與言詞不相符的戲謔。
“只要學會苦中作樂就沒什麼。”黑夢貘勾起了笑容：“只要等待就會有收獲，就如同這個世界的誕生。”
“所以說人的世界還真是有趣啊。”
在興奮稍稍褪去之後，許久未曾品嘗過的新鮮感，讓吹笛人樂得不可開支。
“我決定放棄之前打算毀滅現境和深淵的計劃了。”
吹笛人愉快的哼唱著，在一旁歡愉卿的注視下，來到一處高樓的天臺。
他目不轉睛的俯瞰，看著那脫離永遠與須臾，精心包裝在盒子裡面的平凡世界，看著魔性的慾望潛藏在蕓蕓眾生之中。
嘗試一些新玩法吧。
懷揣著期待，吹笛人從天臺上跳了下去，一躍而下。
啪嗒——
血花飛濺，灑在了錯愕的路人臉上。
以此為第一塊被推到的多米諾骨牌。
混亂和滅亡，自吹笛人從永遠凝滯的深淵中脫離的那一刻起，連帶著被封鎖的‘波旬’一同洩露到末法時代。
天庭神話裡那永生不滅的仙人啊。
那份美好且傳承至今的故事，讓眾生從幼時認識到死亡的那一刻起，便在文化的薰陶下，於精神和內心世界裡，埋藏下對永生這份奇跡的追求。
但絕地天通之後，這份奇跡早已消失。
於是，落差與遺憾，變成了第一枚慾望的種子。
仙人存天理，滅人慾；眾生有欲求，及時行樂。
只因人生苦短，無法像仙人那樣有解脫的機會，所以.
何必追求輪回的解脫？
貪欲、嗔恨、愚痴、恐懼、死亡.在魔性的侵蝕下，眾生開始以自己的價值觀為中心，既然無法做到仙人那樣的‘無我與超脫’，那就滿足於堅固的我執之念。
慾望滿足的那一刻，才能在這場無止境的人生輪回感受到虛假自由。
若見諸相非相？
否，滅盡滅相。
懷疑、懈怠、傲慢.在吹笛人能力的感染之下，並沒有帶來混亂，反而帶來了更加嚴苛的秩序。
或者說，秩序的災難。
不斷增殖且捆綁著每一個人的秩序，內心那份對自由的嚮往也會在潛移默化中，分娩出畸形的心靈嬰兒。
偶爾會出現那麼幾個宛若苦行者一般內心堅定的人物，但那又如何呢，多數人開始信奉為己，捨己為人者，只是愚蠢且很好利用的棋子罷了。
即使旁觀者內心不這麼想，卻也會在大勢的裹挾下，利他者凋零的當下，出於自保的本能開始更看重自我。
人們開始對無數自相矛盾的歪曲正理深信不疑。
自此，第一根災厄的導火索就此點燃。
走向自滅的戰爭。
開始了。
《舌尖上的天啟》中有記載：赫利俄斯一口，主料大宗師兩個，煉金術師若干，撒入吹笛人的陰謀，小火慢燉，加入地獄沉澱，加入奇跡，加入災厄
如此一來就可以得到一鍋絕無僅有，深淵廚魔品嘗了都會大喊唐牛才是食神的大雜燴。
眼下，槐詩雖然不知道眼前這鍋大雜燴裡確實加入了名為吹笛人的食材，卻也能看出，未來人世的這鍋湯，徹底煮壞了。
最開始只是斷章取義的文章，黑白顛倒的黑稿而後便是宗教、信仰、國度之間的沖突。
人類內部又一次爆發了大規模戰爭，只是隨著科技的發展，透過物理學對世界的認知，慘烈程度遠超神代斷絕初期的冷兵器作戰，也沒有殘餘的求道者幹預事態的程度。
到最後，甚至出現了各自惡劣的異象，諸如：流星雨落下；黑霧帶來的黑暗；海洋與大地振動；海水倒流；山崩樹倒；狂風巨響；日月無光。
這場景亦如佛經中所記載，魔羅到來時的惡兆預告，前面發生的一切也讓人想起了法滅盡經的對話。
魔王波旬對佛陀說:末法時代，我的魔子魔孫會穿上你的袈裟，進入你的道場，腐化你的信眾，你在的地方我就在，直到我子孫遍地。
如今，預言似乎成真了？
“我就說我更適合天竺神系。”昊天靠在玉椅上，託著下巴說道：“天帝，狗都不.”
諸多愕然的視線中，似乎意識到了自己還沒有下班，如水般的歲月波光晃蕩，刪除了之前的幾個音節。
“寡人當的就是天帝。”
槐詩倒不是想吐槽這個天帝的人設剛剛是否差點塌房這件事。
要是現在沒有天庭，而是天竺神系，或者融了一絲天竺元素進去.
那大夥大概可以直接等死了。
理由無它，哪怕是存續院來了也得佩服天竺諸神們的路子太野，拿著全譜系的神命來搞事，硬搞那種。
至今為止，天竺領域因為玩的花樣太多，導致宕機的原因，重啟輪回的次數，數都數不清。
再加上存續院那群王八學者搞出來的事情，各種要素含量累積起來，估計真得直接進入某部以大秘儀查拉圖斯特拉為副標題的作品了。
那個天帝是不是在漫威打聖盃戰爭的時候COS過相關角色？
“不在此界中的變數.究竟是何物？”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諸果之因只能看見那條因果線探入九幽，而九幽的影響逐漸朝著人世蔓延，其餘無處可覓。
“上皇元年，心漸頹壞，自取夭傷，命不以理，壽無定年。”靈寶天尊無奈嘆息：“此乃龍漢五劫最後一劫。”
《太上洞玄靈寶大綱鈔》：所謂五劫者，龍漢木劫，赤明火劫，延康金劫，開皇水劫，上皇土劫。
五劫對應五行，絕·天地通，九幽當屬劫土，此劫避無可避，象徵著天地再度失調。
同時，此劫並非可度之劫，乃是五行迴圈，世界輪回的末劫。
最終天地毀滅，再由元始開天闢地，龍漢初劫又現。
那沒有奇跡與災厄的末法時代，猶如迴光返照的病人，在眾生精氣神被慾望消磨殆盡之後，過往的紀元殘骸，也如鬼魅般動了起來。
龐大的牽引力，呼喚著即將走向衰亡的未來，回歸深淵的懷抱。
“您阻止的不僅是我們探索的腳步。”
褚紅塵語氣沉重：“天尊，仙界被限制在了這一刻的須臾，而深淵.你們口中的九幽，卻在未來脫離了永遠的靜止狀態。”
這也就算了.
關鍵在於經過漫長時光的沉澱，對應天庭、仙人、碧遊宮等各種要素，在深淵中孕育的那份恐怖災厄的融合之物，即將成為宣告這場紀元終結的敲鐘人。
被限制在須臾中的仙界，因自身權重以及作為復數歷史的起源，將徹底無法脫離須臾，直到紀元徹底走向毀滅。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太上老君看向玄炁上湧，意欲以諸果之因強行干涉末法時代的元始天尊，說道：
“天命如此，貧道早和你說過了。”
三清誕生於猿始孟奇，性格卻各不相同，就如同朝氣旺盛的少年，略帶沉穩的青年，過半百而知天命的老者。
但此刻，即使心氣最高的元始天尊，也停下了動作，使勁攥著拳頭，最後緩緩松開，雙手隱於寬大的袖袍內。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昊天，道：“此番變數，也在你的預料之內吧。”
“我只知道憑借蠻力可對抗不了深淵，莽金剛的莽大概全被你給繼承了吧。”昊天嘴角勾勒。
“.”元始天尊表情變幻，最終冷笑一聲：“可我不是莽金剛。”
他看向姜明子，與太上老君、靈寶天尊走向同月令投影出來的夢泡位置。
“此紀元”
“我等放棄。”
“有勞諸位道友替貧道和天庭善後。”
三位天尊陸續開口，拱手一禮，同聲道：“天衍五十，尚隱其一，貧道今日便擷取一線。”
他們神情依舊平和，身體突地膨脹，竅穴內，一個個開闢出的宇宙散發出磅礴氣息，三者靈臺內各自飛出一縷清氣，匯聚成眉清目秀，面容英俊，金色猴毛的.
猿皇大天尊。
赤青黑白四色宛若劍光，睥睨宇宙，毀滅氣息，縱橫十方。
轟隆！
宇宙破碎，血肉崩解。
竟是在這須臾之中，提前宣告了紀元終結！
人世的一切都被永恆的灰暗所覆蓋、吞噬，再無分別。
見到這一幕，吹笛人便忍不住，愉快的拍著手。
笑出聲響。
“你不阻止我麼？”他好奇道：“垃圾之王應該不喜歡吧。”
“我只是來確保你的方法能讓列車繼續進行開拓。”白夢貘說道。
“當然可以，請務必放心，當此世徹底墜深淵，激起的漣漪一定足夠讓深淵再次動起來。”吹笛人做出保證：“不然像一潭死水，未免也太無聊了。”
“更何況，我也想知道這一次能收獲怎麼樣的成果。”
升華也好，凝固也罷，那一瞬間的靈魂變化，才是他所渴求看見之物，正因如此，同樣也對這張新配方會混合出何等靈魂的事物而感到好奇。
吹笛人輕描淡寫的掌控著各種蛛絲馬跡，並如落下棋子一般在絲線交叉的位置挑撥著，引動著，這場瘋狂與混亂的末尾盛宴。
然而，就在他興致高漲之際，崩——
清脆絲旋斷裂的聲音，從他眼中絲線寸寸斷裂，化作虛無。
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他略帶錯愕地抬起眼眸，只見無邊無際、沉重如鉛的冰冷灰燼從天空降落，而世界開始變得虛幻，或者說，時空開始變得虛幻。
“吼——！！！”
如祭司在太古連帶頌唱，混雜著野蠻血腥的無盡痛苦、掙扎和一種近乎狂暴的嘶鳴，跳出了歷史。
一頭黑龍在冰冷的虛無中振翅翱翔，沖向拔地而起的通天巨樹，金色的樹葉隨著聲浪激蕩，簌簌落下。
無數微小的，構成世界脈絡的木屑、纖維，從黑龍身上的傷口中隨著龍血一同揮灑流淌。
見到這一幕，歡愉卿便忍不住，愉快的拍著手。
笑聲回蕩。
“這下不會無聊了。”
吹笛人略微沉默，輕聲笑著：“確實。”
你拍一，我拍一，在歡快的笑聲和拍手聲裡，腳下的大地徹底破碎，兩只來自地獄的黑白夢貘，從這片化作虛無的未來時空中，重新墜入深淵。
他們看著那株不斷膨脹，與黑龍合為一體的世界之樹，還有那被樹根扎入，徹底吸收的未來。
顯而易見。
有人改變了歷史，於提前終結的仙道紀元內，創造出了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