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光明的鎮魂曲
第569章光明的鎮魂曲
這是一條漫長的黑暗小徑。
蘇霖途徑之處，一步步發光的腳印烙在虛無之中。
黑神傳來了自己的意志，在丟掉歡愉贈予的面具之後，樹內部的行進道路要比想象的艱難一些。
正常而言，其實壓根無法做到在虛數之樹內自由移動。
只是蘇霖擁有永恆爐心，無視著那虛數與實數交替的世界泡與世界線，在斑駁雜亂的時空亂流中任意走動。
永恆神族這種不講道理的種族優勢確實有些離譜。
雖然蘇霖只能算半個，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的永恆爐心也在成長階段。
自己還是未成年？
算了，還是別按這種永生種的年齡演算法，否則自己應該回家看‘數碼寶他個貝’。
只要本體完整復蘇，那麼它便能透過融合這節末梢的所有權柄，並順著樹與量子之海，汲取更多力量。
真正的貝洛伯格怎麼想蘇霖不知道，但他只是獲得了這個身份對應的存在。
為什麼要逃？
“沒關系，我不介意請他們去我家做客。”
似乎是感覺到了蘇霖那無所謂的態度。
在一陣沉默之後，周圍響起了許多熟悉的聲音。
悽厲的懇求和哀嚎聲接連不斷。
那由靈魂碎片組成，再現自垂死之際的悲慘光景，無數生靈向他發出懇求，開出各種條件，只為讓他不要再錯下去。
黑神切爾諾伯格的聲音回蕩著，直至前方的神裔們堵在一扇古老門扉的前方：“自迎來終結之前，他們都將活在光明裡。”
對生命的渴求與貪饕，讓它只為本能而行動。
嚴格說起來，發出這些聲音的並不是黃昏古獸本尊，只是糾結萬千亡靈之後，被最深層次本能主導的意識集合體。
在蘇霖停下腳步駐足的剎那。
黑暗褪去顏色，陽光透過樹梢，灑在樹幹覆蓋的青苔上。
斑駁的光影下，能看到微塵飄零，這裡樹木高聳入雲，枝葉茂盛，彷彿來到了一處常春之地。
蒼穹之上，一束虹光雲端，龐大輪廓能看出箭矢的形狀。
其氣息讓雲層劇烈的震蕩，空間模糊不清。
“只要你停下，我們就可以”
“可以什麼？箭出無回，你還能讓巡獵收回這一箭不成？”
蘇霖望著那堆生靈的殘片，反笑道：“還是說，延緩內部時間，拖延結局到來的那一天？”
他重新邁出腳步，天上傳來隆隆巨響，垂落的虹光將白雲青空吞沒，而後便是那長長的地平線。
那一張張面孔上帶著驚愕和怒意。
“悲劇並非終結，而是希望的啟示。
即使黑暗籠罩大地，那也必有一線光明留下不滅的痕跡，雖然我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光明卻可以是唯心，可以是哲學，甚至不必用言語去訴說。
在那太陽熄滅的死國之星，光明神播撒下了名為希望的光芒。”
蘇霖無視著那些舊日之影的攻擊，將手放在古老的門扉之上，瞬間就有黑暗的泥濘溢位，攀附於他的身軀與靈魂之上：
“而如今你要明白，做出選擇的不僅是我，而是你體內的每一個獨立意志，他們共同選擇了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化作薪柴，只為將伱締造的永夜徹底點燃。”
承受著其中的億萬絕望之聲，宛若世間一切負面情緒的集合，這讓蘇霖想起了自己在入職根源成為上帝的第二天，跳進黑泥泡澡的體驗。
陣陣襲來的寒風中，萬物枯萎凋零，那些靈魂的碎片悲吼著糅雜成一頭黑影之獸，龐大的虛數能化作貪婪，如饑似渴的吸吮著一切。
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其身下連線著一條植物的根系。
積蓄虛數能等待時機，這才是它的目的。
黑暗沿著蘇霖的雙手，吞噬著體內的光之神力。
蘇霖眼前突然浮現一片紅色的海洋。
身後細碎的聲音被海潮聲掩蓋，一輪赭紅太陽逐漸升起，那生著療牙、觸角的脖頸如同山肉片海，蠕動的肉料從黑暗中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我不是說了麼.”
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做出選擇的是他們。”
咔嚓——！
一隻戴著機械手套的猙獰手臂撕開肉山的一角，這位浩劫先鋒不見之前的完整，殘缺不堪的身軀上插著神裔的武器。
“以毀滅的光芒，焚盡既定的命運。”
第九神之鍵吞噬之鍵第零額定功率啟動，一圈圈漣漪激起的同時，空間扭曲，黑洞成型，這輪毀滅之日連同將其自身在內的所有一同吞噬。
“以豐饒的光芒，自燼土誕生枝芽。”
混亂無序的解構之光從山肉片海的深處迸發，貫穿天海，乾坤倒轉，以黑暗血肉為基底，湮滅萬物。
“以巡獵的光芒，根除腐敗的魂肉。”
雷霆、火焰和冰霜等自然之力匯聚成風暴，一柄山巒大小的古劍從高天墜落。
一列雲騎兵手持支配之鍵軒轅劍從海洋深處走出，他們身體同樣殘缺，魔陰身的枯葉長枝填補空缺。
這些實質意義上，早已被吞於黑神體內，與這顆星球融為一體的生靈們。
在獲得了分流權柄的武器之後，又將自己的意志注入鋒刃，刺入了與虛數之樹末梢融為一體的黃昏古獸體內，喚醒了最本源的自我。
“你瞧，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不是麼？”蘇霖手上的黑影在逐漸褪去顏色，那一抹深邃不見底的黑暗在衰退：
“我尊重他人所踐行的命途，即使是反物質軍團也一樣，光就是要這樣平等照在每一個人身上，給予每個人實現自我的機會。”
“那麼最後.”
撕毀萬千的雷霆之柱中，熔金般的高熱烈焰沖天而起，焚天煮海的火焰順著巨獸的身軀，以及那汲取力量的植物根系熊熊燃燒。
蘇霖回頭看了眼那位手握天火聖裁，從亡魂殘片中覺醒的火神之女，向午夜星傳達出了自己的祝福：
“追逐光明的你們，將會成為火種，照耀通往未來與明天的道路。”
他轉身同時，黑暗門扉上沸騰的絕望漸漸平息，環繞其手臂的黑影溶解於一點螢火般的微光之中，取而代之的
是無數燎燃的火星。
望著推門而入，消失在這片時空中的蘇霖。
漂浮夜空的月與繁星之下，月神之子伯納高舉長矛，與父輩、兄弟姐妹還有神民們的靈魂一同化作神力的光輝湧入午夜星手中的劍刃之中。
“一切獻給.”
淚水從臉頰上流淌而下，在光之雪飛舞的夜空下，午夜星宛如破壞神的化身降世，爆發出唯有恆星入滅之時才能與其爭輝的焰光。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幸福的笑容：
“光明神。”
惟願在絕望之中，有希望的光芒照亮前路。
“挺”伊蕾娜看著面前看著金色大劍，換了身西服走回來的男人，猶豫了一下，說道：“挺帥的。”
“你怎麼知道外面的事情？”蘇霖瞇著眼看著對方。
他們被傳送到這片星域，被牽引進星震範圍之內只是第一重隔絕外界的因素。
遁入末梢之上的某段歷史，處於時空夾縫的這片特殊憶域，才是核心位置。
他在脫離了之後，用天河戰衣將這陷入時空迴圈的魔女打撈了起來，將其卡在末梢的深處。
“你不在的時候，我嘗試用魔法解析了一下，雖然沒完全成功.”
伊蕾娜捏下手，不自覺地將眼神撇到一旁，說道：“喬瓦尼突然從某個世界泡裡面出現，說是獎勵什麼的，幫我讀取了這節末梢的存在，我看到了午夜星她們.”
“原來如此，生命真是，一種脆弱的東西啊。”蘇霖捂著胳膊感慨道。
“那個.我也讀取到了你和外面那個星神的聊天，你是不是為了我.”
“可惜世界的規則並不如此，死亡的確是意識的消散，是一切的終結…”
蘇霖步伐變得有些踉蹌，朝伊蕾娜走去。
伊蕾娜嘴角抽搐：“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出來？”
“我臺詞還沒唸完。”蘇霖拿著一張扉頁，喘了口氣之後，照著上面的文字繼續念道：
“我們無法接續，那些業已消散的星光，除非……”
“我們逆轉時間，將沉默的墳墓之島喚醒。”
“在聖女卡蓮的犧牲之下，天命教會迎來的了慘烈的勝利。”
“我還沒死呢。”伊蕾娜和善地微笑道。
確實。
蘇霖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原來是聖女小姐還能念臺詞。
“那看起來，並不需要我從天而降，發動一次牛逼的攻擊了。”
蘇霖走到伊蕾娜身旁，端著下巴打量了一會兒：“你能操縱虛數能麼？”
伊蕾娜點點頭。
“那就閉上眼，建立.等一下.”蘇霖突然有些警戒，想了想：“算了，還是我自己來。”
總感覺需要防著點外面那個看樂子的星神。
蘇霖將伊蕾娜從虛數之樹末梢汲取無主虛數能量的時空維管中扯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輝夜哪去了？”
忽然，他看見伊蕾娜的右腳位置有一隻手掌從虛空裡探出，牢牢抓著其腳踝。
“好過分！”蓬萊山輝夜頂著一頂叢林帽，探出頭說道：“你們是不是把妾身忘記了？”
“什麼時候？！”伊蕾娜瞪大了雙眼，看著那只有手和腦袋的蓬萊山輝夜，赫然也是一驚：“我不是把你一起打包放進去了麼？”
“妾身被放出來的時候，感覺很有意思，就跑去沖樹了。”蓬萊山輝夜毫無形象地爬了出來，尷尬的笑了笑：
“沒想到被樹給吃下去了，原來那是食人樹啊”
你就作吧
作死宋都沒你牛。
蘇霖都能想象，蓬萊山輝夜這個吃不完的蓬萊人對那黑神的誘惑力有多大，簡直是不限時的豪華自助餐自己送到了胃裡。
所以之前的闖關強度會不會比預想的上調了一點
“等著吧，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蘇霖看著腳下晶狀的樹璧正在恢復正常，提起金色巨劍，劍尖朝下。
虛數之樹是物質與時空並存的存在，即使這只是一節末梢，在特定條件下，逆轉時間，扭轉乾坤並非空談。
發明專案：沖樹改變時間和世界的走向
發明人：奧託·阿波卡利斯
“卑鄙，將由我帶進墳墓。”蘇霖緩緩說道：“光明，會因你伸向未來。”
巨劍落下。
發生在憶域內的一切夢幻泡影，將在樹的頂端，延伸出新的枝芽。
蘇霖感受到自己正在與末梢以及那頭黃昏古獸產生聯系，耳畔傳來無數祈願的聲音，同樣也包括.
“交給你了，貝洛伯格。”
完畢的剎那，黑暗、雷霆、天空、火焰、重力、時間、空間，所有的權柄都朝著蘇霖湧來。
自己確實取代了‘貝洛伯格’的存在，成為了並未真正誕生的那個白神。
只是蘇霖沒有想到，黑神在最後的那一刻，竟然選擇了將一切，包括自己的命途力量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
或許是受到體內整體意志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在祂看來，只要能活下去，那即是不再是自己也沒關系.
蘇霖沿著時間看見了這頭黃昏古獸自量子海中潛航而來，又在這顆擁有末梢的星球下消亡的過去。
它將自己融入虛數，融入了本就該誕生的文明之中，變相延續了自己的生命。
三位最初的神明、神明意見的爭執、神代繁榮、豐饒入侵、太陽熄滅、黑暗紀元降臨、巡獵的審判
最後，在黑暗紀元期間，巡獵的審判到來之前，將這段歷史插入末梢的主幹之中。
蘇霖正在進行微操，世界的一切都曝光在他的面前，只要再做一些調整，使其變得合理，進而延續生存的可能性。
也就在這個時候.
巨大的虛數能突然從時空維管中湧出。
耳畔響起令人悚然的笑聲：“歡迎加入星神大家庭主教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