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太古之初,第一蒼穹
光芒好像點亮了世間所有美景，但換來的卻是不留情面，夢魘一般吞噬萬物的暴虐光明。
頌贊之聲響徹天堂，福音禱告傾瀉作響，混雜其中不絕於耳。
周圍白茫茫的一片，蓬萊山輝夜看著那竭力抵抗，承載了負世重量的巫女，不由地垂眸，“您還撐得住麼？”
“哈呃.”巫女無法回答。
深邃又極端的惡意從她身上彌漫，根源之暗在這個時候，反而成為了垂死掙扎的力量來源，一絲和這片光明同樣性質，來自蘇霖曾經黑暗面的屬性，保留了最後的神智。
“看起來還能撐一會。”輝夜看向另一名沒什麼存在感，但依舊被‘昊天上帝’注意到的傢伙：“阿卡麟你呢？”
“你為什麼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冴月麟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聲音發顫。
渾身近乎碎裂的痛楚，那是世界在外來偉力的作用下被拆解，乃至分崩離析的共感。
“這點痛妾身習慣了呀。”
輝夜也知道這種關心是多餘的。
從三人一起被捲入這片光明之海，作為龍神之力的容器開始被侵蝕，連帶世界本身的主導權都發生了遷移。
這個世界，已經完了。
世界本源溶解於黎明的光輝裡，而她們三人還存在的緣由，大概是‘龍神’這個食物要比那些宇宙大的多，要和另一個龐然大物的世界搶奪同時，囫圇吞嚥下去有點困難。
“這下別說幻想鄉了，就連整個世界都消失了。”輝夜噙著微笑：“罷了，就當做了一場噩夢好了。”
意外的，面對這種結局，蓬萊山輝夜反而顯得有些平靜。
輝夜既沒有去詰問巫女為何要送走第一蒼穹，也沒有因為眼下的境況而出現什麼負面情緒，只是默默等待著此世的悲嘆順著光明溪流，飄向遠方。
這種情況下，大家都已經盡力了。
如果巫女沒有將永遠之力送出，讓蘇霖收回第一蒼穹
如果蘇霖沒有刻意放縱第一蒼穹，也沒有開啟復活賽
想這些沒有意義，如果要細究起來，源頭大概是她自大地以為事情走向會按照預想中發展的來吧。
沒有承載龍神的力量還好，以過去的自己而言，恐怕察覺不出那名‘昊天上帝’和這個世界的差距。
大概是希望其他人趕緊從這個世界離開，不要受到牽連吧。
‘所有人隨著幻想鄉和宇宙毀滅而消失的未來，如果真的存在這種可能性.’
‘我就當著你的面，提前把這種結局給打破。’
沒想到那男人會說出有點中二帶熱血羞恥的臺詞，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場永恆裡，當著蘇霖的面打遊戲看動漫太多的緣故，還是他本來就是那個模樣.
哪怕對自己這個蓬萊人而言，ACG作品接觸多了之後，即使原本只是用來打發時間，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以至於讓自己還有那麼一絲期待.
現實是個垃圾遊戲，往往沒那麼多HappyEnd的美好結局，但玩家又不得不玩下去。
直到現在，這一絲期待，都還在發酵。
蓬萊山輝夜並不懷疑蘇霖還有什麼手段，可代價又是什麼？
還是算了吧，別來了。
擔憂蓋過了期待，以那個男人的性格而言，搞不好會做出些什麼出格的事情，但唯獨這件事上面.
輝夜希望蘇霖能看見自己發去的訊息，並老實地從這個世界離開。
往好處想，這樣一來，或許自己只是死了而沒有攻略失敗？
“那是什麼？”冴月麟眸中閃過一絲驚恐，發出木訥的聲音。
那從光明之海中伸出的巨手，其根部未知有波紋擴散，旋那由諸天輝煌時代拼湊而成的世界出現分裂、異化。
不過片刻，就變成了由無數割裂感十足的畫卷，有黎明、黑夜、正午同天；有沙漠、海洋、山川共存；有死寂的幽冥，有紅塵的村莊、有浮空的仙島.
旋即虛幻的潮汐出現，無數條時間長河蕩漾翻滾著，掀起波濤。
時空混亂，歲月分化，仙人、英靈、惡魔、天使、鱗羽類眾多像是身形飄忽不定的靈魂浮現在時間長河中，不斷復活，不斷死去，氣息紊亂，猶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這些靈魂都有著無比強大的氣息，祂們隨波逐流，同時間長河一同凝聚成頂天立地，橫跨諸界的巨人，而那隻巨手就像是從祂們身上探出。
此刻，巨人抬起頭，本就處於掌控中的龍形宇宙，過去、未來、現在的無數時間長河分支，以及延伸的無限時空，皆被這外來的時間流入侵。
最後，虛幻的時間潮汐，向著蓬萊山輝夜匯聚而來。
“似乎是這個設定來著”輝夜嘴角抽搐了兩下，露出略顯僵硬古怪的笑容：“假的這個昊天上帝反而更需要妾身？但我不吃代餐這一套啊。”
冴月麟感覺自打復活賽舉行之後，和輝夜交流就沒有幾句能聽懂的，但還是自痛苦帶來的錯亂中，不知所措地問出：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其實妾身也是這群無上中的一員。”輝夜像是苦中作樂一般，說道：
“放心好了，說不定能按照世界被吃掉人會重生的設定，大家還能在新世界重新見面呢，到時候妾身去偷電瓶.去吞噬其它世界來養你們。”
真這麼來的話好像還不錯？
除了不知道那時的自己，還有幻想鄉的其她人究竟還是不是本尊，還原到這種程度，仔細想想，還有點細思極恐的味道。
從群裡最近的訊息來看，李火旺精神問題都被整得復發了。
“就是這位陛下看起來不是龍神娘娘的第一蒼穹，並不懂得對娘娘憐香惜玉啊。”輝夜微微嘆了口氣。
抵抗徹底失效，巫女胸口的致命傷勢也因沒有永遠之力，被黑與白交織的粘稠液體，一寸寸地覆蓋。
她在隨著這個宇宙的衰敗而消失。
那接下來就是她們兩個了，不，自己大概會過去組成頭部，而冴月麟和巫女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是第一蒼穹”巫女睜開有些疲倦的雙眼，糾正道：“他和我一樣。”
因為龍神的職責和執念，她不能放棄消滅幻想鄉讓這個世界回到正確的軌跡，也無法做到拋下這個宇宙的生靈，而由於歷代博麗巫女的累世記憶影響，她也不在是曾經的造物主。
但這種徘徊在認知邊緣的人，不止一個。
“你是說天帝的狀態和你一樣？”輝夜眼底出現困惑，整個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纏住，變得怔楞：
“壞了.”
“這個世界壞掉了，我知道。”冴月麟一臉絕望。
吸收吞噬愈發劇烈，因幻想鄉大結界重啟而誕生的無數時空，也在這一刻像是超市購物袋破裂掉出來的果子一般，從宇宙中散落得到處都是。
宇宙屏障失效了。
“不是這個意思.”輝夜話未說完，無數條時間長河便纏在了她的身上。
永遠與須臾的權柄力量被引出，那些時間長河中的亡靈猶如在黑夜中看見了燈火，似乎就要從光明海洋倒映的畫面中，從另一個世界，擠壓出來。
承載無數時間線的輝夜瞳孔心神不穩，似乎有另一道意識要誕生，而自己曾經的過去、記憶也開始被修改。
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好事.
意識模糊之際，無形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泯滅掃過，一切都陷入了永恆，緊接著，虛空如琥珀般的凝固自動溶解。
緩緩流淌的時間長河忽然加速了，但並不是繼續朝著輝夜湧來，而是朝著一團黑暗湧去。
在這片如此神聖，耳邊還有天籟，猶如天國一般的世界裡，顯得是那麼不和諧、詭異。
可它偏偏出現了，還在不斷壯大，像是變成了一團不斷旋轉的漩渦，牽引著所有，凡是落入其中，無論是抽象的概念還是物質世界的一切，全部都會被絞滅。
浪潮翻卷，轟——
一道劍光足矣斬裂悠久的光明，分海的神話故事，於此間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