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如來如來?如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白衣漣漣，寶術輝光映照全身，乾坤震動間，真龍盤繞，仙凰長鳴，金蓮遍地的輪海異象出現在西遊世界。
“我要謝謝你。”
無鋒劍胎被催動，一道虹芒在剎那時空的彼端跨界而來，斬碎了飄零的火桑花瓣，開闢了他化自在天與心靈世界重疊的部分。
一道身影站在火桑林的邊緣帶著眷戀眺望，那名採桑女穿著自己最愛的紅裙，獨自神傷，默默駐足，直至心靈世界與現實世界的通道逐漸封閉。
那是石昊記憶中的火靈兒，而自己，也彷彿回到從前。
許久未曾出現的張揚而自信重新浮現在石昊臉上，他黑發披散，在各種異象的拱衛下如同一尊仙王高居九重天。
“無以為報，以此劍謝過禪師！”
最震撼的還是波旬。
他剛打出一道如來神掌，透過修為上差距一力破萬法，將來自霸王絕刀跨越因果時空的一刀給鎮壓，一道凜冽的殺意，瞬間而到了眼前。
他望著面前的石昊，手結金剛印，雙眼突然變得幽深，近乎漆黑：“南無！”
劍胎發出的熾盛光雨打在波旬身上，每一滴每一點都發出足以翻天覆地的威能，激蕩以福陵山為中心的蒼穹雲霄。
“殺上靈山，諸佛涅槃！”
霸王六斬第二式出現，長刀一折，平斬而出，蘊藏無數難以分辨的變化。
刀光融入石昊發出斬出的光雨，借其威能開路斬向波旬。
‘不好！’
波旬咬緊牙關，強忍喉中腥甜，尚未完全與自身本性真靈容納合一的如來遺蛻竟有分離之勢？！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齊出，無量佛光斷無明，開智，消災！
白蓮綻開，曇華一瞬，波旬凝望那神采飛揚，目光熾盛，彷彿傲視這天上地下的不世仙王，眼裡滿是不解之色。
‘那頭豬有這麼能打麼？！’
可還未等他松上一口氣，皎月隱去，群星黯淡。
一根寬如山嶽，高萬丈的烏黑鐵棒被眼神如煞的“孫悟空”單手高舉。
擎天蔽空！
先回靈山，不消幾日便能將如來之身徹底融合，再做打算。
篤定主意，波旬轉身就要離開，卻被一根冰冷堅硬的物體抵在眉心。
砰——！！！
“怎麼可能”
眉骨中心傳來的劇痛，整具身體失去掌控，一枚銘刻古老龍文的赤紅子彈散發猩紅不詳的微光，極速螺旋，釋放各種法則湮滅佛軀靈光。
波旬仰面倒下，他不知那眼角掛著淚痕，眼瞳帶著灼目金色的青年究竟是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又是何時從與自身心靈世界結合的他化自在天歸來。
明明目光空洞呆滯，卻給人傲然睥睨之感，如同審判眾生的君王一樣高高在上。
“這裡，才是現實！”
漆黑的槍口瞬間調整角度，路明非的骨骼以機械般的精密運作，再次瞄準那枚卡在波旬眉骨且還在旋轉的子彈。
高天有道人的金箍棒裹著陣陣風聲墜落，咫尺之間有一枚煉金子彈滑入彈倉即將因扳機扣動射出，更有秩序神鏈交織與諸多無上神通相繼襲來。
而欲界中有個讓自己心神受損的‘唐僧’，不遠處還有一個邪門的‘沙悟凈’在施加幹擾。
神特麼.
這叫取經人隊伍？！
大禍臨頭波旬沉下心神，剋制心中的鬱悶，端坐攝身，調和氣息，泯然澄靜，當即就要強行施展如來之能。
以他魔王本源，以他化自在天之力，假如來之存在。
他化自在天，於他化中得自在故，既已入之軀，得造化之業。
此刻，當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天地之間的靈氣匯聚成海，漆黑一片，人世間的一切慾望在其中跌宕起伏，隨著時代浪潮滾滾流淌。
“天上天下.”
聲如雷震，剎那發音，一輪大日金光撕裂海洋，攪動風雲，冉冉升起。
“唯我獨尊！”
琉璃光轉，禪意彌天，過去與未來的時間長河出現了一尊經過亙久歲月沖刷的偉岸佛陀。
他一手指天一手觸地，腦後佛光重重，照遍十方山河。
無量佛光消弭法則，淹沒寰宇之間的一切災劫，霎時間，天地清明一片祥和，唯有古老宏願回蕩。
“好！”孟奇接住彈回來的金箍棒，手結佛印，大喝一聲：“我也來！”
管你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如來，如果這個時候被唬住，他就不姓孟！
他右手立掌禮佛，左手持刀，口誦佛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
孟奇身形如歸虛無，再次出現已然是由點點佛光匯聚構築出圓滿無瑕的如來真身！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同樣一手指天一手觸地，同樣的唯我獨尊，同樣照耀眾生智慧身懷願力，唯一不同在於真定如來手捧古老燈盞。
因果秘密點燃，洞悉古今未來的一點微光閃爍！
“別扒拉我！”蘇霖端著果盤和美酒，順著波旬此前開啟的口子走出，一腳把那些喊著聖僧、御弟，不知道是心魔還是天魔的東西們踢了回去。
順便幫忙把口子堵上。
有人開著直播呢，雖然不是自己刻意營造出來的心靈世界，但要是被人看見裡面的景象。
得，群裡的那些人指不定怎麼編排自己。
尤其是那一張張熟面孔還穿著擦邊服飾，乖乖，估計跳流沙河都洗不幹凈。
“我擦..”
他剛出來就聽見兩個如來金身頂天立地，在那裡對峙，接連兩聲‘唯我獨尊’甚至將手中由慾望和心靈力量凝結的珍饈美酒驅散，化作粒子消失不見。
“你們吼那麼大聲幹什麼？！”蘇霖盯著那兩個“如來”，抓了抓空空如也的手，罵道：“誰還不是個佛門中人？！”
光明自天地間浮現，經聲佛號不休，朵朵天花亂墜，蘇霖趺坐虛空喚迴天佛無相法身。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妙相莊嚴的天之佛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法身清凈圓滿如鏡，照澈諸天，能現眾生種種。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光明大放，世間虛幻。
諸佛涅槃的西遊世界之內，三尊相似而非的佛陀對立，粼粼佛光普照三界六道。
一時間，滿目瘡痍的人間大地，妖魔逃遁，萬般神鬼驚駭！
“我以前就知道欲界第六天天子很勇，畢竟他無時無刻不在打如來佛祖的主意。”
太白金星甩了一下手裡的拂塵，於數萬裡外的無名山峰上看著遠方的漫天佛光，搖搖頭：
“嘖嘖嘖，可他怎麼敢啊？”
“哦，我倒是忘記，他不知道這次的取經人出現了一些人員變動。”
“誰讓他選擇了與那群邪魔站一條線呢？”
月老呆滯地扯了下手裡的紅線，感覺這一幕簡直荒誕到沒邊了：“一、二、三三個如來佛祖？！”
雖然其中有一位是天尊變化，但這種景象未免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佛門大興了.”赤腳大仙咂了下嘴。
月老揪了下鬍子使自己清醒，問道：“天帝讓咱們找波旬，這還要找麼？”
“還找個屁，波旬這是幹了啥啊”太白金星一臉佩服的望著彼端，感嘆道：“以前也就如來佛祖脾氣好，現在不會是想要一統三界了吧？”
“收拾收拾，帶上鐘離權迴天庭復命了。”
月老點點頭，他看向一旁頭梳髽髻，髯長過腹，手執扇子的鐘離權，遲疑了一會兒朝對方伸出手：
“正陽子，該迴天庭了。”
鐘離權迷惘地看了對方一眼，問道：“我是鐘離權？哦好像是。”
自問自答的他看了眼手裡和地上散落的靈簽，用扇柄撓了下頭。
“這些是我的東西麼？”鐘離權問道。
“都說讓別算了！說了算不得！怎麼就非得讓他來算啊？！”月老有些崩潰道，一時連白鬍須都扯了幾根下來。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天帝有命..”
“天帝還信不過三位天尊麼”月老拉住鐘離權的胳膊，揮手將地上的碎了一半的法器收起，雖然是抱怨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
“想來應該是三位天尊神遊天外遊歷之時認識的大人物們，或是三位天尊很久以前埋下的手段。”
“總比靈山那群天外之魔要可信吧”
“慎言！沒人不相信三位天尊！”太白金星看了月老一眼，說道：
“天帝上掌三十六天，下轄七十二地，掌管神、仙、佛、聖、人間、地府的一切事，謀劃思考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揣摩的.”
“想來，眼下局面，天帝也有自己的考量。”
“那也不能讓小老兒我來算那位的事情吧？！”月老有些崩潰，他指著那邊已經打做一團，道道神光紛飛，無數星辰牽引墜落的混戰之地：
“鐘離權算卷簾大將把自己算成這樣了，小老兒我要是去算那匹馬，去算那邊的唐三藏，怕是這身道行搭進去都不夠啊！”
他情緒有些激動，不少飛沫濺到太白金星臉上。
“月華仙君，你可是古仙啊咱們天庭現在只剩你適合肩負重任了。”太白金星擦了擦臉，說道。
“肩負個屁！”月老把一臉迷惘的鐘離權拉到太白金星臉上，指著鐘離權問道：
“上次是有天尊和那位不知來歷的天帝擔保，你現在要我算，指不定比他還慘！”
“你是想讓我變成這樣之後把你的紅繩扯出來綁到伱旁邊那棵松木上，對麼？！”
太白金星忽然想起，月老連神仙的姻緣也能管，要是變成鐘離權這股痴樣亂搭紅線的話。
太白金星：“.”
陰森昏暗的地府內。
極寒冥河凍結無數枉死魂魄，而另一條原本沉淪無數水鬼冤魂的奈河水呈血黃色，此刻卻空空蕩蕩，蟲蛇滿布，腥風撲面。
未開的彼岸花隨風晃蕩，一些猩紅點點光芒飛出，飄到了地府的每一處角落。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仔細想想吧，我給的條件對你們百利而無一害。”
“我們可以簽訂最為嚴苛的契約，也可以付出一些代價換取你們的信任，我們需要的，僅僅是這個世界的掌控權。”
“這個世界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現在這個位置，已經處於深淵的影響範圍之內，就算此後沒有任何輪回者到來，這個世界註定也會墜入深淵。”
“到了那個時候，沒有輪回印記的世界會被那些惡魔大公甚至魔王，或者其它在深淵中的世界盯上，哪怕是完整之時的狀態，憑你們也不可能抵禦那些恐怖。”
一句句話語回蕩在空曠的地府內，而說話的，則是一名坐在鋼鐵骷髏王座上的黑鎧男子。
他留著淡金長發，下巴有一小撮鬍子，僅看外表年齡處於青年和中年之間，典型的歐羅巴地中海人種特徵，面容普通，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那雙漆黑的雙眸。
“我們不會干涉這方世界強者們的輪回重生，完成西遊之後的補天功德也可以全數奉還，所有強者都能夠歸來，當然，這一切的前提，也是我個人的唯一一個條件就是…”
“地府輪回歸你掌控？”
地府內響起層層疊疊，分不清男女老少，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
“暫時的掌控。”黑爾巴克糾正道：
“等你們歸來之後，我會把所有的一切如數奉還。”
“那個時候，我雖然可以掌控這個世界的一切，卻不會干涉之後的任何發展，地府仍舊是你們的地府，三界依然是你們的三界。”
“我們只是想將自己的世界包含到這個世界的範圍之內，避免自己家鄉的生靈繼續遭受深淵內的恐怖侵擾…”
他似乎對於自己給出條件相當有自信。
“可笑。”
對於這種回答，黑爾巴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他只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輕輕叩擊護臂。
“你們能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他輕聲說道：
“如果由我們自己完成這個任務，到了那時用你們的話來講…”
“此界神魔永世不得超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