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章 輪回舊事(請刷新,4100)
一片被強行束縛、扭曲的空間。
諸世被錨定於拼湊嵌合的斑駁碎片。
這裡沒有墻壁和屋頂，四周是破碎、流動的混沌色彩，如同一個永不癒合的傷口。
而各種“材料”無序擺放其中，破碎的星域、神靈的骸骨、衰敗的宇宙、乃至凝固的時空片段。
這些材料被無形的力量碾碎、熔煉，重塑成不定形道具雛形，其塑造者.
則是一群遊離於時空之外，眸光映照無邊世界光景的奇特生靈。
流火遍空，烈焰化獄，伴隨玄奧而奇妙的碰撞、膨脹、爆炸.種種反應，不斷有完整或殘破的宇宙，從飛濺四散的火花中誕生。
祂們眸光中倒映的世界，便是來自於此。
有虛空傳輸裝置正在檢索工坊所在維度，反向檢索完成.
申請解除維度的時空封鎖，接收包裹.
接收流程完成
“外虛空的特別訂單來了！！！”
隨著一聲吶喊，奇特的生靈們停下動作。
祂們幻化成人形，形象各異，有侏儒、矮人、泰坦、龍人等一切善於鍛造的個體。
當然，這並非祂們原本的外貌，只是從自身掌管的世界內提取傳說或概念，將這些東西披在了身上，就像穿衣服那樣，方便溝通交流。
“好久沒收到爆改的訂單了，慢著”
工匠們扎堆圍成一圈，看著那還殘留在紊亂時間流裡的郵箱，有些疑惑。
“功能損壞，修一下就好了。”紅鬍子矮人拿起鐵錘敲了一下。
下一刻，一些蘊藏強大時間法則的結晶化作液體融入了郵箱。
“小問題。”紅鬍子矮人從時間流裡取出郵箱，洋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嗖——！
郵箱彈出一個凹槽，電流音從模糊到清晰。
“？”紅鬍子矮人工匠愣了愣，這還是一個到付郵件？
“這麼貴你他孃的怎麼不去搶？！！！”紅鬍子矮人暴跳如雷。
[這麼多輪回紀了一直都是這個價格好不好？不要亂說。想想自己有沒有認真工作？這可是偏遠地區不包郵的時空專送.]
“！#”矮人舉起錘子爆發出純粹的維度能量和虛空閃電。
還好，旁邊的同伴將其攔下，並勸說這可是最高階的爆改訂單，大不了爆改設計全部給你完成。
好說歹說，紅鬍子矮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掏出一些材料，完成了郵費支付。
“這東西的設計倒是巧妙，等會可以拿來研究一下。”青銅龍人琢磨。
“我只對裡面的東西感興趣，外虛空具有神異物質、法則、概念，究竟能和我們維度的事物產生何等未知反應？”
紅鬍子矮人那雙渾的眼睛盯著郵箱，滿懷期待，然後用布滿老繭的手指輕輕將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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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曼紐爾？這個名字好耳熟。”
“是上神曾經的護道者之一，締造自然末日概念的第一因，我剛從多元宇宙大爆炸誕生意識的時候見過祂，已經失聯很久了。”
“無關緊要的事就別提了，快看看是什麼東西？”
催促中，包裹被拆開。
是一張由數十塊碎片拼湊而成的鬼臉面具，充滿裂痕的鬼臉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沉默的氛圍開始蔓延。
紅鬍子矮人抬起頭，眸光中流露茫然：“就這？”
凡銅材質，做工粗糙，一道微弱的神念，然後沒了？
就這？
真的就這？
寄這種垃圾過來爆改？
還讓我支付了這麼多郵費？
“就這點物質和神念性質，根本沒辦法提取並復制加入到我們的底層世界法則啊！？”
紅鬍子矮人的臉色逐漸也染成紅色，他甚至要小心發力，以防這張本就支離破碎的面具徹底消失。
這片虛空維度已經徹底封鎖，爆改外虛空寄送道具的機會，在漫長的生命歷程中寥寥可數。
可每次爆改都能帶來新的可能性發展，對‘工匠’們和自身所在的宇宙有不少好處，因此祂們很樂意搭上最好的材料、壓箱底的技術。
總得來說，往往會是雙贏的局面。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頭一次見這麼拉的道具，不是什麼天界核心，也不是什麼系統，更不是虛空調變裝置.
就只是一張普通的面具，能在任何一個文明中找到替代的手工製品。
還特地專程寄到‘工坊’來爆改？
知不知道這種爆改機會能引起天地動亂，諸天群雄爭奪？！
“畢竟是無需自費材料的個位數編號會員”
泰坦工匠表情同樣復雜：“想想怎麼爆改吧，從這道執念來看，應該有很重要的紀念意義。”
也僅僅是紀念意義。
按理來說，這裡隨便一點材料都能讓這張面具得到質的飛躍，可什麼叫爆改？
只有大改特改，翻天覆地地改，超出預期的改造，才能被稱為“爆改”。
同時，還要保留原本的特徵。
工匠們靜止呆愣在原地，紅鬍子矮人更是抓耳撓腮。
“先以造化之金與混沌本源炁混合，賦予創世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特徵，正好還可以修復裂紋。”
“先天母金替換凡銅如何？”
“面具就是用來遮掩身份的東西，有一種似神似仙的力量殘餘，這樣，以大道重新編織，混元神光渲染，增加一種可以隨機變身成諸世祖神的效果。”
這個時候誰來設計都沒區別了，因為相比起過去那些特徵和效果顯著的訂單，工匠們根本搞不清寄送此物的會員想往哪個方面爆改。
因此，只能考慮把各種珍貴材料掏出來，將品質堆上去。
“主題呢？！主題應該是這道執念.”
“我還能替這道執念照顧他妹妹不成？！”
“要不把想辦法他復活，或者讓這個面具獲得將執念主人召喚出來的效果”
這個點子似乎不錯。
很快，工匠們推出一個能模擬道具成效的符文裝置。
殘破的面具放入其中，以因果律、命運、時空等法則，藉由著某種收束著一切力量，要將假想的設計效果具現到現實。
很快，有輝光浮現，並不照亮萬物，只是令虛空和符文裝置晃動。
“機器出問題了？”
“上個輪回紀才檢修過。”
“那”
察覺到有些不對，工匠們臉色驟變。
可惜，已經晚了……
近乎是在伸手拉下緊急制動的同一時間，那種牽引收束的力量徹底斷裂，連帶著這臺符文裝置中的億萬神文一齊崩散。
所過之處，乾坤一色，蒼茫白雪一樣的光點蹂躪著一切。
時空滾蕩，巨大的波瀾中，一名氣質溫雅的男子坐在神殿內，微微一嘆。
緊接著，伴隨著這聲嘆息散開，光點消融，時空逆流，萬物回歸原初之貌。
除了那臺符文裝置。
“上神.”工匠們欲哭無淚。
“這種程度因果之重.要不是這片虛空維度被我封鎖了，應該能找到工坊的位置。”
被稱為上神的男人將那張面具攝來，表情愈發怪異，甚至一度展露出難以言喻的復雜：
“伊曼紐爾都死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是繼承者還是後裔，給我搞出這種麻煩的訂單。”
這一刻，其視野以面具和上面殘留的執念為媒介，無窮盡的波光鋪展，向外虛空綿延。
祂看見了
一張艷冠天下的仙顏帶上了鬼臉面具，花瓣片片飛舞，閃爍夢幻般剔透的光澤。
而對方左右眼眸深處，分別倒映著一個破爛衣衫的少年，和一名逆破天地，在寂滅中復蘇的男子。
少年已經消逝，而那男子不受時間的束縛，若繼續看下去，會被察覺。
這次爆改，已經不是麻煩的程度了，是特別麻煩。
祂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最後略帶些許不滿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嗒一聲。
命運、輪回、生死等概念，以及領悟與理解，悉數化作流沙，與那道殘留的執念混合，填滿了那張鬼臉面具之上的所有裂隙。
“創生上神，您這是？！”紅鬍子矮人看見恐怖的道則，發出驚呼。
“不能砸了工坊的招牌，而且我和伊曼紐爾的因果了結了也好。”
男子拿出那張會員卡，劃去一次使用次數，連帶著那張鬼臉面具一起重新放入郵箱：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無非就是一次創造、一次傳承，能否踏入這一步，是她自己的事情。”
“話雖如此.”
一道神念與留言附帶，最後蓋上郵箱，重新寄出。
“這種事下不為例。”
[語音留言啟用，使用超時空資訊傳遞無法同步使用到付功能，請提前支付1.5兆創造幣或等價資源的郵寄費用]
上神重新開啟郵箱，將那段溫和語氣的提醒刪了，重新更正，帶上了一絲警告：
“下次再搞運費到付和砸場子的單子，我就找人來宰了你.”
虛空中發生的一切已經失去了時間意義。
就在超時空郵箱寄送出去的下一秒，令人眼花繚亂的絢爛光芒，又重新出現在這片天地。
好似有五光十色的霓虹，包裹其中的郵箱從天而降。
唰的一下。
郵箱開啟，只有一張會員卡。
沒有來得及理會那邊葉凡的詰問，蘇霖瞪大了眼睛沖到郵箱前，仔細翻找。
“我的面具呢？！”
周圍的群友們也懵了，不過像是在回應他們的疑問，一道流光從無窮高處落下，尚處於諸天城內的巖森率先察覺，投出視線。
頃刻間，那道流光就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阻隔，出現在了地球的成仙地。
轟——！
龐大的光柱從成仙地驟然升起，斜斜的掠過了宇宙，貫穿一切。
緊接著，光華轉瞬熄滅，而葉凡的腰間多出了一張鬼臉面具，做工依舊粗糙，只是裂隙被修補。
星辰輪轉，周圍時空模模糊糊，與葉凡容貌一般無二，卻和石昊有些差別的少年，手撫一張鬼臉面具，悵然哀求。
“神血、妖血、佛血都已澆在它的身上，馬上就要輪到我了，死不要緊，可誰能幫我照料妹妹，她還太小，我放心不下。”
他帶著絕望與心事，在石壁上刻下思念。
不僅是葉凡，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當少年生命枯竭倒在地上時，僅存的一滴聖血落在面具上，使其多出了一抹妖異，隨後，他的元神消散了。
光陰流轉
“你們把哥哥還給我.哥哥哥哥”
一個留著羊角辮，蘊著淚光的小女孩抱著面具，她嗓子哭啞了，得到的卻是少年幹癟的屍身與那張作為遺物的鬼臉面具。
她在電閃雷鳴的暴雨流離失所，在夜裡獨自望著星空輕唱歌謠，在廝殺中血染白衣，在遊走宇宙洪荒中四處尋找，最後傲然天地與萬物
歲月太過漫長，以至於那張凡銅面具早已破碎。
它和一截血衣一起葬在了成仙地，直到十萬年後。
葉凡出現此地，鬼臉面具重新多出一抹妖異的紅，上面的裂紋彷彿時光倒流一般被抹平。
而那張面具，似乎打破了時空的隔閡，在這一刻，時間不再是阻礙，每一條未來支流和過往都清晰無比。
只要擁有者願意，就能穿梭時間長河回到過去，也從不同的時空調來力量
葉凡呆滯。
其餘人更是愣住了，蘇霖嘗試將那張面具拿回來使用，卻發現.
似乎是繫結賬號了。
蘇霖沉默片刻，抬頭看向葉凡，面無表情：“你大爺！”
“.”葉凡忽然感覺所有的話像是堵在了喉嚨裡。
他很想逼叨蘇霖幾句，可怎麼看佔便宜的都像是自己，這種莫名的怪異感讓他少有地不知如何回應。
“我和她的兄長有相同的靈魂因子，他死後，大部分靈魂碎片糅合重新誕生意識，我們之間好比阿彌陀佛和釋迦牟尼的關系。”葉凡說道。
“我問你這個了麼！？”蘇霖嘴角抽搐。
世外之地，仙鄉。
荒天帝瞥向葉天帝。
“花魂不同.”葉天帝沉默片刻，說道：“我不信輪回。”
“誰問你這個了。”荒天帝盯著那張面具，說道：“我其實不介意多一個妹妹。”