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地獄有深度,天堂有高度
公元2025年
水鏡峰
遠方傳來了琴絃低沉的鳴響。
“主播今天要下播了，還活著的家人們記得點個免費的小紅心。”
很遺憾，直播間裡無人發言，槐詩忽然間覺得世界變得如此狹小，天都彷彿塌下來一般。
儒家聖人的懷孕凝視，靈魂重生樂隊的歌聲，都可以透過萬界通識符，穿越時空，竭盡全力，來到每一個沒到場的粉絲身邊。
就像迪迦奧特曼那樣。
槐詩無奈關閉直播，將自己個人賬戶上的長串直播收益提取出來，這段時間在幻想鄉積累了不少人氣，加上昨晚事發前使用蘇霖的音響演奏，還是收獲了不少.
等等，我錢怎麼只有這點了？！
[平安玉虛提示：您的賬戶涉嫌傳播違禁物（負面天道奇物），投保使用者相關的諸天人壽申請自動索賠，您的個人賬戶已扣除負面奇物賠償費用]
企鵝、阿里的聊天業務和網購業務還不夠你們這幫大佬霍霍，保險金融也摻和進來了？！
槐詩看著那勉強只夠餬口的殘餘數字，淚流滿面。
藝術生想出來的賺錢方式還是太保守，和這幫搞商業和混社會的大哥們比起來簡直不要太嫩。
還好沒欠債，否則自己大概得去找個小酒館搞演講錯了，是賣唱打工還錢
畢竟搞演講的賽道也有人佔了。
槐詩覺得自己和蘇霖、孟奇這兩個心理學大師比起來，缺乏一種詭異的煽動能力，況且這個年代的酒吧環境也不比當年，像蓉城的酒吧他這張高顏值的臉蛋也不敢隨便進去，萬一走錯主題了怎麼辦。
還有什麼搞錢的辦法沒有？
要是成為重生流裡面的主角，他除了在音樂抄抄抄也沒路子，可真抄了的話，那原本的創作者們萬一正好缺錢，因為自己而失去了賺米的機會可咋整？
總不能在異世界連載天啟預報吧？
從命運之書裡復制個TXT文件出來就行，倒有點實踐的可能。
“唉。”
槐詩點燃一根從埃爾梅羅二世那裡蹭來的萬寶路，裡面的薄荷爆珠味道還挺小清新。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搓了搓大拇指，然後雙目無神地清點自己手裡的錢，與剛才下播前的優質小鮮肉形象成鮮明對比。
“偶像的形象管理也很重要，不然粉絲們看到了可是會幻滅啊。”烏鴉試探性地伸了一個爪子過來，落在那堆元皇幣上面：
“小詩乖，你還小，姐姐先幫你收著，等你退休了再還你”
極具審視的視線落下，見槐詩擼起袖子就要清算上次和上上次的額外費用支出，烏鴉只能戀戀不捨地收起動作。
“這不是為了完善咱們天國的最高傑作，才需要資金買煉金材料麼？”
烏鴉抬起翅膀，忍不住捂臉嘆息：“姐姐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所以為什麼我會淪落到現在這種需要花錢採購物資情況？！
明明自己應該湊齊庫裡南碎片，開始朝著新座駕九龍拉棺而進步了，為什麼還在當牛做馬的賺米？！
“你就當之前投資上槓桿爆倉好了.投資嘛.有風險很正常”
烏鴉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說：“好了，等咱們把這個PPT製作出來，還愁沒有甲方投錢進來麼？”
逆轉牧場主性質的研究成果，不僅能讓槐詩洗白上岸，還能用一個剛在[新建文件]狀態的專案，得到諸多祖上闊過的富哥投資。
至少烏鴉這屑女人到目前為止是這樣忽悠槐詩的。
但靠一個煉金人偶，還有之前在戰場上蒐集到的光芒，究竟能不能成還是個未知數。
“落水的人看見岸上伸出來的東西，可不會管那是釣魚佬的魚竿，還是一根稻草，他們只會拼了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烏鴉淡然地說：“更何況姐姐我當年也是個體麵人，天國的名頭在那裡，有權威背書，這種事不是手到擒來？”
有道理.
可感覺就像是那種在醫院裡忽悠患者和患者家屬的醫託一樣。
想起自己曾經剛認識中介老楊那兩年，為了等對方給自己找一份未成年人能打的黑工，陪老楊和他得癌癥的老婆一起去新海市醫院得時候，就有不少醫託用那種能在車流中塞小的手速發傳單。
大多數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小心醫託的標語還在墻上，可患者和家屬就是忍不住看那麼個兩眼，看那傳單和小冊子上宣傳得神乎其神的故事.
老楊和他老婆當時也是一樣，他們眼裡有希望的光不知覺地亮起，但很快就被現實熄滅。
槐詩有些沉默，二手煙在房間裡形成的霧海因嘆息泛起漣漪：“就不能實踐一下變成真的麼？”
“不好說，你喝瓶魔藥然後去光明教會參加新任的聖女選舉，指不定能得到‘上主’的恩賜，得到真正的力量呢？”烏鴉揮了揮翅膀飛到他肩膀上。
槐詩翻了個白眼。
“別在那裡擅自代入救世主的角色了，槐詩，那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事情。”烏鴉看著他說道：“你現在就是個小老弟，就算有了一些能稱得上外掛的東西，還是小老弟。”
小老弟就該考慮小老弟該考慮的事情。
是這個道理沒錯。
“總有一天，當太一誕生的時候，整個現境和地獄都將低語你的名字，但這份榮耀會留給未來。”
烏鴉聲音嚴肅：“而現在，咱們需要拉一些投資解決溫飽。”
你直接說切勿沉迷宏大敘事不就好了，用二傻子的案例來舉例子是不是有點不吉利？
自己可一點都不想坐到冰封王座上面。
槐詩無奈搖頭，可忽然皺起眉頭，剛剛不是還在討論自己的庫裡南碎片變成了外賣電動車折扣卷，怎麼又被這個屑女人帶的跑偏了？！
這種語言水平已經快趕上那兩位了.
當初在克總的夢裡看見蘇雨靈，有數重既視感和要素重迭而成的恐懼，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槐詩正想著這件事，忽然就看見烏鴉掏出那個無臉的人偶，還拿著一堆煉金材料正在做一些改造。
“上帝是女孩怎麼樣？”
烏鴉讓人偶長出烏黑柔順的長發，拿出一根羽毛似要勾勒新的五官：“但你不許瑟瑟。”
自己的死亡預兆已經觸發了，你最好悠著點。
槐詩沒有理會正在作死邊緣徘徊的烏鴉，只是這個時候，聊天群剛好傳來諸多訊息提示。
視界內，由石昊和葉凡發出一條條艾特蘇霖的訊息。
什麼仙殿、殘仙、悔改之類詞匯讓槐詩有點看不懂，還有什麼被動影響、道主、失蹤.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以前陪葉凡搶諸天城的時候，石昊用了一件法寶把自己仇人們的投影給召喚了過來，其中那個的仙殿殘仙已經被蘇霖影響，能以真仙之境力憾仙王。”
克萊恩摸了摸下巴，疑惑道：“當時看他心懷大義，還以為是在蘇霖的控制下。”
克總，何時來的？！
“彤姬女士邀請我來幫忙。”
彷彿得知槐詩在想什麼，克萊恩小心翼翼從一個精美盒子裡取出一張裱在相框裡的照片。
“如果真要嘗試，面部線條柔和一些就可以了，不要全套照搬，以免被發現。”
你為什麼還有蘇雨靈的照片？！
“還是算了。”烏鴉選擇收回在作死邊緣試探的爪子。
克萊恩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他在沒有面容的人偶身上設定了一些反占卜和反探測的手段，又抖了抖手腕，像是變戲法一般弄出一張紙人。
紙人憑空自燃。
很快，十二翼的熾天使從無窮高處落下與人偶重合。
沒有什麼實際作用，但可以讓某些特徵更加真實，簡而言之就是開個濾鏡顯得高大上。
“謝謝了克總。”
“不必客氣。”
克萊恩摘下禮帽，詢問道：“但你們確定要這麼做麼？”
“什麼意思？”槐詩不解。
“在蘇霖沒有主動控制的情況下，石昊那邊的真仙們已經失蹤了，而我們尚不清楚殘仙是如何被汙染的，畢竟蘇霖甚至沒有和殘仙見過面。”克萊恩悠悠說道：
“我猜，大概是試著占卜、推演蘇霖的存在而被因果汙染了吧？”
你在說些什麼恐怖故事？
槐詩愣愣地將聊天群開啟，翻閱，直到好一會之後才弄明白.
大概就是一隊真仙和自己的勢力走入蒼穹之上的天淵，他們徹底消失，就連因果都不存在，可問題在於他們曾經聽到了‘天道’的聲音。
就在幻想鄉出現墮落上帝的時期。
那個身份不明，位格高得離譜，花了很多力氣才抹除一具分身的墮落上帝？！
過了好一會，當石昊和葉凡開始到水鏡峰尋人的時候，蘇霖才有了回應。
蘇霖：“墮落上帝消失後，他在虛空能創造影響的渠道就已經消失了，而且我從來沒主動賜福過殘仙.
而且我太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輝夜：“累？這可不行，要回永遠亭讓永琳給你開一副壯陽藥麼？”
蘇霖：“補充精神力量的藥可以來一些.晚安。”
葉凡：“慢著，你給殘仙施加的影響，他現在能做到什麼程度？！”
蘇霖：“我上一次去荒古時代都是剛當上帝那會了.和現在比起來，算是最初級的賜福吧，還當不上給凱恩的賜福.”
蘇霖斷斷續續回應，看起來是真的很累了。
可是石昊發來新的訊息：
“最初級的賜福？他上次在用真仙境界搏殺安瀾，這一次還把主意打到了黑暗牢籠上！”
“那大概就是前段時間被.墮落上帝影響，或者是他自己進化.同步到了新版本。”蘇霖說完便沒有了回復。
之前蘇霖在解釋被動技能和主動技能區別的時候，槐詩也在場。
本想著蹭一蹭石昊創造的逆天功，但沒想到對方匆忙地回去了。
能讓荒天帝慌成這樣.
槐詩冷汗已經開始冒出來了，他脖頸僵硬，緩緩扭頭看向那具人偶，還有另一個儲存光明的煉金罐子。
烏鴉手裡構築秘儀的動作也遲緩下來。
房間裡除了還在指縫中翻轉金幣的克萊恩，氛圍開始陷入安靜。
叮咚——
克萊恩用拇指輕輕一彈，將金幣彈到半空，“越接近天堂，所獲得的創世法則就越強，但觸發被動的情況下，如何能前往天堂，密語、條件和經緯度是多少，我也不知道。
畢竟‘世界’和我一點都不想抵達天堂。”
有人在玩梗，但有人是真的麻了。
“雅各的梯子？”烏鴉愕然。
聖經中有一則故事，雅各害怕被哥哥以掃殺害，要逃往哈蘭去舅舅家避難，可在睡著後他卻夢見了一個梯子.
樓梯代表天堂與人世之間的聯系，每一階都蘊藏著人類的歷史，其中梯子的臺階代表了統治世界的一系列王國。
人類靈魂在美德中上升或在罪惡中墮落，往上攀登階梯，可以視作以善行前往天堂的方式。
“出於《創世記》第28章10至22節。”克萊恩狀似閑聊：
“大概連他本人都不知道，那些被賜福活下來的生靈能夠成長到什麼地步，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這些生靈會不惜一切朝他的意志靠近。”
槐詩聽聞過地獄深度這種東西，在他們那邊，深度越是向下，就越是危險。
地獄深度越深的地方，各種不講道理的事情就越是多，越是詭異……或者說，就越是奇跡。
所謂的聖痕，正是從地獄中蛻變而出的奇跡。
可你這天堂的高度是鬧哪樣？！
越是往上，就越是不可名狀，混亂值反而比地獄還高？！
那仙殿的殘仙目前該不會已經抵達高度？？？了吧，就踏馬離譜.
“一點點神話屬性的光芒和人偶而已”烏鴉歪了歪腦袋，呆板說道：“應該，大概，或許不礙事吧？”
“或許。”克萊恩聳聳肩。
看在交情的份上，能求你開口說不會有事麼？
槐詩看向烏鴉，問道：“還有B計劃麼？”
“有的，有的”烏鴉忙不迭地點點頭。
“真有？”
“給牧場主帶路，拜為上卿，地獄亦有遠大前程！”
烏鴉展開雙翼，昂首挺胸：“烈日卿怎麼樣？”
槐詩見狀，釋懷地笑了，他回頭看向方桌，所幸還剩一些元皇幣，勉強能餬口度日等粉絲們穢土轉生。
日子總得過下去。
咬咬牙，還能慢慢變好。
俺的小錢錢呢？
槐詩帶著疑惑，看向烏鴉剛剛在人偶身上使用的煉金材料殘留，忽然發現了盲點，瞪大眼睛：“這些東西哪來的？”
“討厭。”烏鴉羞澀地撇過腦袋：“知道你還問，死鬼。”
這日子.
沒法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