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情債有幾本(4700)
在諸世魔法圖書館,一個所有探測器都找不到的地方.
吱呀——
沉重的門扉被緩緩推開,槐詩感受其中陰冷潮濕的空間,還有濃鬱卻呈惰性的元素能量,腳步明顯停頓了片刻。
他吐出一口氣,一隻手纏繞繃帶,一隻手拎著野餐籃子,沿著禁魔石打造的臺階走入黑暗無光的地下室,身後的門扉隨著魔導術式的浮現進入封鎖狀態。
“使用者ID為極餓騎的客戶,您點的狗東外賣送到了。”
槐詩看了看訂單,說道:“一杯暴打渣男檸檬茶和一份星穹專供的懲戒糧食拼好菜的價格為9.9元皇幣。”
他聲音逐漸變小,繼而緩緩抬頭,看著被鐵鏈和枷鎖束縛在十字架上的身影。
若是其他人來了說不定會幸災樂禍甚至調侃幾句,但槐詩不同,在這一刻,他眼底深處流露一絲悲涼。
唇亡齒寒,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怎麼形容都好,槐詩彷彿看見了未來,比鮮血之終末還更為絕望的窮途末路。
同為男性在此刻狠狠地共情了。
“送飯的不是掃帚小姐麼?”蘇霖抬起頭看了眼,語氣低落失望:“我還以為能讓軟萌粉粉的掃帚餵我吃飯呢.”
抱歉,收回之前的話,完全共情不了一點,這貨開始徹底擺爛放飛自我的人渣屬性了。
“你難道就不想早點出去麼?”槐詩勸說:“都這個局面了,一言一行還是注意點吧。”
“有什麼辦法,粉色頭發的伊蕾娜殺傷力太強了,從大禹那裡繼承的白毛控DNA都被打敗了。”蘇霖深深嘆息。
“為什麼是大禹的白毛控DNA?”槐詩不解。
“你歷史怎麼學的?”
“我是美術生啊,只需要掌握練琴和演講就夠了.”
“這就沒辦法了,虧你還是少司命。”
蘇霖皺了一下眉頭,解釋道:“《楚辭·天問》記載,禹娶塗山氏族一女子,謂之女嬌,娶於塗山,辛壬癸甲,啟呱呱而泣”
遠古之時,大禹忙於治水天天加班,導致三十了還沒個物件,有一次治水到了塗山,正巧為光棍的問題而煩惱,就說了句“我若娶妻,必有天命回應”。
話音落,一隻九尾白狐立刻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於是乎,大禹便迎娶了塗山氏九尾狐。
“禹因娶塗山,謂之女嬌,白毛的九尾狐化形自然也是白發美少女,於是這種基因就一代代傳承下來了.”
“可有人不控白毛怎麼解釋?”
“那證明他不是大禹一脈的後裔,或者血脈成分不足啊!就連魯迅都說過白毛就是正義!”
語文成績相對較好的槐詩可以確定,魯迅真沒說過這種話。
“但白毛確實很好看.”槐詩大有和對方坐下來喝杯小酒,再炒幾個菜,一同談論人類的XP演變和選擇。
可正當他開啟野餐籃,取出裡面的食物時,頓時回過神來。
我不是來送外賣的麼?!
“別客氣,坐下來一起吃吧。”蘇霖真摯地發出邀請:
“我一個人吃不完,分一半給你,就算全部吃掉也沒問題。”
差點中招了?!
這個上帝不僅精通時停還擅長心理學催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但說真的,教練,我有點想學這招.
“坐下吧,槐詩,你坐啊。”
“.您的外賣已送達。”
“別讓等待成為遺憾,孩子,你真的要離開我麼?”
“你是哪裡來的空巢上帝麼!?”
槐詩抬頭看向十字架,上面那傷心欲絕的影帝要是進地獄影業深耕,拿個奧斯卡小金人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他沒有離開,因為除了外賣訂單,還備注了幫忙喂飯的要求。
“這裡其實困不住你吧?”槐詩狐疑道。
他插上吸管,舉起檸檬茶送到蘇霖嘴邊,
“她已經努力在把我囚禁了,我自然要做出回應啊,要是真逃跑那才叫真的玩完了吸溜怎麼是無糖的?!!!”
蘇霖因太過青檸汁太過酸澀而吐了吐舌頭。
“槐詩,你能學深淵烈日染白毛再穿上女僕裝麼,這樣說不定能甜一點.”
“你現在的人性是不是多到溢位,有點往變態網友的趨向發展了。”槐詩無語。
“額”蘇霖聞言還真琢磨了一會:“好像是第二次了,上次是衛宮那道料理給我幹破防的時候。”
“等會你回去,讓克萊恩替我給葉凡捎句謝謝,順帶祝他闔家幸福,團圓美滿。”
這份因果太大,槐詩覺得自己多半承受不住。
“其實這樣也不錯”
蘇霖頓了頓說道:“不當上帝,不當天帝,卸下那些拉風的職稱職務和做不完的工作,當個興趣使然的修士還挺輕松。”
“我懂,就像真正的王子也要上廁所,憧憬那些瑰麗到令人嚮往的事物時,別忘了真正的自己。”槐詩表示贊同,夾菜的動作卻突然頓住。
死手!怎麼嘮個嗑還吃上了?!
他丟掉筷子無聲一嘆,說道:“其實你所經歷的,都是我遲早要經歷的,沉浸在神性的輝煌和莊嚴中,日復一日.
我個人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唯一的問題在於世界需要太一,大家喜歡的是槐詩。”
槐詩有時能在蘇霖身上看見一些相似的重影。
當然,不是指哪和烏鴉一般黑的鴿子特徵,而是處於豐沛神性和極致享樂主義人性的平衡。
身懷命運之書的自己遲早也會在復興理想國的命運中,成為無私、慷慨且高尚的王子,成為威嚴、正義的神性化身。
沒有真正能恆常不變的事物,人是這樣,世界也是這樣,可即使如此
“唯一能夠區分是真正自我的是愛。”
槐詩輕聲說道:“有人愛的是天帝,有人愛的是上帝,但你身邊真正愛你的人,愛的是蘇霖。”
“是了,我也愛你。”蘇霖微笑點頭。
呵呵呵.你想說是父愛麼?!
不過槐詩早就習慣這人佔便宜了,事實上,只要能在現境和地獄那群王八蛋手裡撈一筆,他不介意用耶穌老表的身份敲開教堂大門。
“我其實挺好奇.”
槐詩將檸檬茶的吸管塞入蘇霖嘴裡:“《幻想鄉愛情故事:我們都是小上帝》的主演是你麼?還是說,其實是第一蒼穹。”
蘇霖也不知道是被酸到了還是澀到不想說話,喝完果茶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最初的第一蒼穹早死了。”
“那幻想鄉的時候.”
“我的惡念,第一蒼穹的精神殘餘,還有我精神物質化的力量。”
“區別呢?”
“你就當叛逆期的人格主動分裂,經過一番調教,只剩我的意志了.喂,那東西臟,別湊我臉上來!”
蘇霖看著要喂自己吃懲戒面條的槐詩,仰著脖頸,極力反抗,最後直接扯下鎖鏈從十字架上走了下來。
“別用那種令人誤會的說法,而且你這不是有手麼.”槐詩將面條放下。
他打量了一會蘇霖的表情,掏出今早從老傅那裡順來的香煙。
“抽麼?還是說你要吃巧克力?”
這畫面就很奇妙,一個十七歲少年帶著一歲不到的老幹爹蹲在十字架下面吞雲吐霧。
“分割時間線的手法能郵寄出去爆改一下麼?”槐詩掏出《論時間線分割》問。
“死心吧孩子。”
“對大家都有好處啊,共情能力抬高一點,群裡的大夥一起互幫互助活下去不好麼?”
主要是能帶著你們一起下地獄挺有意思。
蘇霖拿煙的手微微顫抖,沉默不言,還不時因不習慣煙味而咳嗽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